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有些嚴重，」顏如玉如實說道，「不過好在治療及時，藥劑已經開始起效，過些日子應該就能好轉。」

　　聽到這話，霍長鶴緊繃的肩膀終於鬆弛了下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眼底的焦急褪去了不少：「那就好，那就好。」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霍長旭快步走了進來，滿頭大汗，衣衫都被浸濕了，顯然是一路急趕回來的。

　　他一進門就急切地問道：「母親怎麼樣了？我剛在外面辦事，一聽到消息就立刻趕回來了。」

　　「母親病發了，不過如玉已經給她用上了藥劑，情況已經穩定下來，過些日子就能好。」霍長鶴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霍長旭聞言，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他扶著門框，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要不要把長衡接回來？讓他留在學堂，我總覺得不放心。」

　　顏如玉搖了搖頭：「不用。長衡年紀還小，就算接回來，也幫不上什麼忙，隻會平白擔心，反而影響他的學業。

　　學堂裡雖然人多，但也相對封閉，應該比王府裡更安全些，讓他留在那裡，我們也能更專心地處理這邊的事情。」

　　霍長旭想了想，覺得顏如玉說得有道理，點了點頭：「也好，就聽大嫂的。」

　　顏如玉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張嬤嬤身上，走了過去，語氣溫和地問道：「張嬤嬤，今日母親都用了些什麼東西？不管是飲食還是用品，都一一說清楚。」

　　張嬤嬤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本子，翻開說道：「王妃，自從上次王爺吩咐過，要仔細記錄夫人的飲食起居，老奴就每日都記著，廚房那邊也有一份備份。」

　　她一邊說，一邊念道：「今日一早，夫人起床後喝了一碗小米粥，配了幾個清淡菜，吃了兩個雲絲卷；

　　上午巳時，喝了一杯溫水，吃了幾塊松糕；

　　午時用的是清炒時蔬、清蒸鱸魚、一碗雞湯，還有一碗米飯；

　　未時的時候，喝了一杯花茶，吃了幾顆葡萄……」

　　張嬤嬤念得十分詳細，每一樣食物都清晰明了，顏如玉仔細聽著，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這些都是大夫人平時常吃的東西，沒有任何新奇的菜色。

　　顏如玉接過張嬤嬤手中的小本子，一頁一頁仔細翻看，上面的記錄和張嬤嬤所說的一緻，字跡工整，條理清晰，確實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顏如玉合上本子，眉頭再次蹙起。

　　大夫人的飲食起居都有詳細記錄，沒有任何異常，屋內的環境也沒有變化，可她偏偏在此時病發。

　　這發病的觸機，到底是什麼？

　　她擡頭看向院子裡的眾人，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擔憂和惶恐，看起來不像是有問題的樣子。

　　難道是有人在暗中下手，而且做得極為隱蔽，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霍長鶴看到她緊鎖的眉頭，接過冊子：「怎麼了？可是有什麼不妥？」

　　顏如玉搖了搖頭：「暫時還沒有。母親的飲食起居都很正常，沒有任何異常，我現在還不確定，到底是什麼引發。」

　　三人一起回到屋內，大夫人依舊昏迷不醒，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臉色也漸漸有了一絲血色。

　　顏如玉知道，藥劑正在發揮作用，大夫人的情況會慢慢好轉，但找到病的根源，依舊迫在眉睫。

　　不僅是為了大夫人，也是為了治療所裡的病患。

　　顏如玉捧著張嬤嬤記錄的小本子，指尖緩緩劃過紙面，逐字逐句地細細琢磨。

　　從清晨的小米粥到未時的花茶，無一遺漏。

　　她反覆翻看了數遍，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顏如玉喃喃自語，目光落在「雞湯」上，心中忽然一動。

　　她猛地想起，之前曹夫人發病時，她也曾讓曹刺史寫下過一份曹夫人發病前的飲食清單，當時並未覺得有什麼特別，可此刻想來，或許能從中找到些線索。

　　「琳琅！」顏如玉揚聲喚道。

　　琳琅很快快步走來：「主子，有何吩咐？」

　　「你立刻回我院中，把之前曹刺史交給我的那份曹夫人的飲食清單取來。」

　　「是！」

　　霍長旭忍不住輕聲問道：「大嫂，是母親的飲食有問題？」

　　「目前還不確定，」顏如玉擡頭看了他一眼，如實說道，「但排查下來，也隻有飲食這條線索最為可疑，先看看曹夫人的清單再說。」

　　霍長鶴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顏如玉手中的小本子上，眼神沉凝：「母親的飲食一向由張嬤嬤親自打理，食材也都是專人採買，按理說不該出問題。」

　　「越是看似沒問題的地方，往往越容易藏著隱患。」顏如玉淡淡說道，心中卻也認同霍長鶴的話。

　　不多時，琳琅攥著清單遞上：「主子，清單取來了。」

　　顏如玉連忙接過，與手中的小本子逐行對比。

　　霍長鶴和霍長旭也湊近過來。

　　「曹夫人發病前，早上喝了蓮子羹，上午吃了杏仁酥，午時……」顏如玉的聲音頓了頓，指尖指向其中一行，「也是雞湯。」

　　霍長旭湊近一看，果然，兩張清單上的午時飲食都赫然寫著「雞湯」二字。

　　「難道是雞湯有問題？」霍長旭臉色一變，語氣中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霍長鶴的眼神也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看向顏如玉：「你在治療所喝的那碗火腿雞湯……我現在就去把那碗雞湯取來。」

　　「好。」顏如玉點了點頭，心中也有幾分不確定。

　　她在治療所喝雞湯時，空間並沒有發出任何預警。

　　可無毒並不代表完全無害，或許是某種不易察覺的誘因，需要進一步檢測才能確定。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霍長鶴便帶著那碗喝了兩口的火腿雞湯回來了。

　　顏如玉連忙接過食盒，打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香氣依舊撲面而來。

　　她沒有立刻動手檢測，而是先將指尖輕輕湊近碗沿，凝神感受著空間的反應。

　　片刻後，她擡起頭，對霍長鶴搖了搖頭。

　　空間沒有預警，這雞湯確實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