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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4章 我願意跟他結婚

  姜阮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摩挲著被單上的紋路,眼底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方才屬下那句「沒有」,讓她終於徹底明白,自己在張時眠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位置。

  不過是故人,是舊識,是他奉命需要保護的人,僅此而已。

  「我想見他。」姜阮的聲音很輕。

  屬下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她會提出這個要求。

  他遲疑片刻後,還是點了頭:「好,我去通報三爺。」

  門被輕輕帶上,病房裡又恢復了死寂。

  姜阮望著窗外。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久到連儀器的滴答聲都變得麻木。

  直到病房門被推開,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是張時眠。

  他穿著黑色的風衣,身姿挺拔,眉眼深邃,隻是那張素來冷硬的臉上,此刻竟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

  而他的身側,挽著他胳膊的,正是時怡。

  時怡穿著一身精緻的白色連衣裙,妝容得體,笑容溫婉,像一朵盛開在寒冬裡的白玫瑰。

  她看到姜阮,主動鬆開挽著張時眠的手,往前走了兩步,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親昵:「姜小姐,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

  「時眠說要來看一個朋友,我跟著過來,你不會介意吧?」

  這話問得看似客氣,實則處處透著宣示主權的意味。

  姜阮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語氣平靜無波:「不介意。」

  她的目光越過時怡,直直落在張時眠身上,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半句質問,甚至連一絲委屈都沒有。

  她直截了當地切入正題:「我找你,是想問卿意的下落。」

  「她和周朝禮被沈令洲抓走了,我想知道他們被關在哪裡,還有,怎麼救他們。」

  她的聲音很穩,穩得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她和卿意接觸得不多。

  但她算得上是自己的好朋友,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卿意落在沈令洲和林薇手裡,受盡折磨。

  而張時眠在境外勢力盤根錯節,人脈通天,他一定有辦法。

  這是她最後的希望。

  張時眠看著她,眼底的柔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封的冷硬。

  他甚至沒有正眼瞧她,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姜小姐,我想你搞錯了一件事。」

  他頓了頓,轉過頭,目光沉沉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像冰錐一樣狠狠紮進她的心臟:「我沒有任何理由,要跟你共享我的信息。」

  無情,又無義。

  短短一句話,卻像是一盆冰水,從姜阮的頭頂澆下,瞬間澆滅了她心底所有的火苗。

  她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曾經在她身邊寸步不離,替她擋下所有風雨的男人,看著他眼底那片陌生的冷漠,隻覺得眼眶發酸,卻連一滴淚都落不下來。

  時怡站在一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她上前一步,重新挽住張時眠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嬌嗔:「時眠,我就說嘛,這種事情不該我們管的。」

  「沈令洲那個人心狠手辣,我們何必蹚這趟渾水。」

  她說著,轉頭看向姜阮,語氣裡帶著幾分假意的關切:「姜小姐,我勸你還是早點回國吧。」

  「南極這邊太危險了,你一個女孩子,怎麼能應付得了這些事情。」

  姜阮沒有理會時怡,目光依舊死死地盯著張時眠,聲音沙啞得厲害:「張時眠,卿意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知道你有辦法,隻要你肯幫我……」

  「幫你?」張時眠打斷她的話,眼底的嘲諷更甚,「姜小姐,你憑什麼覺得,我會幫你?」

  他往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殘忍的清晰:「我們之間,早就解除了雇傭關係。」

  「你不是我的僱主,我也不是你的保鏢,你朋友的生死,與我何幹?」

  「更何況,」張時眠的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語氣冷得像冰,「你以為你現在的處境,還有資格談救人嗎?」

  「若不是我派人及時趕到,你現在早就變成這片雪地裡的一具冰雕了。」

  這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剖開了姜阮心底最狼狽的傷口。

  姜阮看著他,看著他身邊巧笑倩兮的時怡,突然就笑了。

  「我知道了。」姜阮緩緩收回目光,靠回床頭,閉上了眼睛,語氣平靜得可怕,「打擾了。」

  她不想再看他,不想再看他那張冷漠的臉,不想再聽他那些無情的話。

  時怡察覺到他的異樣,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時眠,我們走吧。」

  「這裡的消毒水味太難聞了,我不喜歡。」

  張時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最後看了姜阮一眼,眼底的冷硬又深了幾分。

  他沒有再說話,轉身,與時怡並肩離開了病房。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

  病房裡再次恢復了死寂,隻有儀器的滴答聲,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姜阮緩緩睜開眼睛,看著天花闆上慘白的燈光,眼底的平靜終於裂開一道縫隙,一滴滾燙的淚,順著眼角滑落,砸在被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她終於徹底明白,那個曾經說過會永遠護著她的男人,真的已經不在了。

  他們之間的情分,早在他轉身牽起時怡的手,說出那句「與我何幹」的時候,就已經斷得乾乾淨淨,再也回不去了。

  -

  國內。

  暮色四合時,陸今安的車碾過老宅門前的青石闆路,車輪聲驚飛了檐下棲息的鴿子。

  他推門而入時,陸老爺子坐在主位的紅木椅上,指尖夾著一支雪茄,煙霧繚繞間,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卿意被沈令洲扣下了?」

  老爺子率先開口,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陸今安頷首,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是。」

  「周朝禮也落在他們手裡,林薇在背後推波助瀾,這兩人是鐵了心要吞掉周氏和07戰機的項目。」

  他頓了頓,挺直脊背,語氣懇切:「爺爺,爸,媽,我想動用陸家的關係,徹查沈令洲的據點,救出卿意和周朝禮。」

  客廳裡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雪茄燃燒的滋滋聲在空氣中回蕩。

  陸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時,瓷杯與茶碟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今安,陸家的人脈不是不能用,但你也知道,你叔叔伯伯們一直盯著掌權的位置。」

  陸老爺子磕了磕煙灰,目光銳利如鷹:「想動用陸家的勢力,也不是不行。」

  他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像敲定一場不容反悔的交易,「和傅晚結婚,領證。」

  「陸家的掌權權,交給你。」

  陸今安頓住了。

  他僵在原地,彷彿沒聽懂這話裡的分量。

  與傅晚訂婚本就是家族聯姻的權宜之計,兩人之間並無多少情意,如今爺爺竟要他用一紙婚書,換執掌陸家的資格,換救卿意的機會。

  他的指尖微微發顫,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

  一邊是摯友的生死,一邊是一場沒有溫度的婚姻,這道選擇題,殘忍得讓他喘不過氣。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被輕輕推開,傅晚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襲酒紅色的長裙,長發挽成精緻的髮髻,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

  看到客廳裡凝重的氣氛,她像是早有準備,徑直走到陸今安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叔叔阿姨,爺爺,」傅晚的聲音清脆悅耳,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陸老爺子身上,「我願意和今安結婚。」

  「婚禮來不及辦沒關係,我們現在就可以去領證。」

  陸今安猛地轉頭看她,眼底滿是錯愕。

  傅晚卻像是沒看到,反而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紅唇觸碰到皮膚的瞬間,陸今安渾身一僵,能清晰地感受到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們身上。

  「我和今安是真愛,」傅晚擡起頭,笑容溫婉,「以前是我太害羞,不好意思承認。」

  「現在為了幫今安,我願意早點定下名分。」

  陸母的臉上瞬間綻開笑容,連忙走上前拉住傅晚的手:「晚晚真是個好孩子,明事理。」

  陸老爺子也點了點頭,將雪茄摁滅在煙灰缸裡:「既然你們都願意,那就這麼定了。」

  「明天就去領證,掌權的手續,我會讓人儘快辦好。」

  陸家眾人的態度瞬間鬆動,剛才的凝重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

  陸今安看著身邊巧笑倩兮的傅晚,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離開老宅時,夜色已經深了。

  晚風帶著涼意,吹得兩人的髮絲微微晃動。

  傅晚鬆開挽著他的手,往前走了兩步,才轉過身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剛剛親你,別介意。」她聳聳肩,語氣帶著幾分隨意,「我隻是一時情急,幫你穩住你爺爺他們。」

  「畢竟,陸家的掌權權落在你手裡,總比落在你那些叔叔手裡強。」

  陸今安看著她,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問道:「你真的想好要結婚了嗎?傅晚,這不是兒戲。」

  傅晚挑眉,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勾勒出精緻的下頜線:「我又沒有喜歡的人,我們本來就訂婚了,結婚有什麼不行?」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灑脫,「再說了,嫁給你陸大少,不虧。」

  陸今安看著她這幅無所謂的樣子,心底的沉重竟莫名消散了幾分。

  他點了點頭,語氣認真:「好。」

  「明天民政局見。」

  -

  第二天上午,民政局門口的人不算多。

  陸今安和傅晚並肩走進去,拍照,簽字,蓋章,不過半小時,兩本燙金的結婚證就遞到了他們手裡。

  傅晚捏著那本紅色的小本子,指尖輕輕摩挲著封面上的燙金字,忽然覺得有些夢幻。

  彷彿昨天還在為家族聯姻的事頭疼,今天就成了陸今安的合法妻子,這種轉變,快得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走出民政局時,陽光正好,晃得人睜不開眼。

  陸今安將一本結婚證遞給她,語氣鄭重:「傅晚,不管這場婚姻的初衷是什麼,從今天起,我會盡到做丈夫的責任。」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你以後想離婚,想追求自由,我都配合。」

  「絕不糾纏。」

  傅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將結婚證塞進包裡:「放心,我暫時還沒想過離婚。」

  「畢竟,陸太太這個身份,聽著還不錯。」

  兩人驅車回到陸家的一處別院,書房裡已經堆滿了關於沈令洲和林薇的資料。

  陸今安站在地圖前,指尖落在南極的位置,眉頭緊鎖:「沈令洲的核心據點在南極,林薇也在那邊守著。」

  「我原本打算親自帶人過去,強攻救人。」

  傅晚走過去,掃了一眼地圖,又拿起一份關於林氏集團和領航科技的財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擡手,將財報放在地圖上,指著國內的版圖,語氣帶著幾分運籌帷幄的冷靜:「別去南極。」

  陸今安轉頭看她,眼底帶著疑惑。

  「沈令洲和林薇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南極,守著周朝禮和卿意這兩個籌碼。」

  傅晚的聲音,她指尖點在財報上的紅色虧損標記,「那就意味著,他們在國內的企業,必定薄弱。」

  「林氏集團是林家的根基,領航科技是沈令洲的心血,這兩家公司,現在就是他們的軟肋。」

  她擡眼看向陸今安:「我們不用遠赴南極冒險。」

  「隻要集中陸家的力量,專攻林氏集團和領航科技,查他們的財務漏洞,揪他們的違法證據,讓這兩家公司搖搖欲墜。」

  「到時候,他們自顧不暇,總會有一個人從南極回來救火。」

  傅晚頓了頓,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隻要他們回來,我們就有機會。」

  「要麼逼他們用卿意和周朝禮換公司的平安,要麼,直接在國內布下天羅地網,將他們一網打盡。」

  陸今安看著。

  他一直覺得傅晚是個嬌生慣養的大小姐,卻沒想到,她竟有這般敏銳的商業嗅覺和沉穩的謀略。

  他拿起那份財報,指尖劃過上面的虧損數據,心中的迷霧豁然開朗。

  原來,救人不一定非要闖龍潭虎穴,有時候,圍魏救趙,才是最有效的計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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