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魚死網破
「把刀放下!」
陸硯之的怒吼聲穿透車廂的死寂。
他的腳步不敢再往前挪動半步,怕自己的衝動刺激到對方,讓雲溪受到傷害。
身後的男人早已沒了理智。
已經被求生的本能和絕望沖昏了頭腦。
他手中的刀刃依舊死死抵在蘇雲溪的脖子上,鮮血順著刀刃往下淌。
蘇雲溪能感覺到脖子上的刺痛,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微微動了動手指,朝著陸硯之的方向輕輕搖了搖,示意他別擔心,自己沒事。
就在這時,江彥帶著一隊公安和乘警也趕到了,迅速將兩人包圍起來。
周圍的乘客早就嚇得瑟瑟發抖,紛紛往後退,不敢出聲,隻能遠遠地看著,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江彥走到陸硯之身邊,眼神凝重地看著那個男人,放緩了語氣。
「你冷靜點,你的同夥已經全被我們抓住了,你現在抵抗沒有任何意義,隻會罪加一等。放了她,我保證對你從輕處理。」
「從輕處理?我才不信你們這些當官的鬼話!」
男人嘶吼著,眼神瘋狂,手裡的刀又往蘇雲溪的脖子上貼近了幾分。
「少廢話!立刻開車門,放我下車!不然我現在就捅死她,拉著她一起墊背!」
蘇雲溪能感覺到抵著她脖子的刀又近了幾分。
她知道這個男人已經走投無路,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大哥,你先別激動。我知道你是被逼無奈,可你想想,就算你今天殺了我,你也跑不掉。火車已經封鎖了,你根本下不去車。不如你放了我,跟公安同志走,好好交代自己的罪行,說不定還能爭取寬大處理,以後還有機會和家人團聚。」
「家人?我哪裡還有家人!」
男人的情緒更加激動,聲音帶著哭腔。
「我老婆跟人跑了,孩子病死了,我走投無路才走上這條路的,現在你們連條活路都不給我留,我不如死了算了!」
「正因為這樣,你才不能一錯再錯!」
蘇雲溪繼續苦口婆心地勸導,試圖分散他的注意力。
「你還年輕,隻要好好改造,以後還有重新做人的機會。你想想,如果你真的殺了我,你就是故意殺人罪,肯定會被槍斃的,到時候就真的什麼機會都沒有了。你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那些被你拐走的人想想,他們的家人還在等著他們回家,你放了我,也算積點德,給你自己留條後路。」
「你廢話太多了!」
男人不耐煩地怒吼,手裡的刀又緊了緊,蘇雲溪的脖子上又添了一道血痕。
「我們談談。」
陸硯之開口,語氣盡量平靜,眼神卻依舊死死鎖定著男人的手,觀察著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你想要什麼?隻要你放了她,除了放你下車,其他條件我們都可以商量。」
江彥趁著男人注意力被陸硯之和蘇雲溪吸引,悄悄給身邊的公安使了個眼色,然後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幾步,和陸硯之的眼神對視了一下。
兩人雖然平時是死對頭,但此刻在救人這件事上,卻達成了無聲的默契。
江彥轉身,帶著兩個身手矯健的公安,悄悄繞到車廂連接處,從窗戶翻了出去。
他們要繞到蘇雲溪和男人所在的位置外側,尋找合適的時機動手。
蘇雲溪的餘光瞥見了車窗外一閃而過的影子,知道是江彥他們開始行動了。
為了不被男人發現,她隻能繼續不停地說話,吸引他的注意力。
「大哥,你想想,就算你跑出去了,以後也隻能東躲西藏,過著提心弔膽的日子,這樣的日子有意思嗎?不如你跟我們走,好好交代自己的罪行,爭取寬大處理,等你出來了,還能重新開始,找份正經工作,好好生活……」
「沒什麼好談的!」
男人打斷她的話。
「要麼你們放我走,要麼我就跟這個女人同歸於盡!大不了死之前拉個墊背的,我也不虧!」
陸硯之眉頭緊鎖,手悄悄摸上了腰上的槍。
這麼近的距離,他有把握一槍命中男人的要害,可他擔心開槍的瞬間,男人會因為劇痛和本能反應,用刀傷害雲溪。
他不敢賭,雲溪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
就在這時,他看到蘇雲溪的手中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速度極快,若不是他一直緊緊盯著她,根本發現不了。
隻見蘇雲溪突然擡起手,用手肘狠狠擊向男人的腹部!
「唔!」男人毫無防備,被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打得措手不及。
腹部傳來劇烈的疼痛,讓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握著刀的手也鬆了幾分。
蘇雲溪抓住這個機會,迅速舉起手中的東西,朝著男人握著刀的手腕狠狠劃去!
那是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邊緣還帶著尖銳的稜角,瞬間就劃開了男人的手腕,鮮血噴湧而出,濺了她一身。
男人吃痛,鬆開了手中的匕首。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車窗外的江彥瞅準時機,縱身一躍,從窗戶裡跳了進來,一腳狠狠踢在男人的兇口!
男人被這一腳踢得連連後退,撞在車廂壁上。
可他依舊不死心,忍著手腕的劇痛,彎腰就要去撿地上的刀,另一隻手抓起刀就朝著蘇雲溪的方向紮去。
他要魚死網破!
「小心!」
江彥見狀,想都沒想,奮不顧身地沖了上去,用自己的手臂擋在了蘇雲溪面前。
噗嗤一聲,刀刃狠狠紮進了江彥的手臂,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服。
與此同時,陸硯之也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子彈精準地命中了男人的心臟。
男人瞪大了眼睛,臉上還帶著瘋狂的神情,身體緩緩倒了下去,徹底沒了呼吸。
陸硯之幾步衝上前,一把接住了差點摔倒的蘇雲溪,將她緊緊擁在懷中。
直到感受到懷中人溫熱的身體和均勻的呼吸,他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
可身體卻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雙手緊緊地抱著她,彷彿一鬆手,她就會消失不見。
「沒事了,雲溪,沒事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聲音哽咽,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感受著她的體溫。
「對不起,我來晚了。」
蘇雲溪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劇烈的心跳和顫抖的身體,知道他剛才有多擔心。
她擡手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說:「我沒事,阿硯,我沒事。」
陸硯之這才鬆開她,扳開她緊緊握著玻璃碎片的手。
那碎片上還沾著男人的鮮血,而她的手心,因為緊緊握著玻璃,被劃出了好幾道傷口,鮮血淋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