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雲瞳孔驟縮,此刻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點。他感覺經脈刺痛,靈力近乎乾涸,連站著都已十分勉強。
面對這含怒而來的緻命一擊,他隻能咬牙,拚命壓榨出合歡鼎內最後一絲五行靈力,橫刀格擋!
「轟——!」
拳芒狠狠砸在鳴鴻刀身之上!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排山倒海般湧來。
陸雲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鳴鴻刀幾乎脫手。
那陰冷的幽冥之力更是穿透刀芒,如同無數根冰針,刺入他的七經八脈!
「噗!」
他仰天噴出一大口鮮血,後背重重撞在身後大殿門口一根冰冷的石柱上。
「咔嚓……」細微的骨裂聲響起。
陸雲悶哼一聲,沿著石柱滑落在地,隻覺得全身骨頭都散了架。鑽心的劇痛,讓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靈愈熾焰在體內艱難地流轉,修復著破損嚴重的經脈和內腑。但因為傷勢太重,修復的速度幾乎杯水車薪。
他連忙顫抖著取出一枚八階療傷丹藥,塞入口中,死死盯著一步步逼近的趙剛。
趙剛臉上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他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種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意:
「說你是個廢物吧,你竟殺了我神殿如此多的精銳!說你是個妖孽吧,此刻你又如此不堪一擊,像條死狗!」
他緩緩擡起手掌,幽冥之力再次凝聚:
「不過,無論如何,今天這一切都該結束了。拿著你的頭顱回去,我趙剛,便是殿主親傳弟子!」
死亡的陰影徹底籠罩下來。
陸雲手指微動,悄悄扣住了袖中一枚低階遁符,那是他最後的希望。
他嘗試著注入一絲微弱的靈力,符篆卻毫無反應。他居然連激活最低階符篆的力量都沒了。
絕望中,陸雲眼中反而閃過一絲狠厲的決絕。
他故意對著趙剛,露出一抹極其輕蔑、充滿嘲諷的冷笑。用盡最後力氣,將那張毫無用處的符篆,猛地朝趙剛臉上擲去!
「還想頑抗?!」
趙剛雖然嘴上厲喝一聲,但陸雲之前引動天罰、八符齊髮帶給他的陰影實在太深。
見到符篆飛來,他幾乎是本能地、略顯狼狽地、向後疾退數步進行閃避,同時運轉護體罡氣。
陸雲眼中精光一閃,猛地一個極其狼狽的翻滾,用肩膀撞開了身後那扇沉重的黑色大門,身形瞬間沒入其中!
趙剛定睛一看,那符篆輕飄飄落地,毫無動靜,這才意識到自己竟被一個垂死之人耍了!
滔天的怒火讓他臉龐瞬間扭曲,發出一聲羞憤至極的咆哮:「小雜種!哪裡逃?!」
身形如電,急追而入!
陸雲衝進大殿,裡面空曠無比,沒有任何陳設。
唯有大殿中央,一個直徑超過三丈、深不見底的巨大井口赫然在目!
井口邊緣銘刻著無數詭異的血色符文。濃郁的修羅之力,從洞口不斷升騰而出,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就是修羅結界的入口?」陸雲臉色一凝,陷入了最後的抉擇。
身後趙剛的怒吼已近在咫尺!
陸雲回頭看了一眼那追來的身影,臉上露出一抹解脫的笑容。
沒有退路了!
進去,或許還能見到白媚,至少……至少能讓她知道,自己沒有失言,來修羅王朝找她了!
哪怕隻是見到她的屍骨,哪怕最終一起葬身於此。也總比落入移花神殿手中,受盡酷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強!
念頭一定,陸雲再無猶豫。
他幾乎是用盡了最後的力量,縱身一躍,決絕地跳入了那散發著詭異氣息的井口!
「給我留下!」趙剛的手掌已然伸出。五指如鉤,裹挾著淩厲的勁風,終究是慢了半步。
「嗤啦」一聲,隻扯下了陸雲半截破碎的衣袍碎片。
魔月以及其餘心驚膽戰的移花神將們,也緊跟著沖了進來。
卻隻看到那個深不見底的井口,以及趙剛手中那半截染血的布條。
趙剛死死攥著那布條,因極度憤怒而渾身顫抖,額頭青筋暴跳,對著那深井發出不甘的狂吼。
聲音在空蕩的大殿中回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許久,他兇中的怒火,才漸漸被失落取代。失魂落魄地站起身,嗓音沙啞地道:
「根據神殿地圖標識……這是一處受亂世流海狂暴氣息侵蝕後,天然形成的『修羅結界』。」
「其最大的特點……就是有進無出,乃是一片被上界遺忘的絕地。」
他無精打采地踢開腳邊一塊碎石,語氣充滿了挫敗:
「可惜……死了這麼多師弟師妹,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就差最後一步,又功虧一簣了!」
旁邊一名心有餘悸的神將連忙出聲安撫:
「趙師兄,你也別太自責。最起碼,那孽障自己跳進了這絕地,永遠都別想再出來了。」
另一人也附和道:「是啊師兄,雖然算是便宜了他,沒能讓他嘗遍神殿酷刑,但諸位師兄師姐的仇,也算是間接得報了。」
「就是!落入這種地方,比死還難受,註定要在永恆的囚禁中耗盡生命。」
又一人補充道,試圖驅散瀰漫在眾人心頭的寒意。
「沒錯,說不定他現在在下面,已經被混亂的修羅之力撕成碎片了。」
越來越多的人一邊寬慰著同伴,一邊不住的後怕。
自從追殺這小子以來,移花神殿付出的代價太大了。雖然高層還未出動,但他們可謂是傷亡慘重。
唯有臉色蒼白,依靠著門框才能勉強站立的魔月,望著那深不見底的井口,眼中充滿了強烈的不安。
她聲音顫抖的喃喃道:
「我……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這個陸雲……命硬得像蟑螂,他一定還會上來的!」
「我們不能走,最好就在這裡守著!」
趙剛聞言,眉頭緊鎖。
這次行動損失如此慘重,若是回去,隻帶回一個「疑似墜入絕地」的消息,確實難以向殿主交代。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哪怕……是守著這唯一的出口。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與不安,終於同意道:
「魔月師妹所言……不無道理。既然如此,我們便先在這裡守上幾天,以觀其變。」
眼前是無盡的漆黑。
更可怕的,是黑暗中瀰漫著一股強烈的腐蝕性力量,如同無數毒牙,啃噬著他傷痕纍纍的身軀。
劇痛從四肢百骸傳來,陸雲感覺自己的骨頭,彷彿都要被碾碎、撕裂。
意識在痛苦中,逐漸滑向黑暗的深淵。
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知覺的剎那,體內結界微微一暖,一股溫潤的力量悄然蕩漾開。
是那塊彼岸花玉佩!
它再次於危難時刻自行護主,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的光芒,形成一個淡紅色的光罩,將陸雲的身軀緊緊包裹。
那緻命的腐蝕力量被光罩隔絕在外,讓他瀕臨極限的身體,終於得到了一絲喘息之機。
陸雲在玉佩的守護下,勉強保住了神識最後一點清明,但人還未落地,還是昏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