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0章 中毒之症
店夥計不敢怠慢,連忙應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端過一盞熱茶,遞給吳良。
「掌櫃的,您慢用。」
吳良接過茶杯喝了兩口,茶水順著喉嚨滑下,滋潤著乾澀的喉嚨。
他突然頓住了動作,眉頭緊緊皺起,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甚至隱隱透出幾分青色。
店夥計站在一旁,見他這副模樣,心裡有些納悶,忍不住小聲問道:「掌櫃的,您怎麼了?」
吳良沒有回答,他猛地擡起頭,嘴巴一張,一口殷紅的鮮血突然從嘴角溢出,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染紅了一片布料。
「噗——」
這一幕來得太過突然,店夥計嚇得臉色煞白,手裡的托盤「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茶杯摔得粉碎。
他驚呼道:「掌櫃的!您怎麼了?」
周圍的幾個夥計聽到動靜,也都紛紛圍了過來,看到齊掌櫃吐血的模樣,一個個都慌了神。
「掌櫃的您沒事吧?」
「去請大夫!」
吳良雙眼一翻,身體便軟軟地向前倒去。
「掌櫃的!」
店夥計們大驚失色,連忙伸手去扶,混亂的呼喊聲瞬間充斥了整個葯膳鋪。
約摸兩刻鐘,吳良費力掀開眼皮,朦朧中先撞見幾雙關切的眼睛。
屋內光線柔和,空氣中飄著一股苦澀的草藥味,縈繞在鼻尖揮之不去。
「掌櫃的,您醒了?」一個略帶欣喜的聲音響起,是鋪子裡的小夥計,他臉上還帶著未褪的驚慌,「您可算醒了,剛才可把我們嚇壞了!」
吳良緩緩轉動眼珠,看清了面前的人:穿青布長衫的大夫正收拾著藥箱,旁邊站著三個夥計,有端著水盆的,有拿著帕子的,個個神色緊張。
來之前已經從暗衛那裡知道,這鋪子裡一共有多少人。
他心裡快速過了一遍,鋪子裡的人基本都在,唯獨少了那個每日坐在賬房裡撥算盤的劉賬房。
一個鋪子,掌櫃掌全局,賬房管銀錢賬目,向來是最核心的兩個人,此刻自己昏迷不醒,劉賬房卻不見蹤影,實在蹊蹺。
他擡手撫在額頭上,故意低低哼唧了兩聲,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和虛弱:「我這是……怎麼了?頭怎麼這麼疼?」
收拾藥箱的大夫聞言轉過身,臉上神色嚴肅,伸手探了探他的脈搏,又翻看了他的眼瞼,沉聲道:「掌櫃的,您是中了毒。
幸好毒性不算來得太猛,我已經用針劑逼出了大部分毒素,眼下已無性命之憂,隻是身子還虛,得好生靜養幾日。」
「中毒?」吳良故作詫異,眉頭擰了起來,眼神裡滿是不解,「我怎麼會中毒?
今日一切都還好好的,剛剛也隻喝了杯清茶,沒碰什麼不幹凈的東西啊。」
他一邊說,一邊狀似不經意地掃視著屋內,最後目光落在夥計們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疑惑,「對了,劉賬房呢?」
夥計阿明連忙答道:「劉賬房在您暈倒後沒多久就出去了,還說去去就回,讓我們好生照看您。」
吳良心裡冷笑,掌櫃中毒昏迷,天大的事也該先擱一擱,哪有此刻抽身離去的道理。
他愈發確定,這劉賬房要麼是齊掌櫃的心腹,見他出事趕緊去求助,要麼就是早就背叛了真正的齊掌櫃,否則絕不會在這種關頭缺席。
他面上不動聲色,隻是疲憊地擺了擺手:「知道了。你們也忙活半天了,都先出去吧,我想再躺會兒,頭疼得厲害。」
「是,」夥計們不敢多擾,紛紛應聲退下,大夫臨走前又叮囑了幾句「按時服藥」「忌辛辣油膩」的話,提著藥箱離開了房間。
房門輕輕合上,屋內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蟲鳴。
吳良並沒有真的閉眼休息,他側身躺在床上,耳朵留意著門外的動靜,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對策。
劉賬房此刻出去,十有八九是去通風報信,而他要等的,正是劉賬房帶來的人——無論是周正航,還是其他同黨,隻要能釣出這條線,這次假扮齊掌櫃的戲就算沒白演。
他耐心等著,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就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的,而是兩個人。
吳良立刻調整姿態,重新將手撫在額頭上,眉頭微蹙,臉上露出痛苦的神情,雙眼緊緊閉上。
房門被輕輕推開,兩道身影走了進來,腳步聲在床前停下。
「掌櫃的?」劉賬房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試探,喊了兩聲見沒回應,又想再喚,卻被身旁的人擡手制止了。
吳良能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仔細打量,那目光帶著審視和探究。
讓他不由得想起王妃叮囑過的話——周正航此人,心思深沉,多疑善察,凡事都要親自驗證才肯相信。
他屏住呼吸,維持著痛苦的睡姿,直到那道目光停留了片刻,才緩緩睜開眼,眼神依舊帶著剛睡醒的迷茫,直到看清床前的兩人,才像是回過神來。
床前站著的正是劉賬房和周正航。
劉賬房穿著一身灰布長衫,臉上帶著幾分急色;
周正航則身著藏青色錦袍,腰間系著玉帶,面容冷峻,眉頭微微擰著,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周……周掌櫃?」吳良故作驚訝,掙紮著想坐起來,卻又像是渾身無力,剛擡起身子就又跌回床上,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得更厲害了,「你怎麼來了?」
劉賬房連忙上前扶了他一把,墊了個枕頭在他背後,低聲道:「掌櫃的,您暈倒後我心裡實在不安,想著此事蹊蹺,便去請了周掌櫃來看看。
您二位一向交好,周掌櫃見多識廣,或許能幫著查查是誰要害您。」
吳良順勢靠在枕頭上,喘了口氣,看向周正航,眼神裡滿是感激:「多謝,這般時候還勞煩你跑一趟。」
周正航沒有接話,隻是目光依舊在他臉上打量,從他蒼白的臉色看到他乾裂的嘴唇,最後落在他沙啞的嗓音上。
周正航眉頭皺得更緊了:「方才聽老劉說你病了,怎麼看這樣子,倒像是遭了大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