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我承認,輸給你了
陸硯之心疼不已,握住她的手,吹了吹上面的傷口。
「疼不疼?」
蘇雲溪搖了搖頭。
「不疼。」
剛才在廁所裡的時候,她就想著以防萬一,用衣服包著手把廁所的鏡子砸碎了,藏了一塊碎片,沒想到真的用上了。
「喂,你們倆膩歪夠了吧?有沒有人管管我?」
一道虛弱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溫情。
陸硯之和蘇雲溪這才注意到,江彥正靠在車廂壁上,臉色蒼白,手臂上的傷口還在不停地流血,染紅了大片衣服。
剛才那一下,他為了保護雲溪,硬生生用手臂擋了下來。
周圍的乘警和公安立刻上前,將男人的屍體擡了下去,又去廁所裡把那個昏迷的胖女人拖了出來,一起押下了火車。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朝著車站的值班室走去。
值班室裡,江彥脫掉了染血的外套,露出了受傷的手臂。
蘇雲溪從急救箱裡拿出碘酒、紗布和針線,準備給他處理傷口。
陸硯之站在一旁,眼神不善地盯著江彥,像一隻護食的猛獸,虎視眈眈。
要不是江彥剛才救了雲溪,他才不會讓雲溪碰這個傢夥。
蘇雲溪拿著沾了碘酒的棉簽擦拭著江彥手臂上的傷口。
「可能會有點疼,你忍一下。」
「沒事,小傷而已。」
江彥嘴硬地說道,可下一秒,碘酒碰到傷口的瞬間,他還是忍不住「嘶」了一聲。
陸硯之在一旁抱臂冷笑。
「剛才不是挺勇敢的嗎?怎麼現在還怕疼了?」
江彥瞪了他一眼,「我跟雲溪說話,沒跟你說。」
「她是我老婆,你少跟她套近乎。」
陸硯之毫不退讓。
蘇雲溪看著兩人針鋒相對的樣子,眉頭微微皺起。
這兩人一看就認識,而且關係絕對不簡單。
「你們兩個認識?」她忍不住問道。
陸硯之剛想反駁,江彥就搶先開口,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認識啊,我們倆可是從小到大的好兄弟,關係最好的那種,是不是啊,陸硯之?」
陸硯之「呵呵」一聲。
好兄弟?
他真想弄死這個傢夥,那天晚上就應該把他打得再重點,省得現在他在這裡礙眼。
江彥看到他吃癟的樣子,心情難得好了起來。
他已經決定不再打擾蘇雲溪的生活,將這份不可能的感情徹底割捨。
但此刻能讓陸硯之不痛快,他還是覺得很解氣。
「原來你們認識?」
蘇雲溪恍然大悟,突然想起了什麼。
「那這麼說來,江野是江同志的弟弟?」
既然江彥和陸硯之是好兄弟,那江野應該也和他們認識,兩人都姓江,肯定是兄弟。
江彥點了點頭:「嗯,江野是我弟弟。」
說話間,蘇雲溪已經熟練地用針線將江彥的傷口縫合好,動作麻利又專業。
江彥看著她認真的樣子,忍不住問道:「你是醫生?」
「她是軍醫。」
陸硯之搶先回答,語氣裡帶著一絲驕傲。
「我沒跟你說話。」江彥翻了個白眼,臭著一張臉。
「我樂意回答,你管得著嗎?」
陸硯之毫不示弱,「那一刀沒捅死你,真是可惜了。」
「你巴不得我死是吧?」江彥也火了。
「好了!」
蘇雲溪打斷他們的爭吵,將縫合好的傷口用紗布包紮起來。
「別吵了,江同志,你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這段時間別沾水,按時換藥。」
她不明白,好兄弟之間會像兩人這種相處狀態?鬼才信。
說完,她轉身出去,給江彥拿消炎藥。
等到蘇雲溪走後,值班室裡隻剩下陸硯之和江彥兩人,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
江彥靠在椅子上,看著陸硯之,絲毫不見剛剛在蘇雲溪面前的病弱。
「這次,是我輸給你了,唯有她,我輸得心服口服。不過,如果是我先遇到她,未必會有你的機會。」
陸硯之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江彥確實有能力,也有魄力,如果當初是江彥先遇到雲溪,確實很難說結果會怎麼樣。
「那天晚上,救了她的那個公安,就是你吧?」
陸硯之突然開口問道。
「是我。」
江彥沒有否認,毫不掩飾。
「不過你作為男人,也真夠窩囊的,放任自己的女人遇到危險,我可做不到。」
陸硯之冷哼一聲,不想跟他說廢話。
若是可以,他又怎麼不想時刻陪在她身邊。
江彥存心不想讓他好過,往座位上靠了靠,故意把自己的公安制服往身上攏了一下,慢悠悠地說:
「即使我和她沒有可能了,不過,她幫我洗過衣服,也算沒有遺憾了。」
他本以為陸硯之會生氣,沒想到陸硯之卻笑了笑。
「你說的是這件你寶貝得不得了,捨不得穿的衣服?那衣服是我親手給你洗的,穿上感覺怎麼樣?」
江彥的臉色瞬間僵住。
這件他一直珍藏著,以為是蘇雲溪洗的衣服,竟然是陸硯之洗的!
一想到自己還寶貝了那麼久,他就覺得膈應得不行,胃裡一陣翻湧。
陸硯之看著他吃癟的樣子,心裡終於舒服了幾分。
「輸給我,你不丟人。」
陸硯之沒有絲毫嘲諷,很坦然。
他清楚江彥的本事,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江彥絕非等閑之輩,隻是命運弄人,有些東西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歸屬。
江彥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心中充斥著煩躁和不甘,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真煩。」他低聲呢喃。
「我這輩子,打架輸給你,特調營選拔也輸給你,現在就連喜歡的女人也要輸給你,真是夠失敗的。」
他微微偏著頭,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隻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
從小到大,他就一直把陸硯之當成最大的對手,事事都想爭個高下。
這一次,更是輸得徹底,連一點翻盤的機會都沒有。
「她真的很好。」
江彥突然開口,「剛剛那一下,沒幾個姑娘能像她這樣,臨危不亂,還能找準機會反擊。換成別人,早就嚇得魂飛魄散了。」
「陸硯之,我承認,我是輸給你了。但我敢肯定,像我一樣會喜歡上她的人,還有很多,她就像一束光,太耀眼了,想不吸引人都難。」
陸硯之沒有反駁,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的雲溪優秀、勇敢、堅韌,這樣的姑娘,註定會被很多人喜歡。
正因為如此,他才會如此緊張,如此害怕失去她。
江彥的話,恰好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擔憂。
江彥自嘲地笑了笑,眼神飄向窗外。
「真的很難控制內心,對吧?」。
他喃喃自語。
「一步一步走到現在,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陸硯之的心被狠狠觸動。
就在這時,蘇雲溪拿著消炎藥和一小瓶碘伏走了進來,剛一進門,就莫名覺得值班室裡的氣氛有點怪怪的。
剛才還針鋒相對的兩個人,此刻竟然異常平靜,沒有爭吵,也沒有對視。
她沒多想,走上前,把消炎藥遞給江彥:「江同志,這是消炎藥,你每天吃三次,一次兩片,記得飯後吃,能減輕炎症。這個碘伏你拿著,每天給傷口消消毒,避免感染。」
江彥接過葯,點了點頭:「謝謝。」
蘇雲溪又仔細檢查了一下他包紮好的傷口,確認沒有問題後,才直起身。
陸硯之立刻走上前,自然地拉住她的手。
「好了,我們該走了,火車很快就要繼續出發了。」
「嗯。」蘇雲溪點點頭,跟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等等!」
江彥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從值班室的桌子抽屜裡拿出一個包,朝著陸硯之扔了過去。
「給她的。」
陸硯之伸手穩穩接住。
他把包收好,淡淡道:「謝了。」
江彥看著兩人緊握的手,眼底閃過一絲遺憾,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若不是兩人都有任務在身,他真想找個時間,把陸硯之喝趴下。
蘇雲溪被陸硯之擁在懷裡,轉頭看向江彥,柔柔一笑。
「謝謝你,江同志。」
謝謝你又救了我一次。
江彥看著她清澈的眼眸,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容。
「不用謝,後會有期。」
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江彥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下次,他才不要亂救人了,要救也隻能救他的媳婦兒。
可若是再來一次,面對那樣的情況,他還是會毫不猶豫地為她擋下那一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