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白月光太顛,所有人都慌了

第51章 牆頭草

  黑市的巷道,被血腥氣泡得發脹。

  粘稠的空氣混雜著鐵鏽和黴味,鑽進鼻腔,令人作嘔。

  影衛的屍體堆在牆角,尚未涼透。活著的漕幫傷員靠牆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噴出白霧,讓狹窄的通道更顯擁堵。

  「王記雜貨鋪」的燈火,是這片死寂中唯一的光源。

  王富貴躲在櫃檯後,臉色被燈火照得慘白。

  他那雙胖手抖個不停,幾次想去撥弄算盤,卻連算珠都抓不穩。

  失算了。

  滿盤皆輸。

  他以為是兩頭下注的萬全之策,結果是引火燒身的自掘墳墓。

  李虎那夥亡命徒,竟硬生生把京城來的影衛殺退了!

  現在,他這個告密者,在影衛眼裡,比李虎更該死。

  啪。

  一聲輕響。

  一枚沾著暗紅色血污的金錠,被丟在了黃銅算盤上,砸得算珠一陣亂響。

  王富貴嚇得一個哆嗦,猛然擡頭。

  櫃檯前,不知何時站了一個人。

  戴著面紗的少女,身形單薄,一雙眼睛卻像是寒冬的深潭,沒有一絲波瀾。

  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帶任何情緒,卻比巷口的北風更冷,颳得他骨頭生疼。

  是她,秦望舒。

  她身後,那個叫張雷的血人像一堵沉默的鐵山。另一個青衣女子,則像一道鬼影,半個身子都融進了黑暗裡。

  「客……客官……」王富貴臉上的肥肉擠作一團,笑得比哭還難看,「小店今晚不太平,幾位不如……」

  「共鳴晶石。」

  秦望舒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掐滅了王富貴所有僥倖。

  王富貴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額角的冷汗一顆顆滾落。

  「小姐……您說笑了。那可是傳說中的東西,我這小破店……」

  他的話沒能說完。

  話音未落,他隻覺耳廓一涼。

  王富貴僵硬地轉動脖子,看到自己身後那根名貴的紫檀木立柱上,一根牛毛細針深深釘入,針尾還在嗡嗡作響。

  死亡的氣息,瞬間扼住了他的喉嚨。

  是那個青衣女子。

  她甚至沒看他一眼,隻是拿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

  「我的人,不喜歡廢話。」秦望舒的聲音依舊平淡,「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恐懼如冰水澆頭,王富貴瞬間崩潰。

  他腿一軟,差點滑到桌子底下。他知道,今天不交出東西,自己這條命,就會像那根木柱一樣,被當場洞穿。

  「有!有!」他帶著哭腔尖叫,哆哆嗦嗦地指向攤位後的暗門,「在……在裡屋!」

  張雷一言不發,上前一步。

  隻聽「砰」的一聲悶響,厚實的門闆被他用肩膀直接撞碎。

  「左手邊!第三個架子頂上!黑木盒子!」王富貴連滾帶爬地吼道,生怕慢了一秒。

  幾個呼吸後,張雷捧著一個巴掌大小的黑木盒子走出。

  秦望舒接過,打開。

  盒內,一塊剔透的晶石靜卧其中,內部流光溢彩,散發著奇異的微光。

  確認無誤。

  她「啪」地合上盒子,轉身就走。

  「等等!」

  王富貴看著他們決絕的背影,終於從死亡的恐懼中驚醒。一股被利用、被拋棄的恐慌與憤怒,燒穿了他的理智。

  他撲出櫃檯,一把抱住秦望舒的小腿。

  「小姐!秦小姐!您不能走啊!」

  秦望舒停步,垂眸看他,像在看腳下一團蠕動的爛泥。

  「我把東西給了您,就是把王家和影衛往死裡得罪了!」王富貴涕淚橫流,「您得保我!我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一條船?」

  秦望舒的唇角,逸出一聲極輕的嗤笑,帶著冰冷的嘲弄。

  她緩緩蹲下身,湊到王富貴耳邊,聲音輕得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你給漕幫通風報信,以為自己上了李虎的船。」

  她的聲音像惡魔的低語。

  「又給影衛洩露消息,以為自己上了王家的船。」

  王富貴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篩糠般抖動起來。

  「王老闆,你不是想上船。」

  秦望舒每說一個字,都像一把錐子,狠狠紮進王富貴的心裡。

  「你是想當那個開船的人,對嗎?」

  她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癱軟如泥的男人,吐出最後的判詞。

  「可惜,你的船翻了。」

  「你覺得,你配爬上我的船嗎?」

  說完,她再不看他一眼,擡腳越過他,徑直朝黑市另一個出口走去。

  王富貴癱坐在地,望著她那纖細卻冷酷的背影,表情從驚恐,變為怨毒,最後化為一片瘋狂。

  棄子?

  他王富貴在通州黑市經營半生,從沒被人當成用完就扔的抹布!

  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寸許長的竹哨。

  影衛的最高警報!

  隻要吹響,藏匿在黑市各處的暗樁會立刻封死所有出口!

  他要讓這幾個人,給他陪葬!

  然而,他的嘴唇還未觸及竹哨。

  一道黑影從旁邊的陰影中猛地竄出!

  噗嗤!

  利刃入肉的悶響。

  王富貴慘叫一聲,低頭看去,一柄漕幫水手常用的短刀,從他後心貫穿了前兇。

  他瞪大眼睛,竹哨從無力的手中滑落。

  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漕幫漢子,面無表情地拔出刀,任由王富貴的屍體軟倒在地。

  漢子一腳,將那枚竹哨踩得粉碎。

  不遠處的巷子拐角,秦望舒一行人目睹了這一切,悄然隱沒。

  「東西到手了,我們現在撤嗎?」蘇雲溪壓低聲音,心臟還在狂跳。

  「不夠。」

  秦望舒搖頭,月光下,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影衛折了精銳,死了這麼多人,王擎會發瘋。一個被滅口的王富貴,和重傷的李虎,還不夠平息他的怒火。」

  她看向青雀。

  「我們得再給他找一個夠分量的對手,讓他把這口惡氣,狠狠地撒出去。」

  青雀會意,從懷中摸出一枚金屬飛鏢。

  飛鏢的尾部,雕刻著一隻猙獰的沙蠍。

  張雷瞳孔一凝。

  海沙幫的「沙蠍鏢」。通州另一夥販私鹽的,漕幫的死對頭。

  蘇雲溪睜大了眼睛:「你什麼時候……」

  秦望舒沒有回答。

  在踏入通州之前,這盤棋的棋子,她就已經備好了。

  「張雷,青雀。」秦望舒下令。

  「回到剛才的戰場,把這個,插在最顯眼的那個影衛頭目屍體上。」

  「我要所有人都相信,是海沙幫背信棄義,和漕幫聯手設下了埋伏。」

  「動靜鬧大點,把所有能引來的人都引過去。」

  張雷和青雀的眼中,同時燃起興奮的光。

  「是!」

  兩道身影毫不猶豫,再次融入夜色。

  「那我們呢?」蘇雲溪追問。

  秦望舒看了一眼懷中的黑木盒子,轉身朝一個方向走去。

  她話音剛落,手指在牆壁上有節奏地敲擊了三下。

  下一刻,黑市深處的數個排水道口,突然冒出滾滾濃煙!

  是墨塵提前布置的磷火煙霧!

  嗆人的濃煙瞬間籠罩了整個黑市,尖叫、哭喊、衝撞聲響成一片,陷入了比剛才巷戰時更大的混亂。

  秦望舒一行人趁著這片騷亂,熟練地滑入一個通往城外運河的排水口,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裡。

  「我們該回去了。」

  黑暗中,秦望舒的聲音清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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