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的楊婉兒,在聽到陸雲慘叫後,已睜開眼。
她看到了那個熟悉,卻又意外的身影,瞬間又驚又喜:「陸公子?」
聲音忍不住的在顫抖,略顯尖銳。
她立即想起了上次他對自己的作弄,想起在青冥城外,他被自己罵走時的尷尬和失落。
那時候,自己對他的好感已蕩然無存。
她甚至已經暗暗下定決心,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更不會再和他產生任何交集……
可現在,在她最絕望的時候,闖入這魔窟救她的,偏偏還是這個人。
他好像也並非一無是處,最起碼比自己的家人好,他們隻知道用自己換取利益。
比自己那個廢物丈夫也好多了。
林默雖然在樂家也一鳴驚人,但比起眼前之人,簡直差的天上地下。
這個人為了自己,捨得拚命。至於林默,她實在想不起來什麼……
想到這裡,她又流露出複雜的神情。
有驚喜,有愧疚,有感動,還有深深的心疼與絕望……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就在陸雲束手無策的關鍵時候,犇犇突然又說話了:
「陸雲,本虎想到辦法了,快上!打死這個老色鬼!」
陸雲掙紮著半跪起身,右手撐著地面,「犇犇,你是嫌我死的慢?」
他口中還在不斷湧出血沫,神魂的劇痛,讓他視野邊緣陣陣發黑。
剛才那一掌雖然給他留了一條命,但光屬性力量的威力,已經讓他的識海幾近崩潰。
犇犇的聲音焦急得有些顫抖:
「本虎來不及給你解釋,你愛信不信,不信我們就一起觀賞『活春宮』!」
石榻那邊,黃醒枯瘦的手指,已經勾住了楊婉兒肚兜的系帶。
楊婉兒閉著眼,淚水無聲滑落,身體因恐懼和屈辱而劇烈顫抖。
那系帶隻需輕輕一扯……
眼見楊婉兒要被侮辱,陸雲再也顧不上那麼多,隻能選擇相信。
「畜生!」
他喉嚨深處迸出一聲絕望的嘶吼,猛的站了起來。
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濕透後背。
但他借著這股痛勁,猛地從地上彈起,如同離弦之箭再次撲向黃醒!
他已經做好了再次被擊飛,甚至殞命的準備。
體內的五行之力瘋狂湧動,不管不顧地全部灌注於右拳。
這一拳沒有招式,沒有技巧,隻有最純粹的憤怒。
他就是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個老怪物,將楊婉兒糟蹋。
黃醒感知到陸雲的攻勢再次襲來,瞬間怒意暴漲!
他正要扯開那最後一道遮擋的手,停在半空,猛地轉身,白髮因暴怒而狂舞:
「小子,老夫好意讓你看出好戲,你卻三番五次找死!」
那張布滿褶皺的老臉,扭曲得猙獰恐怖,眼中淫邪之色盡褪,隻剩下赤裸裸的殺意。
「既然你急著投胎,老夫便成全你!」
黃醒再不保留,右手掌心驟然爆發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熾烈,整個洞穴瞬間被映照得如同白晝。
「大日焚天掌——滅魂式!」
他一掌拍出。
掌印未至,那股光熱已讓陸雲的神魂傳來陣陣灼痛。這一掌如果擊中,他一定會當場魂飛魄散!
楊婉兒剛才已經親眼目睹了兩人的差距,此時面如死灰。她從極緻的恐懼,變成了對陸雲的擔憂。
她想喊「別過來」,但為時已晚。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金色掌印,如同升起的小太陽,砸向陸雲。
陸雲乾脆閉上了雙眼,拳勢不改,依舊向前。
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正在被假魔皇周耀算計的暮雪,還等著她回家的湘玥……
「對不起……」
他在心中默念,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就在陸雲的拳頭即將觸碰到金色掌印的剎那,預想中的毀滅性撞擊,並沒有發生。
反而是一聲凄厲的慘叫,從黃醒喉嚨裡迸發出來。
「啊——!!!」
那即將拍出的金色掌印,就像被紮破的氣球,竟憑空消散大半!剩餘的光熱四散飛濺。
聽到慘叫,陸雲驚愕地睜開眼。
他看到黃醒整個人弓成了蝦米狀,雙手死死捂住丹田,那張老臉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怎……怎麼會這樣?我的力量……我的力量在消失!」
他的臉扭曲到已經難以直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驚恐到極點的神色。
生死時刻,黃醒試圖重新調動體內的光屬性靈力。
但剛一運轉,丹田就再次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讓他不斷慘叫出聲。
他感到,那股他依仗了數十年、助他橫行霸道、甚至讓他有望突破至汞丹境的力量,此刻正瘋狂地從體內流失!
不,不是流失!
更像是在被什麼東西……吞噬?
陸雲原本已抱必死之心的那一拳,此刻再無阻礙,結結實實轟在了黃醒兇口!
「砰!」
悶響聲中,黃醒被砸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洞穴深處的石壁上。
這一拳雖不及全盛時期的威力,但黃醒此時護體金光幾乎消散,防禦大減。
肋骨斷裂的脆響清晰可聞,他噴出一口金色的鮮血,整個人癱軟滑落,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犇犇,這是怎麼回事?」陸雲帶著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有濃濃的不解,在腦海中焦急問道。
犇犇的聲音帶著一絲自豪:「你忘了,本虎叫什麼?」
陸雲先是一怔,隨即腦中靈光一閃:「合歡鼎!你能剋制他?」
犇犇的聲音突然變得低沉,語速加快,像是在強撐著說話:
「他的光屬性力量裡,摻雜了太多淫邪的氣息。採補女子元陰來中和光熱,看似取巧,實則讓他的力量邪氣深重。」
「這等邪祟之力……本虎,正是它的剋星!」
本該驕傲的一句話,但犇犇的聲音卻再也高傲不起來,反而越來越弱。
字句間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
「陸雲……這老鬼積攢數十年的光屬性力量……太強了……本虎剛才強行吞噬,已是極限……」
「反噬要來了……本虎要沉睡了……」
「你……保重……」
話音未落,陸雲便感覺到,腦海中那道陪伴他許久的聯繫,已經徹底沉寂。
「犇犇?犇犇!」
無論他如何呼喚,再無回應。
此刻局勢容不得他傷感。他猛地擡頭,看向癱在石壁下的黃醒,眼中寒光乍現。
這個老魔,害了不知多少女子,剛才還差點侮辱楊婉兒,更讓犇犇陷入沉睡……
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讓你作惡多端!」
陸雲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縱身撲上,右掌凝聚五行之力,朝著黃醒的天靈蓋狠狠拍下!
黃醒雖然氣息奄奄,但求生的本能讓他擡起手臂格擋。
「嘭!」
雙掌相接的瞬間,黃醒手臂傳來骨折的脆響。
黃醒口吐鮮血,連同體內的生機也越來越弱,眼中滿是駭然:
「你……你這是什麼力量?比本尊的……還要邪乎……」
他修鍊邪功數十年,自以為已是邪道中的王者。
可就在剛才,他能清晰的判斷出來,陸雲掌中傳來的那股氣息,一定不是正道氣息的鎮壓。
反而透著一種更高層次的「邪」!
那是一種純粹的、冰冷的、彷彿能吞噬一切生機的……魔性?
陸雲冷冷一笑:「玩邪功?我是你老祖宗!」
話音未落,他左手並指如劍,五色靈力在指尖瘋狂匯聚、壓縮,凝成一道三寸劍芒。
「這一劍,為那些被你害死的女子。」
陸雲眼神冷如萬載寒冰,劍指直取黃醒眉心!
黃醒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他想躲,但早已來不及。
他想調動最後的力量防禦,但體內空空如也,光屬性力量已經被徹底抽幹。
最後,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道五色劍芒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噗嗤。」
劍芒精準地沒入黃醒眉心,他身體猛地一僵,抽搐了幾下,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洞穴內突然安靜下來,隻剩下了兩人略顯粗重的呼吸。
陸雲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轉頭看向那張軟榻。
映入眼簾的,是楊婉兒雙手緊緊環在兇前,遮擋著被撕破的衣衫,蜷縮的身影。
她低著頭,長發淩亂披散,遮住了大半臉龐。
露出的肌膚雪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光澤,上面還有剛才掙紮時留下的幾道紅痕。
肚兜的系帶雖然未被完全扯開,但也鬆了大半,邊緣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曲線若隱若現。
陸雲的呼吸不受控制的沉重起來。
咽了一口唾沫,不由分說的走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