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送英烈回家
空氣,彷彿凝固了。
房間裡,隻剩下李富真那帶著哭腔的喘息,和陸風如古井般深沉的呼吸。
他看著眼前的女人。
看著她眼中那不加掩飾的、幾乎要燃燒起來的慾望和決絕。
看著她赤裸的、毫無保留的、堪稱完美的身體。
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在這一刻,恐怕都無法拒絕。
更何況,這個女人是李富真。
是三星的長公主,是韓國的經濟女王,是無數男人夢寐以求的女神。
得到她,就意味著得到了半個韓國。
陸風的心中,不是沒有波瀾。
那是一股最原始的,屬於雄性的衝動。
如同烈火,瞬間燎原。
但,也隻是一瞬間。
那火焰,便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瞬間澆滅。
那力量,來自於他的骨血,來自於他的道心,更來自於......
明天,那個即將被他帶回家的,沉睡了七十年的英魂!
在民族大義面前!
在英雄歸家的前夜!
任何的男歡女愛,任何的慾望糾纏,都顯得那麼的蒼白,那麼的......
褻瀆!
他緩緩伸出手。
李富真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她以為他要擁抱她。
她閉上了眼睛,顫抖著,等待著。
然而,她等來的,不是一個炙熱的擁抱。
而是一件,帶著他體溫的,柔軟的床單。
陸風拿起床單,動作輕柔,卻不容抗拒地,將她近乎赤裸的身體,嚴嚴實實地包裹了起來。
他的動作,沒有一絲情慾。
隻有,兄長對妹妹般的,剋制與疏離。
他什麼都沒說。
但這個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拒絕。
最徹底的,最不留餘地的,拒絕。
李富真睜開了眼睛。
眼中的光,熄滅了。
取而代地,是無盡的,深不見底的黑暗。
她笑了。
苦澀地,自嘲地,笑了。
「呵呵......」
「陸風啊陸風......」
「你可真是......」
「鐵做的。」
她踉蹌著後退,拉緊了身上的床單,彷彿那不是一塊布,而是她僅剩的,最後一絲尊嚴。
她看著陸風,那雙驕傲的美目中,重新燃起了不服輸的火焰。
那是一種,獵人看到獵物時,勢在必得的火焰!
「我不會放棄的。」
她的聲音,不再是祈求,而是宣言!
「天底下,我看上的男人,還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你等著!」
「我李富真,一定會把你追到手!」
說完,她轉身,昂著頭,像一個驕傲的女王,走出了這個讓她嘗盡了屈辱和挫敗的房間。
陸風看著她決絕的背影,輕輕嘆了口氣。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夜無話。
......
第二天。
仁川國際機場。
最高規格的戒嚴。
一架來自華夏的專機,靜靜地停在停機坪上。
陽光下,機身上的五星紅旗,鮮艷得刺眼。
通往專機的紅毯,從貴賓通道的門口,一直鋪到了舷梯之下。
紅毯兩側,站滿了人。
有金順英老婆婆,有華夏大使館的工作人員,還有......以李富真為首的一眾韓國頂層人物。
氣氛,肅穆,而又莊嚴。
當陸風抱著那個覆蓋著鮮艷國旗的骨灰盒,一步一步,從貴賓通道中走出時。
所有的喧囂,都在這一刻靜止。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歷史的脈搏上。
沉重,而有力。
他目不斜視,眼神堅定。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但那股發自內心的,對懷中英魂的崇高敬意,卻感染了在場的每一個人。
金順英老婆婆,早已泣不成聲。
她對著骨灰盒,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躬,了卻七十年夙願。
一躬,送別此生唯一摯愛。
從此,山海相隔,陰陽兩端。
唯願君魂歸故裡,來世......再不逢亂世。
陸風走到舷梯前。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他看到了那些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在他面前卑躬屈膝的財閥會長。
他們將在未來的數十年裡,為了「認祖」而不斷向華夏輸送利益,成為華夏經濟附庸的忠實走狗。
他看到了那些媒體巨頭,他們的鏡頭,將永遠對準華夏,歌功頌德,不敢有絲毫偏離。
他看到了那些所謂的「宗師」、「國手」。
樸昌珉,在陸風離開的前夜,遣散了所有弟子,宣布「秋史體」為偽學,終生不再提筆。
金秀鍾,那個跆拳道黑帶九段,被陸風一腳踢碎了所有驕傲的武道館長,當晚回到道館,
對著「國技院」的牌匾,枯坐一夜,天亮時,親手將其劈碎,宣布解散武館,從此不知所蹤。
這個國家,這片土地。
已經被他,從文化、經濟、武道,甚至精神層面,徹底地,犁了一遍!
他播下了種子。
一顆名為「華夏」的,霸道的種子!
這顆種子,將在這片土地上,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吸幹它的一切,反哺己身!
這,就是他陸風此行的收穫!
這,就是他為國家,為民族,獻上的一份大禮!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富真的身上。
她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靜靜地看著他。
她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昨夜沒有睡好。
但她的妝容依舊精緻,氣場依舊強大。
彷彿昨晚那個卑微到塵埃裡的女人,隻是一個幻覺。
她緩緩走上前。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走到了陸風的面前。
她沒有說話,隻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動作。
她踮起腳尖,湊到陸風的耳邊。
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
「等著我。」
「我很快,就去華夏找你。」
她的氣息,溫熱,帶著一絲紅酒的餘香,和一絲......不容置疑的霸道。
陸風的身體,微微一僵。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富真已經後退一步,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女王姿態。
她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陸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
他抱著骨灰盒,轉身,踏上舷梯。
一步,一步,堅定而決絕。
艙門,緩緩關閉。
隔絕了兩個世界。
飛機呼嘯著,衝上雲霄。
......
京城。
西郊機場。
兩架塗著八一軍徽的殲20戰鬥機,如同兩尊守護神,從雲層中呼嘯而出,穩穩地伴飛在專機的兩側。
地面上,紅毯鋪地,軍樂高奏。
三軍儀仗隊,身姿筆挺,持槍肅立。
一眾身著戎裝,肩上將星閃耀的將軍們,神情肅穆,靜靜地等候著。
當艙門打開,當陸風抱著覆蓋著國旗的骨灰盒,出現在舷梯口的那一刻。
軍樂,驟停!
全場,死寂!
「敬禮——!」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將軍,聲音嘶啞,卻氣貫長虹,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怒吼!
唰——!
在場所有軍人,無論軍銜高低,無論年齡大小,齊刷刷地,舉起右手!
一個,最標準,最崇高的,軍禮!
他們的目光,灼熱,滾燙!
他們的眼中,噙著淚水!
他們在用這種方式,歡迎自己的戰友,歡迎自己的前輩,歡迎這位遲到了七十年的英雄......
回家!
陸風的眼眶,瞬間濕潤。
他抱著骨灰盒,一步一步,走下舷梯。
他能感覺到,懷中的骨灰盒,彷彿有了溫度。
那是一種,遊子歸家的,滾燙的溫度!
他將骨灰盒,鄭重地,交到了那位老將軍的手中。
老將軍伸出布滿老繭的雙手,顫抖著,接過了這個小小的木盒。
他沒有說話,隻是用手,輕輕地,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盒蓋上的國旗。
彷彿在撫摸,自己失散多年的孩子。
「歡迎回家。」
許久,老將軍才從喉嚨裡,擠出這四個字。
聲音,哽咽,沙啞。
陸風對著老將軍,深深一躬。
「首長!」
「幸不辱命!」
......
交接儀式結束,但陸風的事情,還沒有完。
他拒絕了所有的接風宴和採訪。
他隻有一個要求。
「我要為烈士,找到他的家。」
「我要親自,把他送回去。」
烈士的身份信息,在專機起飛的那一刻,就已經通過絕密渠道,傳回了國內。
烈士,名叫張磊,代號「小石頭」。
隸屬於38軍2師3團。
十九歲犧牲。
生前無照片,無家書,隻有檔案裡一句簡單的記錄:
籍貫:冀省,石門,趙家莊。
一個小時後,一輛掛著軍牌的紅旗轎車,載著陸風,
和一位專門負責此事的民政部門幹部,悄然駛出京城,直奔冀省。
車裡,氣氛有些沉悶。
民政幹部姓王,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他看著陸風,眼神裡充滿了敬佩。
「陸先生,這次......真是辛苦您了。」
「您為國家,為人民,立了大功!」
陸風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我隻是做了,一個華夏人,該做的事。」
「真正立功的,是英雄。」
王幹部嘆了口氣,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已經泛黃的檔案。
「我們查了。」
「趙家莊,現在已經改名叫趙家峪了。」
「當年,張磊烈士是跟著村裡的一個老鄉,一起參的軍。」
「他參軍的時候,父母就已經不在了。」
「檔案上顯示,他......無親無故。」
無親無故。
這四個字,像四根鋼針,狠狠紮在陸風的心上。
一個為國捐軀的英雄,到頭來,竟是無親無故!
這是何等的悲涼!
何等的,諷刺!
陸風的拳頭,猛地攥緊。
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
「不!」
他的聲音,冰冷而堅定。
「他不是無親無故!」
「我們,就是他的親人!」
「全華夏的人民,都是他的親人!」
「活要見人,死要見......根!」
「就算趙家峪已經變成了一片廢墟,我也要把他的根,給他找出來!」
「我要讓他,落葉歸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