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的記憶？這怎麼可能？」樂琪整個人都愣住了。

　　暮雪沒解釋，隻是臉上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複雜。

　　那不是驕傲，也不是傷感，更像是一種確認了某件事之後、必須去面對的疲憊、焦急。

　　她頓了頓，終於又開口了：

　　「師姐，虛神界和神界還有一處連接通道，就在十萬大山。而且已經被人打開了！」

　　「想要打破黑暗之海的阻隔，徹底恢復六道的安寧，我必須從那裡先回到天道。」

　　樂琪的心咯噔一下。

　　十萬大山的通道……那不就是陸雲去取魔王鏡的地方？

　　她想起陸雲剛才撩撥自己時說過，通道打開後，那裡的靈力突然濃郁的可怕，好像是那幫魔族在圖謀什麼。

　　原來那根本不是祭祀的通道，那是通往神界的路。

　　「可是師妹，這太危險了，十萬大山莫說你一個人，就是師……師父去了，恐怕也是有去無回。」

　　樂琪停頓了一下，還是咬牙說出了「師父」兩個字。

　　聽到師姐還是如此關心自己，暮雪露出一個會心的笑，這還是自從見面之後的第一次：

　　「師姐放心吧，三大神殿的所有精銳，都已經在山腳下彙集！集結三大神殿和各大家族的力量，這次十萬大山休想再負隅頑抗！」

　　短短的幾句話，暮雪好像已經分享完她所有的情緒，整個人帶著一種略顯輕鬆的解脫：

　　「我還有一件事要做，處理完，我也該走了。」

　　她看著樂琪，眼神裡終於有了一絲柔軟：「師姐，謝謝你。你若有機會上界，我再當面謝你。」

　　說完，她就轉身，朝碼頭方向走去。

　　樂琪下意識伸出手，想叫住她。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說什麼？

　　說陸雲在這裡？說他現在就在後面的山谷裡閉關？

　　說他就是輪迴少主？說自己的彼岸花之力和輪迴之力，是昨晚和他雙修得到的？

　　那師妹會怎麼想？

　　直到現在，她都忘不了接暮雪上界時，陸雲將機會讓給暮雪的那一幕。

　　忘不了兩人可以互換性命的那種真摯感情。

　　如果說出來，暮雪一定會覺得，是自己搶了她一直惦記的人。甚至會當場和自己翻臉，姐妹情分，就此結束！

　　看著暮雪焦急的背影，在一番天人交戰之後，樂琪最終還是無力的垂下了手。

　　**

　　青冥城。

　　一道冰冷強大的氣息，以玄月商會為中心，將半個城池都籠罩在了其中。

　　楊婉兒並不想大開殺戒，所以她是直接出現在了玄月商會，城池陣法完好，守城大軍甚至沒有絲毫察覺。

　　「陸雲呢？不給我個交代，躲就能躲掉？」她一頭白髮，手持玄霜劍，宛若一尊絕美的殺神。

　　湘玥還沒走下樓梯，就感覺要被凍僵了。她修鍊這麼多年，從沒體會過這種冷。

　　像是被人按進冰窟窿，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楊婉兒離她不過三步遠，手裡的「玄霜劍」泛著幽藍的光，劍尖直指她的眉心。

　　湘玥想退，腿不聽使喚。

　　她鼓起勇氣：「楊婉兒，你……你要幹什麼？楊家的事，真的和雲哥哥無關！」

　　她聽見自己飄出去的聲音都在打顫，不是怕，而是凍的。

　　楊婉兒沒接話。她隻是站在那裡，高傲的看著湘玥，像看一隻被凍僵無力掙紮的蝴蝶。

　　過了很久，她才開口：「有沒有關係，不是你說了算。我要他的親口交代。」

　　話音剛落，湘玥覺得那股寒意又重了幾分。

　　她終於掙紮著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撞上了廊柱，再沒地方可退：

　　「楊婉兒，你要是敢傷害我，雲哥哥不會放過你的。」

　　這話一出口，楊婉兒好像受到了某種刺激，或者想起了某些不堪回首的經歷。

　　湘玥看著楊婉兒的睫毛動了一下，然後那雙眼睛裡的冰焰燒得更旺。

　　她往前走了一步：

　　「我和他說過。他若是不能給我一個交代，敢用蕭同死了的這種鬼話來騙我！不光是他，我會殺光他身邊的每一個人。」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手裡的劍擡高了半寸：

　　「現在，就從你開始吧！我要讓他感受到失去親人的切膚之痛！」

　　劍身上，紅藍交織的水火之力開始跳動，噼啪作響。

　　「楊婉兒，你瘋了嗎？！」

　　沈初和白揚、江俊傑等人終於從門外沖了出來。一個個跑得氣喘籲籲，臉漲的通紅。

　　「你楊家人根本就不是我姐夫下的手！」沈初猛地擋在湘玥前頭，嗓子都喊劈了，「是銷魂堂的人！」

　　霸斧從側面飛了過來，人還沒站穩，話就先炸開了：「族長怎麼會有你這麼霸道的女人……」

　　楊婉兒不等他的話說完，連眼皮都沒擡，左手隻是隨意往外揮了一下，霸斧就像被一堵無形的牆撞上，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的後背砸碎了院角的一口水缸，喉頭一甜，血沫從嘴角湧了出來。

　　江俊傑想往前沖，被白揚一把拽住：「銀丹境七重，沒用的！」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楊婉兒手裡的劍，劍身通透，映著滿院的冰霜和白髮下絕美的臉。

　　這哪還是從前那個楊婉兒，這就是一個瘋了的殺神。

　　黃越帶著陣法隊趕到時，院子裡的寒氣已經結成厚厚的冰霜。

　　他掃了一眼趴在地上起不來的霸斧，還有靠在廊柱上的湘玥，直接下令：「結陣！」

　　三十多名修士應聲而動。站位、靈力勾連、陣紋鋪開，一氣呵成。

　　這是他們訓練時間最長的一套神級火屬性戰陣，專門克制寒系功法。

　　赤紅的火光衝天而起，照亮了半邊院子，也驅散了一些寒意。

　　楊婉兒甚至沒有偏頭看一眼那座陣，直接擡起劍，輕描淡寫的劈下。

　　她甚至沒有蓄力，隻是平平的一劍，陣紋當即像一塊薄冰挨了一鎚子，從中間炸開，碎片四濺。

　　布陣的修士齊齊噴出一口血，慘叫著倒飛出去。

　　黃越也單膝跪在地上，一口鮮血噴出，露出了詫異的目光。

　　他們一群汞丹境強者組成的神級戰陣，在虛神界，即使在三大神殿，都是不容小覷的存在。

　　可剛才那一劍，他連擋的念頭都生不出來。那不是力量壓制，是絕對的境界碾壓。

　　「好，你們不都是他從下界帶來的人嗎？想必對他很重要吧？」

　　「正好既然都來了，那也省的本尊一個個去找你們！現在就送你們全部上路！」

　　全程中，楊婉兒都沒看他們一眼。她的視線一直在湘玥身上。

　　湘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已經被徹底凍傻。

　　「還有你！」她的長劍緩緩指向湘玥，「你不是他最愛的女人嗎？你不是騷嗎？那就先從你開始！」

　　一道寒意十足的劍芒，直刺湘玥，湘玥甚至已經絕望的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