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珙不好哄,這傢夥是職務是錄事參軍,實際上就是監軍,監視費長戈一舉一動。
而且他的奏摺,在朝廷的分量極重。
費長戈想要挽回,可是鐵珙被他一碗酒灌多了,醉過去醒不過來。
「這怎麼辦?」
費長戈回頭看眾人。
「都護也是為國征戰之心,明日好好解釋,想來也沒什麼問題。」
李川說道。
這話純粹安慰人,鐵珙要是好對付,朝廷也不會派他來了。
但現在也隻能這樣。
當天眾人大醉而歸,等這第二天一早,一起來找鐵珙勸說。
可鐵珙不勝酒力,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迷迷糊糊的爬起來。
下人趕緊告訴費長戈。
「老鐵,昨天真是……」
費長戈擠出笑臉,打算解釋,沒想到鐵珙反而整理衣服一拱手。
「對不住,大都護,在下不勝酒力,沒想到竟然喝多了。」
「下官酒品一向不好,昨晚沒有接著酒勁兒鬧事兒吧?」
鐵珙擔心的問道。
費長戈愣住了,什麼情況?
忘了?
「老鐵,你別逗我,昨天晚上,你和那酒其實是我……」
費長戈試圖解釋。
「哎,果然啊,多少年不喝酒了,這壞毛病還是改不掉。」
「如有得罪之處,還請都護見諒。」
鐵珙一臉慚愧。
費長戈確定,他是喝斷了。醉酒之後,把什麼事情都給忘了。
「啊,沒事兒,沒多大事兒。你也知道,軍中都是粗人。」
「喝多了,把褲子脫了比鳥的都有,所以不用往心裡去?」
費長戈打個哈哈。
「啊?我又幹這事兒了?」
鐵珙一臉痛不欲生。
費長戈一臉震驚。
「你還幹過這事兒?」
兩人相顧,話也不說不下去了,鐵珙拱手告辭灰溜溜地走了。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費長戈喃喃自語。
鐵珙喝斷了,費長戈立即上請戰的奏摺,涼州的文武官員,全都簽字。
過年了。
皇宮大門敞開。
門口,小皇帝一身喜慶的火紅龍袍,親自迎接顧道一家入宮過年。
顧道和錦瑟,帶著一群孩子進宮,本來就像帶徐懷北和顧承祖。
畢竟這兩個才有皇家血脈。
可顧道不想厚此薄彼,而且這些孩子,從小跟小皇帝玩得挺好。
能帶上的都帶上了。
「姐夫……」
看到顧道,第一個喊出口的不是皇帝,而是五皇子李暢。
小皇帝過來迎接顧道,沒理由皇帝出迎,他在皇宮裡面端坐。。
先皇的子嗣之中,慎王被狗咬死了,謹王關門不出來,偽帝李重死在江南。
小皇李政排名第四,第五就是李暢。
「姐夫,姐姐好!」
第二個打招呼的,是一個十二三歲,樣貌乾淨清雅,略帶嬌羞的少女。
小皇帝的孿生妹妹,三公主李長寧。
「長寧都長這麼大了!你們兩個也是,天天來家裡胡鬧,也不帶上長寧。」
錦瑟責怪五皇子和小皇帝。
「跟兩位哥哥無關,是我愛在家裡,不願出門,姐姐莫怪他們。」
李長寧說道。
這姑娘敏感的厲害,顯然害怕兩位哥哥,因為這個怪罪她!
顧道一眼就看出,這姑娘的局促。
也是,她從小成長起來,經歷了父皇重病,駕崩、哥哥稱帝死在江南。
母親離開,回來。
這宮中波詭雲譎的變化,任何一方勢力,稍微吹口氣,她就沒了。
估計從小嚇出來的。
「凝霜,去找小姨玩!」
顧道把抱著的凝霜,放在地上,凝霜邁開小短腿,歡快的跑向李長寧。
「長寧小姨,你真美!」
凝霜小嘴會說話,她拉著長寧的手,讓長寧終於安寧了幾分。
「姐夫,今天要高興啊。」
小皇帝最後跟顧道說道。
顧道有點心疼這孩子,他想著一家人和和美美,這句話是求自己,忍著點。
他怕太後那句話說的不好,自己這個姐夫再逆著她,那心血就白費了。
「大過年的,你高興才重要,別忘了你是帝王,上承天意,下連氣運。」
「所以你開心,才能夠國泰民安。」
顧道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他。
雖然沒有明說,小皇帝認為這是得到了姐夫的許諾,臉上終於真誠地笑了。
「走吧,進去啊!」
顧道往裡走,發現小皇帝沒動地方。
「大姐夫一家還沒到。」
小皇帝說道。
「他這閑人,竟然敢比我還晚來,一會兒喝酒的時候,多罰他幾杯。」
顧道說著,帶著錦瑟一家,在小太監的引導下,直接來到太後的寢宮。
一進門,就明白,小皇帝為什麼讓自己高興點了,因為烏雲雅也在。
還帶著一個十歲左右的小男孩。
李重當皇帝的時候,主要妃嬪一共四個,張靈允、朱逢真、陸瑤和烏雲雅。
烏雲雅是唯一一個生孩子的。
張靈允和朱逢真,各自嫁人了,陸瑤更是顧道牽線嫁給了崔由。
隻有烏雲雅,因為有了孩子,被攆出宮之後,搬到了李重的舊府。
按照皇室的待遇過日子。
錦瑟微不可查的一皺眉,李重跟顧道,當時是不死不休。
雖然李重死不是顧道親手做的,但是也跟他有點關係。
太後此時把李重的遺孀和孩子帶來,到底是什麼意思?
烏雲雅看到顧道進來,下意識地把孩子拉住,藏到了自己的身後。
「見過母後!」
顧道上前拜見。
看得上,看不上,名義上都是自己的嶽母,何況還有小皇帝的面子。
「見過皇祖母。」
幾個孩子也跟著拜見。
「好,快起來,都是好孩子。」
太後笑得很慈祥,好像一個老人,看著兒孫滿堂應該有的樣子。
「快賜座,哎呦這些孩子真好!」
眾人坐下,太後朝著顧道招手。
「修之,別離我那麼遠,到近前來坐,好久不見,我跟你說說話。」
顧道不想搭理她,還是為了小皇帝,立即起身,太監趕緊把椅子搬到太後邊上。
「母後,有何吩咐?」
顧道隨意的問道。
「我老了……」
太後聲音帶著幾分顫抖,眼角有些濕潤,用袖子沾了沾。
哽咽了一會兒!
「我真的老了,以前一切種種都錯了,現在唯一的念想,就是陛下了。」
「陛下被教得很好,可不是我這個當娘的教的,是你和其他大臣教的。」
「所以錯的是我,我真的錯了。」
太後絮絮叨叨,真像一個老母親一樣。
「修之……」
太後突然抓住顧道的手。
「求你了,要一直教他,幫他把大乾的江山坐穩,好不好?」
顧道真想甩開她。
裝什麼裝?
但他還是忍住了。
「母後放心,陛下有聖主之資,大乾已有盛世之兆,都會好好的。」
顧道鄭重的說道。
這一刻他說的是真的,隻要不折騰,大乾這樣走下去是最好的。
自己至少還能活三五十年。
而三五十年之後,這個世界文化、技術、會累計到一個井噴的樣子。
那個時候,大乾舉世無敵,隻要不折騰,一兩百年之內,沒人能撼動。
「那就好,我信你,我們都好好的!」
就在這時,駱馳一家到了,小皇帝看到姐夫和母後,貌似聊得很親熱。
他的心一下子放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