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黃金萬兩捉拿墨塵
王掌櫃拿著那張單子,手抖得厲害。
他做了一輩子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最怕的就是跟官家,尤其是跟兵家扯上關係。
單子上那些東西,別說買了,就是打聽一下,都可能被當成姦細抓起來。
「小姐,不是小的不儘力。」王掌櫃哭喪著臉。
「現在這榆關鎮,被京營圍得跟鐵桶一樣。」
「別說是這些軍管的材料,就是多買幾袋糧食,都要被盤問半天。」
「您要的這些東西,我……我實在是無能為力啊。」
「我沒讓你去軍械庫裡偷。」秦望舒的語氣依舊平靜。
「四海商會能做到北方第一,靠的不是官面上的買賣吧?王掌櫃,你告訴我,這些東西,黑市上,有沒有?」
王掌櫃的臉色一白,嘴唇動了動,沒敢接話。
黑市,自然是有的。
榆關鎮地處邊陲,是關內外的貨物集散地,三教九流彙集,私底下的交易從未斷過。
可現在是非常時期,京營的人眼睛都跟鷹似的,誰還敢頂風作案?
「望舒,別為難王掌櫃了。」蘇雲溪開口道,「我娘雖然讓我凡事都可找四海商會,但也沒讓我們拉著人家去送死。這事,我們自己想辦法。」
她雖然驕縱,卻不是不講道理。她看得出王掌櫃是真的怕了。
秦望舒看了蘇雲溪一眼,沒再逼問王掌櫃,隻是將那張單子收了回來。
「那就先這樣吧。飯菜,大夫,先安排好。剩下的,我們自己處理。」
「哎,哎,多謝小姐體諒,多謝小姐體諒。」
王掌櫃如蒙大赦,連連作揖,轉身快步退了出去,彷彿身後有鬼在追。
很快,下人送來了豐盛的飯菜和幾大桶熱水。
眾人從山裡出來,幾天沒正經吃過一頓飯,洗過一次澡,此刻也顧不上許多,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周婉兒小口地喝著熱湯,身體的疲憊和寒意被一點點驅散,但心裡的緊張卻絲毫未減。
「望舒,我們現在怎麼辦?城也出不去,東西也買不到。」
「急什麼。」蘇雲溪啃著一隻燒雞,含糊不清地說道。
「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頂著。有望舒在,你怕什麼。」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也沒底。
京營,王擎,這已經超出了她們這些閨閣女子能應付的範疇。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家族爭鬥,而是牽扯到朝廷的軍國大事。
秦望舒沒有動筷子,她隻是端著一杯熱茶,看著窗外。
院子裡很安靜,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整個榆關鎮都處在一股巨大的壓力之下。
那張無形的網,正在越收越緊。
她的目光,落在了角落裡的墨塵身上。
少年吃得很快,但動作並不粗魯。
他吃完自己的那份,便又縮回角落,開始擺弄他那個破爛的背包。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些損毀的零件一件件取出,用布擦拭乾凈,眼神專註。
秦望舒知道,王掌櫃剛才那番話,已經把矛頭指向了他。
可他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辯解,也沒有半分驚慌。
這份超出年齡的沉靜,讓秦望舒對他多了幾分審視。
「墨塵。」秦望舒開口。
少年擦拭零件的動作一頓,擡起頭看她,眼神裡帶著戒備。
「單子上的東西,哪些是急需的,哪些可以暫緩?」秦望舒問。
墨塵沉默了片刻,從一堆零件裡,挑出幾樣。
「這些,是核心。沒有它們,什麼都做不了。」
他指了指其中一塊燒得焦黑的木頭,「流雲木,用來做主框架,要輕,也要韌。」
他又指了指幾片變形的金屬,「寒鐵精英,做傳動機括的,硬度要夠,不然承受不住發條的力道。」
他的話不多,但條理清晰。
周婉兒也湊了過來,指著單子上那些草藥。
「望舒,這些藥材也很重要。我帶來的藥丸在路上消耗得差不多了,需要補充。」
「特別是『凝血草』和『七星蓮』,萬一再遇到危險,這是能救命的。
秦望舒點了點頭,心中有了計較。
就在這時,王掌櫃又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背著藥箱,山羊鬍子的老者。
「小姐,陳大夫來了。」
陳大夫給眾人簡單檢查了一下,除了些皮外傷和過度勞累,並無大礙。
他開了幾副安神和活血化瘀的方子,便由王掌櫃引著下去了。
王掌櫃卻沒有立刻離開,他屏退左右,走到秦望舒面前,臉上帶著一絲猶豫,最終還是從袖子裡摸出了一張小小的紙條,遞了過去。
「小姐,這是城裡黑市的幾個地方。」
「老大叫『鬼手劉』,路子最野,或許能弄到您要的東西。」
他壓低聲音,「但是,這個人隻認錢,而且心黑手狠。你們……千萬要小心。」
蘇雲溪有些意外。「你不是說不敢嗎?」
王掌櫃苦笑一聲。「我是不敢。可我更是蘇家的人。東家待我不薄,我不能眼看著小姐們有難,什麼都不做。」
他頓了頓,「隻是,此事千萬不能讓人知道是我說的。否則,我們整個四海商會都要被連根拔起。」
「我們知道分寸。」秦望舒收下紙條,「多謝王掌櫃。」
「小姐客氣了。」王掌櫃又道,「還有一件事,小的覺得必須跟您說一聲。」
「什麼事?」
「京營的人,今天下午貼出了新的告示。」王掌櫃的臉色變得極其嚴肅。
「他們在全城懸賞,捉拿一個盜走兵部機要圖紙的欽犯。賞金,黃金萬兩。」
黃金萬兩!這手筆,不可謂不大。
「他們有那人的畫像嗎?」秦望舒問。
「有。」王掌櫃點了點頭,從懷裡又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那是一張從告示上偷偷揭下來的懸賞令拓本。
他將拓本展開,鋪在桌上。
畫上是一個少年的側臉,畫師的功力很高,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了一個清瘦、孤僻,眼神裡帶著幾分桀驁的少年形象。
畫像的旁邊,還寫著幾行字:年約十五六,身形清瘦,善機關巧術,性情孤僻,寡言少語……
蘇雲溪和周婉兒的目光,幾乎是同時「唰」地一下,射向了牆角的墨塵。
畫像上的人,和墨塵,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完了……」墨機看到畫像,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這下,真是捅破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