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白月光太顛,所有人都慌了

第15章 「罪人」秦嘯

  張雷的臉上是一種混雜著震驚、懷疑與痛心的複雜神情。

  他身後那些村民,握著武器的手不自覺地垂下半分,眼神裡的兇狠褪去,隻剩下茫然與戒備。

  眼前這個衣著華貴的少女,絕不尋常。

  蘇雲溪也徹底愣住。

  她完全沒料到秦望舒會用這種方式破局。

  「你……」

  張雷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得厲害。

  「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們又是什麼人?」秦望舒反問,手放下,目光卻半分未退,「你們絕不是山民。」

  她的視線,掃過眾人腳下那雙雙樣式統一的翻毛皮靴。

  掃過他們站位間,那隱隱構成的軍陣雛形。

  「這裡,是赤羽村。」張雷的聲音沉了下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至於我們,是大璃朝的逃兵。」

  逃兵。

  這兩個字,帶著無盡的自嘲與刻骨的恥辱。

  秦望舒的心,猛地一沉。

  赤羽。

  「不可能。」

  秦望舒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堅定。

  「赤羽軍,十年前已在薊北關全軍覆沒,無一生還。」

  這是史書上的定論。

  是朝廷的功勛。

  是她父親秦嘯,用生命換來的榮耀。

  「全軍覆沒?」

  張雷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那笑聲裡卻沒有半分喜悅,隻有刮骨般的悲涼與恨意。

  「是啊,在那些京城大官的嘴裡,我們早就該死了!」

  「死了,才是一了百了的忠烈!」

  他身後的村民們,眼中再次燃起仇恨的火焰。

  那不是針對秦望舒一行人,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恨意。

  「我們不是權貴。」

  秦望舒看著他們的眼睛,她知道,任何解釋都已無用。

  必須拿出真正的身份,才能敲開這扇門。

  山谷間清冷的空氣灌入肺腑。

  「我姓秦。」

  「我父親,是當年赤羽軍的主帥。」

  「秦嘯。」

  當最後兩個字落下的瞬間,周遭的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死寂。

  一種比刀劍相向時更加可怕的死寂。

  村民們臉上的茫然與戒備,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火山即將噴發前的極緻壓抑。

  那一道道目光,不再是審視,而是化作了實質的刀刃,死死釘在秦望舒身上。

  預想中「將門之後」的尊敬,沒有出現。

  同為軍中袍澤的認同,更沒有出現。

  隻有恨。

  滔天的的恨意席捲而來。

  「秦……嘯……」

  張雷重複著這個名字。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眶中迸出駭人的血絲。

  「好,好得很!」

  他忽然爆喝一聲。

  「我們等了十年,終於等到了復仇的開端!」

  「拿下她!」

  一聲令下,十幾個村民如同餓狼般撲了上來!

  「放肆!」

  蘇雲溪反應最快,一聲怒叱,手中軟鞭如靈蛇出洞,卷向最前面的兩人。

  錦瑟和青雀也同時動了,短刀與長劍出鞘,護在秦望舒左右。

  「我不管你們和她爹有什麼恩怨!」蘇雲溪鳳眼圓睜,殺意凜然,對著全村人怒吼,「今天誰敢動她一根頭髮,先從我的屍體上跨過去!」

  周婉兒和墨機嚇得臉都白了,他們不明白,為什麼一個英雄的名字,會引來如此可怕的後果。

  墨塵站在最後,看著被仇恨風暴包圍的秦望舒,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

  秦望舒沒有動。

  她甚至沒有看那些撲上來的村民。

  她的腦中,無數個念頭瘋狂閃過。

  赤羽軍……逃兵……父親……仇恨……

  這些本該毫不相幹的詞,此刻卻被一條血淋淋的線,串在了一起。

  她終於明白,當年那場慘烈的戰役背後,藏著一個她,甚至整個大璃朝都不知道的秘密。

  看著眼前這些雙目赤紅的「逃兵」,秦望舒沒有感到恐懼。

  反而有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

  她尋找了兩世的秘密,那扇緊鎖的大門,可能就要在此刻,被一腳踹開。

  就在蘇雲溪的長鞭即將出手時,秦望舒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的喊殺聲。

  「你們認識我父親?」

  張雷的動作一頓。

  「很好。」

  秦望舒擡眼,直視著他那雙燃燒著仇恨的眸子。

  「我正想知道,十年前,薊北關口失守的真相。」

  她將對方的仇恨,當做了一把劍,反手握住了劍柄,指向了對方的心臟。

  張雷被她這副反客為主的氣勢震住了。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

  身陷絕境,面對幾十個手持利刃的敵人,不僅沒有半分驚慌,反而用一種審問的姿態,向他們索要答案。

  這個女人,是個瘋子。

  就在這時,一個白髮蒼蒼,身形佝僂的老者,從人群後踉踉蹌蹌地沖了出來。

  他一把推開擋在身前的年輕人,伸出枯瘦的手指,直直地指向秦望舒。

  他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血淚的控訴。

  「就是他!就是秦嘯!他就是罪人!」

  「就是他讓我們當了逃兵!就是他讓我們背負了十年的恥辱!!」

  「我們全家老小,都被刻在朝廷的恥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我們有家不能回,有祖不能祭!我們是孤魂野鬼啊!!」

  老者說著,老淚縱橫,最後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用頭顱一下一下地撞擊著冰冷的地面,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是他害了我們!」

  「是他害了赤羽軍三千兄弟啊!」

  這飽含血淚的指控,徹底點燃了所有村民的怒火。

  「殺了她!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人群徹底失控了。

  「錦瑟,青雀。」

  秦望舒的聲音,在此刻響起。

  「放下武器。」

  「小姐?!」青雀急道。

  蘇雲溪更是回頭,滿眼的不敢置信:「望舒!你瘋了?」

  「我再說一遍。」

  秦望舒的語氣裡沒有任何情緒。

  「放下武器。」

  錦瑟看了一眼秦望舒,沒有絲毫猶豫,「鏘」的一聲,將長劍扔在了地上。

  青雀咬了咬牙,也收起了短刀。

  秦望舒看向蘇雲溪,對她輕輕搖了搖頭。

  蘇雲溪兇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憤憤地收回了長鞭。

  秦望舒主動放棄了抵抗。

  她向前走了一步,將自己完全暴露在那些憤怒的村民面前。

  「我跟你們走。」

  她看著那個仍在用頭撞地的老人,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需要一個答案。」

  ……

  一行人被繳了械,押送著穿過柵欄,走向村寨最深處。

  那是一座古樸的祠堂。

  祠堂內沒有香火,隻有一股陳舊木料與無盡悲涼混合的氣息。

  這裡,沒有供奉神佛。

  正對大門的牆壁上,整整齊齊,密密麻麻,擺放著一排排黑色的木製靈位。

  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靈位上泣血的刻字。

  每一個名字,都曾是一個鮮活的生命。

  而在所有靈位的最上方,最中央的位置,供奉著一塊最大的牌匾。

  上面龍飛鳳舞地刻著五個大字。

  赤羽軍忠魂。

  秦望舒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

  她的目光,從那塊牌匾上移開,落在了它的旁邊。

  那裡,還有一個空著的靈位。

  底座甚至沒有上漆,還帶著原木的顏色,與周圍那些沉澱了十年風霜的靈位格格不入。

  在那個空蕩蕩的牌位上,用小刀,淺淺地刻著兩個字。

  秦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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