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自從下鄉後,每天扶牆走

第1270章 情況又加重了嗎?

  苟富貴跟在隊伍中間,早已穿好了衣服,此刻心情複雜到了極緻。

  短短半個鐘頭,他的人生體驗堪稱跌宕起伏、翻天覆地。

  從一開始摸卡片心生貪念、想著舒服放鬆,到掉入仙人跳陷阱、被人圍堵威脅、嚇得魂飛魄散,以為自己要破財三萬、身敗名裂,再到白浪霸氣救場、反轉局勢,最後得知背後竟是救人的苦衷,他的心態從放鬆、到驚恐、到憤怒、再到錯愕、唏噓,層層反轉,五味雜陳。

  他原本滿心怨懟,覺得自己倒黴透頂,平白無故遭遇訛詐,可此刻看著眼前四人疲憊愧疚、步履匆匆的模樣,那點怨氣、憋屈、倒黴感,徹底消失得無影無蹤,心裡隻剩沉甸甸的滋味。

  他看向走在最前方的白浪,心裡無比慶幸。

  慶幸浪哥足夠冷靜、足夠理智,沒有被悲情故事輕易共情妥協,也沒有一意孤行直接報警,而是堅持親眼求證、眼見為實。

  如果剛才白浪一時心軟直接放過他們,萬一故事是假,就是縱容作惡。

  如果一時憤怒直接報警抓人,萬一故事是真,就是親手斷送一個孩子活下去、站起來的希望。

  唯有親眼核實,才是最公正、最負責的選擇。

  白浪依舊步履沉穩,神色淡漠平靜,漆黑的眼眸深處沒有半分鬆懈,始終保持著極緻的清醒與審慎。

  他見過太多人心險惡,閱盡世間真假善惡。

  江湖騙子最擅長的就是真情演繹、悲情賣慘,編造一段天衣無縫、催人淚下的苦難故事,利用普通人的善良與同情心,逃脫懲罰、謀取私利。

  越是聽起來完美無瑕、感人至深的苦衷,越有可能是精心打磨的騙局。

  哪怕此刻四人神色誠懇、眼底含淚、舉止真切,他依舊保留著最後一絲警惕。

  同情歸同情,法理歸法理,善良不能盲目,心軟不能泛濫。

  一切真偽,唯有醫院、病歷、醫生、患兒、家屬的真實現狀,才能最終定論。

  一行人沿著冷清的鄉鎮主幹道快步前行,穿過狹長的街巷,繞過低矮的居民自建房,大約十幾分鐘後,前方道路盡頭,終於出現了一棟老舊的四層小樓。

  樓體牆面斑駁脫落,牆皮大片泛黃、發黑、起皮,裸露著內裡老舊的磚石,樓頂的招牌褪色嚴重,勉強能看清「白羊鎮中心衛生院」幾個模糊的字體,燈光昏暗微弱,和城裡裝修精緻、燈火通明的三甲醫院截然不同,簡陋、陳舊、破敗,一眼就能看出這裡的貧瘠與落後。

  整個衛生院隻有一樓大廳和二樓病房亮著零星燈光,三四扇窗戶透出昏黃的光,在漆黑的深夜裡顯得格外孤涼。

  醫院安靜得可怕,聽不到儀器的滴滴聲響,看不到來往的醫護人員,隻有大門口一盞老舊路燈孤零零亮著,照著空蕩蕩的小院。

  這就是整個白羊鎮數萬山裡人唯一的就醫之地。

  對於大山裡的貧苦村民而言,這裡就是他們眼裡最頂級的醫院,是他們生病受傷後唯一的救命希望。可在真正的醫療體系面前,這棟老舊小樓的設備、醫術、條件,簡陋得讓人揪心。

  「就是這裡了。」

  周明停下腳步,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與疲憊,擡手指向眼前的衛生院,眼底瞬間湧上濃濃的心疼與焦灼,「孩子就在二樓急診觀察病房,從昨天傍晚送到這裡,一直撐到現在,情況一直不穩定。」

  白浪微微點頭,沒有說話,擡步徑直走進衛生院大院。

  院內地面潮濕,牆角長滿青苔,夜風穿堂而過,帶著一股消毒水混雜著潮濕泥土的古怪味道,清冷又壓抑。

  大廳空空蕩蕩,桌椅老舊,檯面布滿劃痕,挂號窗口、繳費窗口、取葯窗口全部早已關閉,黑漆漆的沒有半點人影。隻有走廊盡頭的值班室亮著一盞小燈,一名值班護士正趴在桌上疲憊小憩。

  聽到腳步聲,值班護士猛地擡頭,看到走進來的一行人,先是愣了一下,看清周明和蘇晚後,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身輕聲開口:「周老師、蘇老師,你們又過來了?孩子剛剛又疼醒了,一直小聲哭,不敢大動,一動就渾身疼,他爸媽一直在裡面守著。」

  護士的話語樸實平淡,沒有刻意渲染悲情,卻字字真實,瞬間坐實了大半真相。

  周明臉色瞬間一白,腳步驟然加快,聲音發緊:「情況又加重了嗎?」

  「暫時沒惡化,但一直不穩定。」護士輕輕嘆氣,滿臉無奈與惋惜,「醫生剛才還在說,必須儘快轉上級醫院手術,再拖下去,神經壓迫太久,真的就沒救了,這孩子才十二歲,太可惜了。」

  一旁的蘇晚瞬間紅了眼眶,淚水再次無聲滑落,她死死咬住嘴唇,強忍哽咽,不敢哭出聲,怕驚擾到病房裡的孩子。

  這一刻,白浪心底最後一絲懷疑,已然鬆動大半。

  若是騙局,絕不可能聯動醫院值班護士一同演戲,更不可能有如此真實、細節飽滿的現場狀態。

  眾人順著狹窄老舊的樓梯快步走上二樓,樓梯扶手銹跡斑斑,牆面污漬斑駁,燈光忽明忽暗,每走一步,都能清晰聽見老舊木闆的輕微吱呀聲。

  二樓病房大多漆黑安靜,隻有最盡頭的一間觀察病房,門縫裡透出微弱的燈光,隱隱能聽見裡面傳來壓抑的、細碎的孩童嗚咽聲,還有成年人低沉壓抑的啜泣聲。

  哭聲不大,卻格外紮心,在死寂的深夜病房走廊裡回蕩,聽得人心頭髮悶、鼻尖發酸。

  周明輕輕擡手,推開虛掩的病房門。

  一股濃重的消毒水氣味撲面而來,混雜著淡淡的草藥味和苦澀的絕望感,瞬間籠罩眾人。

  病房狹小逼仄,不足十平米,空間擁擠簡陋。

  牆面泛黃髮黑,天花闆角落布滿黴斑,房頂吊著一盞瓦數極低的老舊白熾燈,光線昏暗微弱,勉強照亮整個房間。

  房間裡隻有兩張簡陋的鐵架病床、一張掉漆的木桌、兩把破舊椅子,設施簡單到極緻,沒有任何多餘設備。

  靠窗的病床上,靜靜躺著一個瘦小單薄的孩子。

目錄
設置
手機
書架
書頁
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