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快步前行，穿過了面前的長廊，走到石階之前。

　　石階通道前面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向何處。但是這條石階兩側卻布滿了光球，光球如同鑲嵌在黑暗中的一枚枚寶石，散發著柔和而誘人的光芒。

　　「這些光球是什麼玩意兒？」

　　秦川站在石階的起點，看著那些光球中若隱若現的寶物——極品藥材、頂尖功法、上古靈器，每一樣拿出去都足以讓修行界搶破頭。

　　秦川的心跳加快了幾拍，手不自覺地伸向最近的一個光球，又縮了回來。

　　「這應該是空間入口，每一個光球都是一個小空間入口。」胡卓賢看著這些光球說道：「咱們看到的那些東西應該是從裡面投射出來的影子。」

　　「進一個看看？」

　　胡卓賢推了推眼鏡，目光在那些光球之間來回掃視，「這些寶貝就這麼擺在面前，不進的話，總覺得虧了。」

　　秦川搖了搖頭。

　　他不是不動心，而是太動心了。

　　這種動心讓他警覺。

　　瓦倫丁古堡是什麼地方？是連腐朽之神的信徒進去都出不來的死亡之地。

　　在這種地方，出現這麼多唾手可得的寶物，怎麼看都不像是什麼好兆頭。多餘的動作會要了小命，這種時候，謹慎比貪婪更重要。

　　「可是咱們也不知道走哪條路是對的。」胡卓賢手杖點在地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叩擊，「亂走的話，說不定比進光球還危險。總得選擇吧？這麼耗下去，對咱們也很不利。」

　　他說的也非常有道理。

　　可現在怎麼走，得做出一個決策才行。

　　秦川沉默了片刻，然後擡手摸了摸中指上那枚黑色戒指。

　　死亡之戒中封印著七種力量——治療、空間、死亡、變化、善惡、命運、混亂。

　　命運之力，他還一次都沒有用過。在這個分不清東南西北、看不清前路後路的鬼地方，他覺得是時候用一次了。

　　他的手指在戒指上輕輕一摩挲，一股溫熱的、帶著某種冥冥之中因果氣息的力量從戒指中湧出，順著他的手指流入他的經脈，然後匯聚到他的眉心。

　　他的眼前浮現出一道淡淡的紅光，那是一條紅色的絲線，細如髮絲，從他的眉心延伸出去，穿過長廊，穿過那些光球，指向了其中一個。

　　那道光球裡面的寶物並不出眾。

　　幾株藥材，一本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功法，幾塊看不出品級的礦石。

　　和旁邊那些光球中流光溢彩的靈器、散發著驚人藥力的極品藥材相比，這個光球裡的東西簡直是地攤貨。

　　胡卓賢順著秦川的目光看過去，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個？你確定？」他的語氣中沒有質疑，隻有好奇。他看不到命運紅線的指引，隻是看著秦川一直盯著那個光球看，覺得他似乎選中了那個。

　　「命運之神的指引，一定是有說法的。咱們既然不知道怎麼走，那就按照指引前進吧。」秦川收回目光，邁步朝著那個光球走去。

　　胡卓賢沒有再多問，跟在他身後。

　　兩人踏入光球的瞬間，周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扭曲、旋轉、重組。

　　黑暗消失了，長廊消失了，那些誘人的光球也消失了。

　　兩人落在一處小鎮的外面。

　　小鎮看著不大。

　　小鎮的四周被灰白色的霧氣籠罩著，看不到外面的天空，也看不到任何出路。

　　沒有人。

　　整個小鎮空蕩蕩的，沒有叫賣聲，沒有腳步聲，沒有炊煙，沒有雞鳴狗吠。

　　「不對勁。」

　　胡卓賢的手杖已經展開了，杖尖點在地上，眼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停地掃視著兩側的房屋和巷道。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秦川點了點頭，青銅劍已經出鞘，劍尖垂在身側，青綠色的劍芒在灰白色的霧氣中若隱若現。

　　他的精神力已經全力釋放出去，覆蓋了整座小鎮，但什麼也沒有感知到。

　　沒有活物，沒有靈力波動，沒有任何異常。

　　兩人往前走，很快就看到了小鎮最外面的一個湖泊。

　　湖水是深綠色的，平靜得像一面巨大的翡翠鏡子，湖面上種滿了蓮花。

　　那些蓮花不是普通的蓮花。

　　花瓣是淡金色的，花蕊是深紫色的，每一朵都有臉盆大小，盛開在翠綠的荷葉之間，散發著淡淡的、清幽的香氣。

　　胡卓賢看到那些蓮花的瞬間，腳步頓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驚訝。

　　「月華金蓮。」

　　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種鑒寶師看到珍品時的本能反應，「對內外傷都有極大的修復作用，是極其名貴的藥材。市面上有價無市，一朵能賣到天價。」

　　秦川也認出來了。

　　月華金蓮，煉製療傷聖葯的核心材料之一，在外面的修行界，一朵就足以引發一場小規模的爭鬥。

　　而這裡，滿湖都是，少說有上百朵。

　　但他的目光並沒有在那些蓮花上停留太久。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些東西雖然珍貴，但不是他們來這裡的目的。

　　命運之力指引他們進入這個光球，一定有更深層的原因。

　　「走吧，進去看看。」秦川率先朝著小鎮深處走去。

　　青石闆鋪就的街道從腳下延伸出去，在百步開外分叉成三條，又在更遠的地方交匯、再分叉。

　　街道兩側是木質的兩層小樓，黑瓦白牆，飛檐翹角，帶著一種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樸而精緻的美感。

　　屋檐下掛著褪了色的紅燈籠，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那些建築的木門有的敞開著，有的半掩著，門內黑洞洞的，什麼都看不清。偶爾有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又很快歸於沉寂。

　　胡卓賢站在他身邊，手杖點在地上，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快速地掃視著周圍。他的眉頭微微皺起，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這地方不對勁。」胡卓賢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太安靜了。連蟲鳴都沒有。怎麼感覺還有點瘮得慌呢？這一個光球空間裡面感覺像是一片世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