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我想要她
她一把抓住蘇雲溪的衣袖,哀求道:「醫生,求你救我,求你一定要救我!」
蘇雲溪心裡一動,想起了剛才給她診脈時,孫妙語在她手心裡寫了兩個字,救命。
她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這才順水推舟,說必須剖腹產才能救命,逼著大柱二柱把人送上車。
畢竟,哪有送產婦去醫院,還帶著那麼粗的青?木棍的?
還來了三個男人跟著,明擺著就是怕孫妙語跑了。
「你別急,慢慢說。」
蘇雲溪壓低聲音,「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孫妙語的眼淚唰地流了下來,哽咽著說道:「我叫孫妙語……那兩個人是畜生!是畜生,還有那個穿花衣服的小崽子,他也不是人,醫生,救我!我的肚子……我的肚子是我自己捶傷的!我死也不會生他們的種!他們……他們強姦了我……」
蘇雲溪剛想追問更多細節,就聽到車窗外傳來了腳步聲。
是那個青年回來了。
蘇雲溪立刻提高了聲音,對著孫妙語說道:「醒醒,妙語,你現在感覺好點了嗎?肚子還疼不疼?再忍忍,馬上就到醫院了!」
孫妙語也瞬間反應過來,立刻閉上了嘴,緊緊咬著嘴唇,重新閉上了眼睛,裝作依舊昏迷的樣子。
車門被拉開的瞬間,一股帶著山野潮氣的風灌了進來。
青年斜倚在車門邊,臉上掛著淺淺的笑,那笑容落在他俊朗得有些妖冶的臉上,竟透著幾分說不出的違和。
他目光掃過後座昏沉的孫妙語,語氣聽似關切,卻沒半分真切的擔憂。
「醫生,我的表嫂醒了嗎?」
蘇雲溪擡眸看他一眼,「還沒有,她的情況不太好,必須儘快到醫院。」
「那可真是麻煩醫生了。」
波漁彎了彎唇角,目光卻黏在了蘇雲溪的臉上,怎麼都挪不開。
蘇雲溪刻意避開他的視線,青年慢悠悠地開口,「你長得很好看,我叫波漁,你呢?」
「蘇雲溪。」
蘇雲溪惜字如金,心裡的警惕卻在不斷攀升。
這個叫波漁的男人,眼神太不對勁了。
「蘇雲溪。」
波漁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尾音拖得微微上揚。
「你的名字也好聽。」
他往前湊了湊,車廂本就擁擠,這一靠近,蘇雲溪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氣息。
她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
波漁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那雙上挑的眸子眯起。
她推開波漁下了車。
波漁突然說道:「有沒有人同你講過,你的眼睛很漂亮?蘇醫生,你是軍官嗎?」
「是。」
蘇雲溪的回答依舊不鹹不淡。
她不想和這個青年多說一句話,總覺得和他對視久了,會被他纏上。
可波漁像是被勾起了興緻,全然不顧她的冷淡,自顧自地說道:「軍官啊……真好。我見過不少城裡來的女同志,知青也好,幹部也罷,剛開始都跟你一樣,眼睛裡帶著光,覺得自己能改變山裡的一切。」
他的語氣很陰森,「可後來呢?有的迷路摔下了山澗,骨頭都找不回來,有的瘋瘋癲癲,見了人就喊救命,還有的……哭著喊著要回家,最後卻隻能埋在這山裡,陪著那些樹,那些石頭。」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依舊掛著笑,那笑容卻讓人脊背發涼。
「你想說什麼?」
蘇雲溪皺了皺眉。
波漁卻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沒什麼。就是覺得,山裡的日子太悶了,總得找點樂子。那些女同志,剛來的時候多傲氣啊,最後還不是都認命了?蘇醫生,你說……你會不會也像她們一樣,留在這山裡呢?」
蘇雲溪還沒來得及開口,波漁忽然往前一傾身,目光落在她的肩頭。
「蘇醫生,你肩上有蟲。」
話音未落,他的手就伸了過來,指尖幾乎要碰到蘇雲溪的軍裝。
蘇雲溪的反應極快,不等他的手靠近,就擡手猛地揮開,指尖精準地打中那隻不知何時落上來的小蟲子,蟲子瞬間被打落在地。
她往後退了兩步,拉開和波漁的距離,眼神冷冽,臉上沒有絲毫害怕的神色,反而帶著一股軍人特有的凜然正氣。
波漁的手僵在半空,看著蘇雲溪這副模樣,眼底的興味更濃了。
他見過的姑娘,不管是村裡的還是城裡來的,見到蟲子哪個不是尖叫著躲開?
偏偏眼前這個女軍人,不僅不怕,還如此果斷。
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就在這時,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傳來,一輛軍車緩緩駛入了水站。
蘇雲溪下意識地擡頭看去,當看到從車上下來的那個身影時,臉上的冷冽和警惕瞬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驚喜。
她幾乎是立刻就朝著那個身影跑了過去。
波漁看著蘇雲溪的背影,眼神很沉沉。
他看見那個從車上下來的男人,身形十分的高大挺拔,穿著軍裝,面容英俊剛毅。
蘇雲溪跑到他面前,踮起腳尖,似乎在和他說著什麼,臉上的笑容明媚得晃眼。
更讓波漁覺得刺眼的是,那個男人伸出手,輕輕揉了揉蘇雲溪的頭髮,而蘇雲溪不僅沒有躲開,反而微微仰頭看著他。
兩人還偷偷地牽了牽手。
波漁用舌尖抵了抵後槽牙,很不高興。
那邊,蘇雲溪看著眼前的男人,聲音裡滿是驚喜:「阿硯,你怎麼來了?」
陸硯之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語氣溫柔:「謝朗給基地打了電話,說了你們的情況。我算了算你們的行程,推測你們會在這個水站歇腳,就趕過來了。我和你一起去總院。」
蘇雲溪很開心。
陸硯之的目光落在吉普車裡的波漁身上,眉頭微微皺起,沉聲問道:「那人是誰?」
蘇雲溪壓低聲音,湊近他耳邊,「石窪村的村民,叫波漁,不過,我覺得這人腦子似乎有病,行為古怪得很。我們車上還有個叫孫妙語的產婦,她偷偷向我求救,肚子也是自己捶傷的。這幾個人,絕對有問題。」
言簡意賅,陸硯之卻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伸手將蘇雲溪護在身後,轉頭看向吉普車裡的波漁。
那目光裡的殺氣,讓波漁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
波漁卻對著陸硯露出了一個無辜的笑容,那笑容看起來純良無害,若不是孫妙語親口說他是壞人,隻怕誰都會被他這副模樣騙過去。
這時,陳小胖拎著水壺和包子回來了,看到陸硯之,立刻跑過來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首長好!」
陸硯之對著他點了點頭,淡聲道:「你好。」
陳小胖心裡激動得不行,他竟然在這裡遇到了陸團長!
陸團長可是軍區裡的傳奇人物,是很多人的偶像。
今天這事兒,回去夠他跟戰友們吹噓很久了!
一行人再次出發,陸硯讓陳小胖去開他的車,自己則換到了蘇雲溪這張車上。
有陸硯之在,蘇雲溪心裡的不安瞬間消散了大半。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就到了寧峰城的醫院。
蘇雲溪和陳小胖立刻將孫妙語擡了下來,送進了急救室。
陸硯之則守在急救室門口,攔住了想要跟進去的大柱、二柱和波漁。
大柱急得直跺腳,「哎!你這人怎麼回事?俺媳婦在裡面,憑什麼我們不能進去?」
二柱也跟著嚷嚷:「就是!俺媳婦生孩子,不能讓男醫生給她看!我們要女醫生!」
陸硯之道:「醫生會全力搶救病人,現在急救室需要安靜,你們待在原地,不許進去。」
大柱和二柱還想爭辯,波漁卻伸手拉住了他們,臉上依舊掛著那副純良的笑容。
「表哥,既然這位首長都這麼說了,我們就在門口等表嫂吧。別給首長添麻煩。」
大柱和二柱雖然不甘心,隻能悻悻地閉了嘴,跟著波漁找了個角落坐下。
三人剛坐下,波漁就轉頭看向大柱和二柱。
「表哥,我喜歡那個女軍人,就是那個叫蘇雲溪的。我想要她,你們說……我把她帶回家當媳婦,好不好?」
他臉上的笑容依舊,那話語落在大柱和二柱耳裡,卻讓他們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