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二章 瘋子
波漁被蘇雲溪這麼一罵,卻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他繞到蘇雲溪的身後,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她的頭髮,猛地往後一扯。
蘇雲溪的頭皮傳來一陣劇痛,身體被迫往後仰,脖頸完全暴露在波漁的視線裡。
她的脖子纖細白皙,像是一截脆弱的玉藕,因為後仰而拉出一道優美的弧度。
波漁看著那截白皙的脖頸,眼中的寒芒更甚。
他俯下身,冰涼的唇瓣輕輕貼在了她的脖子上,像是在親吻,又像是在啃噬。
一股強烈的屈辱感瞬間湧上蘇雲溪的心頭。
波漁的心裡卻充滿了快意。
他終於把這個女人抓到手了,她是他的,誰也搶不走。
他感受著懷中人的顫抖,嘴角的笑容越來越大。
「你看,你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蘇雲溪的怒火幾乎要將她焚燒殆盡,在基地的特訓生活早已練出了她的血性,波漁這種瘋批男人,簡直是在挑戰她的底線!
她偏過頭,狠狠瞪著他。
「小崽子,你毛長齊了嗎?就想娶老婆?我告訴你,做夢!」
波漁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蘇雲溪的臉頰。
「你可以試試。試試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
話音未落,他猛地擡手,一把扯掉了蘇雲溪身上的軍裝上衣。
蘇雲溪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身體,卻因為腿骨的劇痛而動彈不得。
「波漁!你給我滾!」
波漁的目光落在蘇雲溪的身上,她裡面穿著短袖,當看到她身上那些曖昧的紅痕時,他的眼神瞬間變得陰沉可怖。
他死死地盯著那些痕迹,語氣卻異常平靜。
「我暫時不會動你。」
他看了看神龕上的神像上,緩緩說道:
「等到晚上,在穆柯之神的見證下,真正成為我的新娘時,我才會碰你。你是跑不出去的,蘇醫生。我喜歡你,我要你做我的女人。」
蘇雲溪看著他這副瘋瘋癲癲的模樣,氣得笑出聲來。
「波漁,你這人腦子是不是有病?!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嗎?還穆柯之神?還新娘?我告訴你,你就算把全天下的神都搬出來,我也不會嫁給你!」
綁架人就算了,還想強迫人結婚?
怕不是腦子被門夾了,被驢踢了,進水了。
她已經確定這人有點精神病。
波漁像是沒聽到她的罵聲一般,自顧自地走到對面的床上坐下。
他慢條斯理地脫掉了身上的民族服飾,露出了裡面精瘦的身體。
蘇雲溪下意識地偏過頭,閉上了眼睛。
波漁脫掉衣服後,露出了肌肉緊實,線條流暢的上身。
他單腳踩在窗沿上,左臂上纏著一圈布條,布條已經被鮮血浸透,滲出點點猩紅。
那道傷口是蘇雲溪之前用匕首戳的。
他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慢悠悠地解開布條,露出了那道傷口。
鮮血還在往外滲著,順著手臂往下流。
波漁從床頭拿起一卷新的紗布,一隻手慢條斯理地纏了起來。
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手裡的動作不停。
但他的目光卻始終緊緊地盯著蘇雲溪。
那眼神太過強烈,即使閉著眼睛,,蘇雲溪也能明確的感受到。
蘇雲溪閉著眼睛,大腦卻在飛速運轉,精神高度集中,絲毫不敢鬆懈。
逃,現在幾乎是不可能的。
腿被他踩得骨折,稍微動一下就是鑽心的疼。
雙手被反綁在身後,連基本的掙紮都受限。
唯一的武器,那把槍,還被她藏在床底下,短時間內根本夠不著。
那就隻能智取。
波漁這個男人,行為癲狂,思維偏執,還搞出什麼「穆柯之神見證下的婚禮」,絕對不正常。
結合他的行為還有他說的那些話,都在昭示著他的精神狀態極不穩定。
一個念頭在她腦海裡逐漸清晰。
如果要殺掉波漁,除非一擊斃命。
可現在她手無寸鐵,還被束縛著,怎麼才能做到一擊斃命?
隻能先穩住他,麻痹他,讓他放鬆警惕。
她緩緩睜開眼睛,沒有再像剛才那樣怒目而視。
她笑了笑,那笑意很淡,卻足以讓一直緊盯著她的波漁瞳孔微微一縮。
果然,波漁停下了纏紗布的動作,眼神裡閃過一絲訝異,似乎沒想到她會突然轉變態度。
蘇雲溪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波漁,你說你喜歡我,想讓我做你的女人,那你有沒有想過,你眼裡的喜歡,和別人的一樣嗎?」
波漁顯然沒料到她會這麼問,愣了一下,隨即眼底湧上一抹狂熱的光芒,他放下手裡的紗布。
「當然不一樣!我喜歡你的眼睛,很亮,很鋒利,像山裡的狼崽,不認輸。我還喜歡你的手,給人看病的時候很穩,救人的時候很果斷,不像村裡那些女人,隻會哭哭啼啼。」
他的回答很直白,甚至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執拗,蘇雲溪的心卻沉得更厲害了。
她不動聲色地繼續追問,語氣越發柔和:「會不會有時候,覺得心裡頭有個聲音在告訴你,一定要把我搶過來才罷休?」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去,波漁卻沒有不耐煩,臉上露出了興奮的神色。
他還以為蘇雲溪願意跟他說話了,願意了解他了,所以他很配合。
「你怎麼知道,我的腦子裡那個聲音一直響。
我不管你喜歡什麼樣的人,你以後隻能喜歡我!那個男人,配不上你,他太弱了,保護不了你!你最討厭的……是不是被人束縛?沒關係,等你嫁給我,我會給你最好的東西,不會束縛你!」
蘇雲溪繼續引導著,「你說的穆柯之神,是什麼神?村裡的人都信嗎?他們是不是都覺得你這樣做是對的?」
「當然是對的!」
波漁的眼神瞬間變得狂熱。
「穆柯之神是庇佑我們石窪村的神,是山神的化身!村裡的老人都說,隻要是神見證過的婚姻,就能長長久久!」
蘇雲溪捕捉著他情緒的波動,又輕聲問:
「那你手臂上的傷,不疼嗎?流了這麼多血,換做旁人,早該疼得喊出聲了。」
波漁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還在滲血的手臂,像是才注意到這個傷口。
他擡手摸了摸,臉上沒有絲毫痛苦的神色。
「疼?這點疼算什麼?」
蘇雲溪看著他那雙因為激動而泛紅的眼睛,看著他說起他們所謂的神時那副近乎癲狂的模樣,心裡已經有了一個清晰的判斷。
她又問:「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把我留在這裡,我的丈夫會怎麼樣?他是軍人,會帶著人找過來,把這裡翻個底朝天,到時候,你不僅留不住我,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他找不到!」
波漁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盲目的自信,他得意地笑了起來。
「這片山林,除了我,沒人能找到這個地方!機關重重,他就算來了,也隻會掉進陷阱裡,變成野獸的食物!」
他威脅道:「你別想著他會來救你,你乖乖嫁給我,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比他對你好一百倍!」
蘇雲溪沉默了片刻,她看著波漁一會兒狂熱、一會兒得意、一會兒討好的神情。
心裡已經徹底確定,波漁是真的有病,而且病得不輕。
大概率是偏執型精神障礙,還伴隨著妄想症。
和一個瘋子講道理,是最愚蠢的做法。
但隻要利用好他的妄想和偏執,就有可能找到逃脫的機會。
蘇雲溪微微垂下眼簾,掩去眼底的算計。
「我渴了,要喝水。」
波漁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提出這個要求,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在他看來,蘇雲溪願意跟他要水喝,就是願意接受他的第一步。
他立刻從床上站起來,也顧不上手臂上還沒纏好的紗布,鮮血順著紗布的縫隙往外滲著,他卻毫不在意。
「等著,我去給你找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