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怎麼可能？」

　　秦夫人喃喃自語，看著脈案，無所適從：「妙琴明明告訴我，是秦昭給我下了葯，那些藥方……」

　　「那些藥方，或許是真的，但未必是秦昭用來害你的。」

　　顏如玉緩緩說道：「妙琴騙了你，讓你對秦昭心生嫌隙，甚至恨之入骨，她不過是在利用你。

　　她知道秦家藥鋪是秦昭的軟肋，也知道你是秦昭最在乎的人，所以才挑唆你報復秦昭，她好坐收漁翁之利。」

　　秦夫人癱坐在椅子上，手裡的脈案散落一地，臉色蒼白如紙。

　　原來，她一直活在妙琴的謊言裡，她恨錯了人，也做錯了事情。

　　她親手毀掉了秦昭的心血，毀掉了他們曾經的家，僅僅是因為一個女人的挑撥離間。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不停地重複著這句話，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我竟然……我竟然被她騙得這麼慘……」

　　顏如玉心中不忍，輕聲道：「秦昭和妙琴之間，確實是合作關係，他們圖謀的是幽城的商道，想要掌控商會。

　　但秦昭對妙琴，並無半點私情。

　　他之所以和妙琴合作，不過是想證明自己，擺脫贅婿的身份，讓所有人都認可他的能力。」

　　秦夫人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眼中滿是悔恨和哀求：「王妃，求您，求您讓我再見秦昭一面。

　　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聽信讒言，不該報復他，我想親口跟他說聲對不起。」

　　她說著，雙腿一軟，直直地跪在了地上：「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我隻想當面跟他道歉，求他原諒我。」

　　顏如玉看著她思忖片刻，緩緩點頭：「秦昭死罪已定，明日就將處斬。

　　念在你們夫妻一場，我便讓你們再見一面。」

　　秦夫人聞言，連連磕頭：「多謝王妃！」

　　次日一早，刺史府門前貼出了秦昭即將處斬的公告，圍攏過來的百姓議論紛紛。

　　秦夫人則在獄卒的帶領下，走進大牢。

　　秦昭穿著囚服，坐在稻草上，面容憔悴。

　　聽到腳步聲，他緩緩擡起頭，看到來人是秦夫人時，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夫人？」

　　秦夫人走到鐵欄前，看著他憔悴的模樣，眼淚瞬間湧了上來：「夫君，我對不起你，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秦昭微微一怔，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是我聽信了妙琴的讒言，誤以為你和她有私情，誤以為是你害我無法受孕，所以才讓老管家在藥材裡摻毒，嫁禍給你。」

　　秦夫人泣不成聲：「我直到昨天才知道，這一切都是妙琴的陰謀，她騙了我，也騙了你。

　　那些脈案我都看過了，是我自己身體不好，不能怪你……」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秦昭，眼底滿是悔恨：「夫君，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我不該不該害你落到這般田地。」

　　秦昭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錯愕到震驚，再到複雜。

　　他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

　　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也帶著幾分釋然：「其實我……在你走之後，就已經猜到。」

　　怎麼會猜不到呢？藥材籌辦，運送，無非就是那幾個人。

　　最得力的就是老管家。

　　老管家又聽夫人的話，忠心耿耿。

　　至於為什麼，他一時想不通。

　　不過，現在也明白了。

　　竟然還是因為妙琴。

　　「夫君……」秦夫人看著他，眼淚流得更兇。

　　「事已至此，說這些也沒什麼用。」秦昭輕輕搖了搖頭，「我犯下的錯，終究要付出代價。你以後……好好活下去，別再像從前那樣傻。」

　　秦夫人哽咽，想說什麼，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府裡庭院裡的一樹花開得正盛，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刺史夫人和大夫人坐在廊下，面色紅潤，精神好了許多。

　　經過這些日子的調理，她們的身體基本已經痊癒，刺史夫人也準備今日就回刺史府。

　　顏如玉讓人備好了馬車，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便和霍長鶴一起送她們到門口。

　　「多謝王妃這些日子的照料，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刺史夫人握著顏如玉的手，誠懇地說道。

　　顏如玉笑了笑：「夫人客氣，舉手之勞而已。路上小心，回去之後好好休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崔沖騎著馬，神色慌張地奔過來。

　　馬還未穩，他便翻身下馬，快步走到霍長鶴和顏如玉面前，躬身稟報：「王爺，王妃，不好了！秦夫人……秦夫人自盡於獄中了！」

　　霍長鶴和顏如玉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了一絲詫異。

　　顏如玉也沒想到，秦夫人竟然如此狠絕。

　　一頭撞在牆上，當時就沒了氣息，死在秦昭面前。

　　秦昭當時驚得都說不出話，眼淚洶湧，卻無半點聲音。

　　直到被帶到斷頭台，他才大叫一聲：「夫人，慢些走，為夫來找你了！」

　　血灑當場。

　　秦夫人身上還有一封遺書，早在昨夜知道真相之地，她便存了死志。

　　她在信中說，請顏如玉妥善安排老管家一幹人等，他們都是忠僕，操勞一生，也該有個好歸宿。

　　家產變賣也好，交給官府也罷，請留一部分銀錢，讓他們安享晚年。

　　至於秦家藥鋪，裡面的藥材都交給官府，鋪子可以改為義診之所，幫助窮苦百姓。

　　也算為秦昭和她自己做過的錯事，彌補萬分之一。

　　顏如玉心中唏噓，和霍長鶴商量過後，把這封遺書裡的意思寫成告示，昭告幽城百姓。

　　錯是錯，善是善，理應分清楚，也讓幽城百姓記住他們的善念。

　　治療所的重症也陸續離開回家，這裡消毒打掃，又重新歸於平靜。

　　那些曾做出過貢獻的大夫夥計，都由刺史府出資，給他們發放獎金，並由曹刺史親自寫了文書表彰，他們的名字也寫在公告上，讓全城百姓知曉。

　　這一場榮耀，可比錢來得更有意義。

　　顏如玉當晚早早休息，意識進入空間，長舒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