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噩夢般的過往
這讓他們想起了當初孫妙語哭著喊著要跑,波漁就是用這樣輕飄飄的語氣說出:
「既然喜歡,那就把她留下來吧,就算死,也要讓她做石窪村的鬼。」
就是這句話,讓他們狠了心,給孫妙語下了葯,把人死死困在了家裡。
這個表弟,從來就不是什麼善茬。
從小就跟別的娃娃不一樣,眼神裡總帶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陰森。
那時候村裡的娃娃們一起玩,誰手裡有個好看的彈弓、稀罕的野果子,隻要被波漁看上了,就必須給他。
若是有人敢不依,他就會偷偷摸去那人家裡,把人家養的小貓小狗弄死,屍體就扔在窗檯下,臉上還掛著笑,看得人頭皮發麻。
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若是實在抓不住,那就毀掉,絕不給別人留一絲念想。
波漁的母親,也是當年被他生父從山外搶來的女人。
一個被搶來的女人,會過著怎麼樣的生活,旁人是無法想象的。
而波漁,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裡長大的。
搶來的東西才是最好的,不聽話的就打斷腿,這是刻在他骨子裡的信條。
想要的他就搶,得不到的就毀掉。
他看著大柱和二柱嚇得臉色發白的樣子,慢悠悠地說道:「表哥,我早就跟你們說過,表嫂不聽話,那就把她的腿打斷就好了,這樣她就再也跑不掉了,可是你們不聽,心軟什麼?現在好了,她要跑了,呵呵。」
那聲「呵呵」,讓大柱和二柱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
從小到大,他們在這表弟的手裡吃過很多虧,導緻兩人不管做什麼事都以波漁為主心骨。
大柱咽了口唾沫,「波漁,現……現在怎麼辦?她要是真跑了,俺們……」
二柱憤恨不已:「是啊,俺們對她夠好了,好吃的好喝的都給她留著,她咋還不知足呢?」
他們當初對孫妙語,確實是沒有感情。
可日子久了,看著孫妙語那張清秀的臉,聽著她說話時溫溫柔柔的聲音,她是讀過書的知青,會講山外的故事,會寫一手漂亮的字,他們心裡也漸漸生出了幾分真心。
更何況,她現在還懷著他們的孩子,他們是真的不想放她走。
為什麼呢?他們明明已經對她很好了,她為什麼還是要跑?
大柱和二柱想不通,還有點委屈。
波漁的話像是導火索。
這種女人,就應該把她鎖在家裡,一輩子都別想離開石窪村!
波漁擡眼,目光陰測測地掃過急救室的門,落在守在門口的陸硯之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表哥,今天我們可能帶不走表嫂了。」
大柱和二柱愣住了。
急救室裡,蘇雲溪正忙著給孫妙語輸液。
葡萄糖液順著針頭緩緩流進孫妙語的血管裡,她給孫妙語做了針灸,幫她穩固胎氣。
孫妙語的臉色漸漸好了些,她睜開眼,她急忙抓住蘇雲溪的手,「醫生,求求你們,幫我,我不想要這個孩子,幫我把他拿掉,他不該出生,即使出生了,我也會把他掐死的!」
旁邊的值班醫生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這不行啊同志,孩子都八個多月了,怎麼能說拿掉就拿掉?這太危險了,你不要命了?」
孫妙語的情緒瞬間激動起來,眼淚洶湧而出,掙紮著想要坐起來:「我不在乎!我寧願死,也不要生下這個孽種!」
蘇雲溪按住她的肩膀。
「我們理解你,你先別急,慢慢說,把你的事情講出來,我們才能幫你。」
孫妙語看著蘇雲溪眼裡的暖意,緊繃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哽咽著,開始講述那段如同噩夢般的過往。
「我是三年前來到石窪村的,和我一起的,還有五個姑娘。」
孫妙語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濃重的哭腔。
「我們剛到石窪村的時候,還以為這隻是個普通的小山村,山清水秀的,村民們看起來也挺樸實。可沒過多久,我們就發現不對勁了,村裡的年輕姑娘特別少,幾乎看不到,而我們這些女知青,走到哪裡,都有人盯著我們看,眼神裡透著不加掩飾的打量,讓人渾身發緊,隻想快步躲開。」
「村民們撞開了門湧進來,沒人幫我們。」
……
她那時候害怕極了,看著姐妹們的慘狀,她知道自己不能硬拼。
於是,她開始裝醜,把臉抹得髒兮兮的,衣服扯得破破爛爛,故意把自己弄得邋裡邋遢,就是想讓那些男人看不上她。
可她還是沒能逃過一劫。
在她進村的那一刻,大柱和二柱早就盯上了她,是波漁那個魔鬼,攛掇著他們給她下手。
等她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大柱家的床上。
而大柱和二柱,就坐在旁邊看著她。
那一刻,孫妙語隻覺得無比噁心,恨不得親手殺了他們。
於是,她被關了起來。
眾人聽到這裡,隻覺得膽寒,他們無法想象,那些可憐的姑娘們究竟遭受了怎樣的虐待。
她也曾抱著一絲希望,給家裡寫了信。
信寫好了,她偷偷托村裡的郵差寄出去,可沒過幾天,那封信就被退了回來,信封上還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骷髏頭。
那是波漁乾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