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制裁匈奴之計,發動!
武曌雖是帝王,但卻顯得興緻頗高。
足足逛了半個時辰。
這才興緻稍減。
夜風拂過。
吹動兩人的衣袂。
武曌忽然開口。
「高卿。」
「臣在。」
「羊毛和邊境互市的事,朕已經讓人去辦了。」
高陽微微一怔,隨即笑了。
「陛下動作倒是快。」
武曌輕哼一聲,鳳眸中帶著一絲得意:「那當然!」
「涉及到匈奴的毒計,朕怎麼可能不上心,具體的章程早就擬好了。」
「互市的手令前段時間就發往了邊關,高價收羊毛的消息,估摸著也已經在草原上傳開了。」
武曌頓了頓,偏頭看向高陽。
「你說的那些烈酒,朕也命戶部調了一批,隨商隊一同送往邊境。」
「一斤羊毛換一口烈酒,這買賣,那些匈奴牧民怕是做夢都要笑醒。」
高陽聞言,嘴角的笑意更深。
「陛下聖明。」
「那山羊的事呢?」
武曌鳳眸明亮的道。
「朕讓人在商隊裡安插了人手,過些時日,自然會有人跟牧民們無意間提起。」
「他們會說山羊絨比羊毛更細更軟,能賣更高的價。」
高陽點點頭。
武曌所做的一切,皆是按照他所說的來。
先以羊毛來促成匈奴人交易的習慣,再以山羊的價格來勾起匈奴人心中最深的貪婪。
貪婪一起,便是赫連察有心阻止也沒用了。
「如此,便齊了。」
武曌看著他,忽然皺了皺眉。
「高卿,朕有一事不解。」
「陛下請講。」
「羊毛也好,山羊也罷,朕都明白,可烈酒這一條,朕心中還是有些疑慮。」
「烈酒換羊毛,牧民們喝了酒,確實會糊塗,會貪杯,會越陷越深。」
「但朕在想,萬一……他們喝慣了烈酒,往後不滿足了,想自己釀酒呢?」
「萬一他們學會了釀酒的法子,往後咱們這一招,不就廢了?」
高陽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
笑得有點無奈,有點好笑,還有點……寵溺。
「陛下,您這是在擔心匈奴人學會釀酒?」
武曌皺眉,覺得高陽笑的有些侮辱人了,因此她有些不悅的的問道:「怎麼?朕擔心得不對?」
「對,太對了。」
高陽連忙一臉正色,收斂笑容道。
「陛下有此一問,足見陛下深謀遠慮,目光長遠。」
「但陛下忽略了一件事。」
「什麼事?」
「匈奴人拿什麼釀酒?」
武曌一怔。
高陽繼續道。
「釀酒,要的是糧食。」
「匈奴人不種地,他們隻有牛羊,若是用牛羊換糧食?換來的糧食夠吃就不錯了,哪有餘糧釀酒?」
「就算他們真有那個心思,真有餘糧,釀出來的酒能有咱們的好?」
「咱們大乾的酒是烈酒,是燒刀子,是用蒸餾法反覆提純過的。匈奴人釀的酒,頂天了就是馬奶酒,酸不拉幾,寡淡無味,跟咱們的根本沒法比。」
「喝慣了好酒的人,再去喝那酸馬奶酒,他們能咽下去嗎?」
武曌聽著,眉頭漸漸舒展。
「所以……」
「所以烈酒這條線,斷不了。」
高陽負手而立,望向北方。
「他們隻會越來越依賴咱們的酒,越來越離不開,草原上哪怕不是冬天,都寒冷至極,那就更別說冬天了。」
「若是在那凜風肆虐的冬天,待在帳篷內喝上一口暖暖身子,那等滋味,他們這輩子都忘不了。」
「一旦喝習慣了,就離不開了。」
「離不開,就得賣更多的羊毛,賣更多的羊毛,就得養更多的羊,山羊的價格更貴,那就會養更多的山羊,就得占更多的草場,形成一個死循環。」
「然後呢?」
武曌出聲追問,心中那一丁點的疑惑一掃而空。
高陽回過頭,看著她的眼睛。
「然後草原就開始亂了。」
「部落與部落之間,為了搶草場,開始打架,打得厲害了,就會死人,一旦死了人,雙方就結了死仇,那就會報復。」
高陽嗤笑一聲。
「赫連察不是庸人,他或許能看到此計的毒辣,我大乾的意圖所在,但他阻止不了。」
「他現在自身難保,哪還顧得上那些小部落?」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草原已經成了一盤散沙。」
「他的人心,伴隨著漠北這一戰的失敗,已經徹底散了。」
呼!
武曌點點頭,長舒一口氣。
聽完高陽的話,她的心中再無半點擔憂。
她看向高陽道,「朕逛的差不多了,也該回去了,但有句話,朕不得不說。」
「你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武曌說到最後一句話時,一張矜貴的臉上滿是嚴肅,正直勾勾的盯著高陽。
「陛下這話是何意,臣沒聽懂。」
高陽一臉不解,目光疑惑的看向武曌。
「先前,你隻給朕一人寫信,你可知朕為此多少個夜晚沒有睡著?」
「現在夜市初開,你又第一個邀朕一同來逛街,吃小吃,還如此親昵,這若是讓婉兒她們知曉了看見了,朕以後該如何面對她們?」
高陽看著語速加快,如同訓斥一般的武曌,忽然變的沉默,低著頭,不說話。
「高陽!」
「朕在跟你說話呢,你這是做什麼?」
武曌瞧高陽這狀態,當即不悅的開口道。
高陽擡起頭,以一種看狗都深情的眼神道,「陛下要臣說什麼?」
「臣難道連和陛下一起逛逛夜市,這都算錯嗎?」
論這方面,武曌哪裡是高陽的對手,當即就有些敗下陣來,小手微微用力,搖了搖高陽。
「朕又不是責怪你。」
「朕隻是心中愧疚,覺得這樣有些不好,像這種事,你先帶婉兒她們逛逛,又有什麼呢?」
「寫信是如此,逛夜市又是如此,你能懂朕的意思嗎?」
武曌有些苦口婆心的道。
高陽低頭。
不說話。
夜風吹過,撩起兩人的衣袍。
武曌看著高陽低垂的頭,心中某處忽然軟了一下。
這廝平日裡臉皮厚得能擋刀,此刻這副模樣,倒像是真的難受了。
武曌輕輕嘆了口氣。
「朕走了。」
「但你的心意,朕明白。」
武曌說完,邁步離去。
良久。
待到武曌身影徹底消失後。
高陽呼出一口氣,喊了一聲。
「陳勝。」
一道身影從暗處閃出。
「高相。」
「我在。」
陳勝站了出來。
高陽望著武曌消失的方向,開口道:「你去府上,接三位夫人來逛逛。」
陳勝一怔:「現在?三位夫人一起?」
「嗯。」
陳勝轉身要走。
「等等。」
陳勝頓住。
高陽看著他,嘴角微微上揚。
「知道怎麼做嗎?」
陳勝一愣,隨即眼睛一亮。
他是誰?
他是跟在高陽身邊多年的親衛統領,是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人,是能在活閻王一個眼神裡讀出全部心思的人!
「屬下懂!」
陳勝挺直腰闆,一臉我辦事你放心的表情。
「屬下會分別找到三位夫人,說高相要帶她們逛逛,但經過上次之事,免得不好,就還是一起吧!」
「高相……也不能總厚此薄彼。」
「如此一來,高相的形象便立住了,後院也會和諧至極,三位夫人都會同時覺得自己被重視了。」
陳勝說完,眼巴巴地看著高陽。
高陽笑了。
「陳勝,本王果然沒看錯你。」
陳勝大喜,一溜煙跑了。
吳廣站在一旁,整個人都看傻了。
他張著嘴,一臉難以置信地盯著高陽。
「高相,您……您這樣做,真的就不怕翻車嗎?」
高陽瞥了他一眼。
「翻車?」
「翻什麼車?」
「寫信這件事,已經是不可能翻車了,這堪稱是本王毒士生涯中的神來一筆,不然後院豈能如此的和諧?」
高陽負手而立,望向夜市的盡頭,燈火在他臉上跳躍,映出那雙極為自信的眼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