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這盛世,如您所願
首爾,三星集團頂層的私人會客廳。
落地窗外,是漢江如帶,城市如星海。
但此刻,房間內的氣氛,比窗外的夜色還要凝重。
這裡匯聚了韓國真正的頂層。
財閥會長、國會議員、媒體巨頭、頂級藝術家……
他們每一個,都是跺跺腳能讓韓國抖三抖的人物。
而現在,他們都像小學生一樣,正襟危坐。
目光,敬畏而又狂熱地,投向主位上的那個年輕人。
陸風。
他成了神。
一個在韓國親手塑造的,來自華夏的神。
他重塑了中醫,撕碎了「韓醫」的偽裝。
他踐踏了書法,讓「秋史體」淪為笑柄。
他橫掃了武道,讓跆拳道俯首稱臣。
他用最霸道、最直接、最不容置疑的方式,將韓國人引以為傲的「文化自尊」,一件件,親手砸得粉碎。
然後,他用華夏的碎片,為他們重塑了「信仰」。
「認祖教」的教義,通過李富真控制的媒體帝國,如水銀瀉地般,滲透到這個國家的每一個角落。
「陸先生,關於『端午祭』的申遺撤銷和更正申請,我們已經提交給了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一個地中海髮型的國會議員,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彙報。
「陸先生,我們集團旗下所有電視台,已經全面下架了那些歪曲歷史的古裝劇,並開始籌備拍攝真正尊重歷史的,關於華夏藩屬國時期的紀錄片。」
一個傳媒大亨,滿臉諂媚。
陸風端著一杯清茶,神情淡漠,不置可否。
他享受這種感覺。
不是享受權力。
而是享受這種,將一個民族從骨子裡扭轉過來的,征服感!
他要的,不是他們暫時的屈服。
他要的,是他們永世的銘記!
讓他們知道,偷來的東西,終究要還!
讓他們知道,誰,才是他們永遠的,父!
就在這時,會客廳厚重的門,被輕輕推開。
李富真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陸風身邊,俯身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陸風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揮了揮手,示意那些名流可以退下了。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告辭,連多看一眼都不敢。
很快,偌大的會客廳,隻剩下陸風、雲淇和李富真三人。
以及,一個被李富真親自領進來的,步履蹣跚的老婆婆。
老婆婆的臉上,布滿了溝壑縱橫的皺紋,每一道,都彷彿在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她的背,已經佝僂,彷彿被生活的重擔壓得直不起來。
但她的眼睛,卻異常明亮。
那是一種,在無盡的黑暗中,燃燒了近七十年,依舊沒有熄滅的,希望之火。
她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韓服,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用深色綢布包裹的,方方正正的木盒。
她走得很慢,很吃力。
每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當她走到陸風面前時,已經氣喘籲籲。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陸風。
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打量。
像是在確認什麼。
陸風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他能感覺到,這個老人身上,有一種與周圍浮華世界格格不入的,沉重的故事感。
終於,老婆婆渾濁的眼中,泛起了淚光。
她的嘴唇哆嗦著,彷彿有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撲通——!」
她雙膝一軟,竟直直地,跪了下去!
「婆婆!」
雲淇驚呼一聲,連忙上前去扶。
但那老人,卻固執地跪在地上,不肯起來。
她將懷裡的木盒,高高舉過頭頂。
那姿態,像是在獻上自己最寶貴的祭品。
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
「先生……求求您……」
「求求您,帶他……回家!」
回家。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卻像一記重鎚,狠狠砸在陸風的心上!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被綢布包裹的木盒上。
那是一個骨灰盒。
一個,跨越了近七十年風霜的,骨灰盒!
陸風的心,猛地一沉。
他緩緩起身,走到老婆婆面前,親自將她扶了起來。
他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柔和。
「老人家,您慢慢說。」
「不著急。」
在陸風的安撫下,老人顫抖的身體,終於漸漸平復。
她被扶到沙發上坐下,但那個骨灰盒,依舊被她死死地抱在懷裡,彷彿抱著整個世界。
她開始講述。
一個,被塵封了近七十年的故事。
她的名字,叫金順英。
那一年,她還是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戰火,燒遍了這片土地。
炮彈,像雨點一樣落下。
她的父母,死在了逃難的路上。
是他們,那些穿著土黃色軍裝,說著她聽不懂的語言的,年輕的戰士,救了她。
他們叫,志願軍。
他們會從自己乾癟的口糧袋裡,省出半塊炒麵,餵給她吃。
他們會用自己並不厚實的身體,為她擋住刺骨的寒風。
他們會笨拙地,用剛學會的朝鮮語,叫她「小阿妹」。
而在那些年輕的面孔中,有一個,她記得最清楚。
他很年輕,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大家都叫他「小石頭」。
小石頭會給她講故事,講長城,講故宮,講他的家鄉,有一條很長很長的河。
他說,等打跑了壞人,他就帶她去華夏,去看天安門,去吃冰糖葫蘆。
那一天。
天空是灰色的。
刺耳的警報聲,劃破了寧靜。
敵人,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小石頭把她藏在一個地窖裡,用一塊大石頭堵住了洞口。
他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露出了那兩個熟悉的酒窩。
「阿妹,別怕。」
「哥哥去去就回。」
然後,他就再也沒有回來。
她聽到了外面震天的槍炮聲,廝殺聲,吶喊聲。
她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外面徹底安靜了,她才從地窖裡爬出來。
然後,她看到了。
血。
滿地的血。
殘肢斷臂,焦黑的土地。
小石頭倒在一片血泊中。
他的懷裡,還緊緊抱著一挺已經打光了子彈的機槍。
他的身上,插滿了彈片,血肉模糊。
在他的周圍,倒著十幾個敵人的屍體。
他,至死,都保持著衝鋒的姿態。
他的眼睛,依舊圓睜,望著家的方向。
那一年,他才十九歲。
金順英哭不出來。
巨大的悲痛,讓她忘記了流淚。
她像一頭受傷的小獸,用稚嫩的雙手,在那片被炮火翻過的土地上,刨了一個坑。
她把他,埋了下去。
連一塊墓碑,都沒有。
戰爭結束後,她在那片山坡上,搭了一個小木屋,守著他的墳。
一守,就是近七十年。
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守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老婆婆。
她終生未嫁。
因為,她把自己的餘生,都獻給了這個承諾。
「我要等他。」
「等他的親人,來接他回家。」
她每年都會去山上,給他的墳添上新土,拔掉雜草。
她會對著那座孤墳,絮絮叨叨地說話。
告訴他,山下的村子變了樣。
告訴他,現在的人,都用上了一種叫「手機」的東西。
告訴他,她老了,快要走不動了。
「先生……」
老婆婆擡起頭,淚水終於決堤,順著她臉上的皺紋,肆意流淌。
「我看了電視,我知道您是從華夏來的,有大本事的神仙。」
「我快不行了……」
「我怕我死了,就再也沒人知道他埋在這裡了。」
「他一個人在這裡,太孤單了……」
「求求您,帶他回家吧!」
「讓他落葉歸根……」
說完,她再次掙紮著,想要跪下。
陸風的眼眶,紅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在他的兇中激蕩。
是悲傷。
是憤怒。
更是,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崇高的敬意!
他一把按住了老婆婆的肩膀,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老人家!」
「您,不用跪我!」
「該跪的,是我們!」
「是我們華夏,是所有的後輩,欠你們的!」
他轉過身,對著那個骨灰盒。
這個見慣了屍山血海,讓整個韓國都為之顫抖的男人。
這個被無數人奉為神明的男人。
緩緩地,鄭重地,單膝跪地!
他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他的眼神,充滿了虔誠與肅穆。
他平生,不跪天,不跪地。
隻跪父母,隻跪——
英雄!
「雲淇!」
陸風低喝一聲。
「在!」
雲淇的眼中也噙著淚水,立刻上前。
「用最高規格的禮儀!」
陸風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通知華夏大使館,聯繫國內軍方!」
「我要用最隆重的方式,接英雄回家!」
「我要讓三軍儀仗隊,為他擡棺!」
「我要讓戰鬥機,為他護航!」
「我要讓國旗,為他覆蓋!」
「我要讓全華夏的人民,都站上街頭,迎接我們的英雄!」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窗外那片繁華的夜景。
他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豪邁與悲壯,在整個會客廳裡回蕩!
「我要帶他,回家!」
「我要讓他親眼看看!」
「看看他用生命守護的這片土地,如今是何等的繁華盛世!」
「我要讓他知道!」
「這盛世,如他所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