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韓長空,渾然未覺,自己此前斬殺幾個血煞族修士的舉動,猶如一顆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已然引發了巨大的波瀾。
而他呢,依舊興緻勃勃地在混沌海內四處尋覓血煞族修士的蹤跡,滿心盤算著湊齊那二百個小世界,從而順利突破到凝界境。
然而,現實卻如同一盆冷水,無情地澆滅了他的熱情。
這片混沌海域,彷彿一夜之間變成了無人之境,別說是血煞族修士的身影,就連其他修士的半點兒蹤跡都尋覓不見。
韓長空忍不住低聲嘀咕起來,那語氣裡滿是無奈與鬱悶:
「這叫什麼事兒啊?這片混沌海域怎麼突然連個修士的影子都沒了?我上哪兒去湊夠那兩百個小世界?」
思索片刻後,他心中靈光一閃,暗自思忖道:
「罷了罷了,看來短期內找血煞族修士這條路是走不通了,當務之急,還是先去找凝淵水的泉眼要緊。」
主意既定,韓長空再不遲疑,當即運轉體內磅礴的尊源之力,身形如蛟,緩緩朝著混沌海深處潛去。
隨著不斷深入,四周由混沌之力衍生出的壓力愈發強大,恰似無數雙無形的巨手,從四面八方瘋狂擠壓而來。
不過,以韓長空當下的實力,這般壓力尚在他輕鬆應對的範疇之內。
然而,深度持續增加,那股壓迫之力就如同一座無形的巍峨巨山,沉沉地壓在他的身軀之上。
起初,韓長空應對起來還算遊刃有餘,可隨著下潛,壓力呈幾何倍數劇增。
每一寸肌膚都好似被無數尖銳的針芒狠狠刺紮,體內的尊源之力也受到幹擾,流轉變得遲緩不暢,彷彿被什麼東西束縛住了一般。
「不太對勁啊,不是說固界境就能抵達泉眼的位置嗎?難道這片混沌海域的泉眼還在更深處?」
韓長空心中泛起疑惑。
畢竟他心裡清楚,混沌海浩瀚無垠,凝淵水的泉眼也不止一處。
就拿他所了解的炎煌國混沌海域來說,其中便有四座凝淵水的泉眼,隻不過這四個泉眼相互之間距離甚遠。
無奈之下,他隻得運轉全身功法,將尊源之力催發至極緻,在體表凝聚出一層閃爍微光的護盾,以此抵禦混沌壓力如狂風驟雨般的侵襲。
然而,越是往下,壓力便愈發令人窒息,彷彿要將他整個人都碾碎。
韓長空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由混沌之力構築的牢籠,身體承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無盡的擠壓,骨骼發出「咔咔」的悶響,似乎不堪重負,隨時都可能斷裂。
但他緊緊咬著牙關,眼神中透著決然,未有絲毫退縮之意。
「已經下潛十三天了,按照天寶說的,應該已經快到了。」
其實倒不是他不拿破虛舟出來使用,關鍵是他壓根就沒有太古晶。
而且此前在炎煌國據點的時候,眾人都在說固界境便能直接抵達泉眼處,況且他可是有斬殺固界境二層修士的實力,人家普通固界境都能抵達的地方,自己肯定也不會有問題。
隨即,韓長空再次咬了咬牙,不顧一切地朝著深處繼續下潛。
在下潛的第二十天後,韓長空猛地察覺到不遠處出現了異常情況。
正前方的混沌海深處,湧現出一道道混沌暗流。
這些暗流絕非普通水流,而是裹挾著強大混沌之力的洶湧能量流,一旦不慎被捲入其中,便會被那狂暴的力量瞬間絞碎,屍骨無存。
韓長空憑藉著敏銳的感知,在暗流的縫隙間艱難地穿梭著。
稍有不慎,便會與暗流擦身而過,那瞬間爆發的力量震得他手臂一陣發麻,體表的護盾也隨之閃爍不定,彷彿隨時都會破碎。
眼前這番景象,著實讓韓長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他忍不住低聲咒罵道:
「這他娘的,不是說固界境前來毫無危險嗎?怎麼這暗流竟如此兇猛?要是其他地方的泉眼都這般兇險,那一塊太古晶換兩瓶凝淵水的價格,倒也不算貴了。」
就在韓長空滿腹牢騷之時,遠處忽然閃過一道微不可察的光點。
韓長空心中猛地一喜,憑藉著他敏銳的感知,瞬間便確定,那就是凝淵水所散發出來的獨特氣息。
然而,周圍的暗流實在太過兇猛,儘管已經明確了目的地所在,他也隻能小心翼翼地躲避著暗流,緩慢前行。
就這麼短短一段目力可及的距離,韓長空卻足足耗費了一天時間。
終於,他看清了泉眼的真面目。
隻見那泉眼就這般靜靜地懸浮在混沌海之中,沒有任何著力點,彷彿憑空漂浮在這片混沌空間裡的一小塊水潭。
水潭中,凝淵水正源源不斷地緩緩溢出,隨後悄無聲息地融入周圍的混沌之中。
奇妙的是,隨著凝淵水的融入,周遭的混沌竟愈發變得凝實起來。
韓長空不禁回想起剛進入混沌海時,這裡的混沌宛如霧氣般縹緲,輕輕一拂似乎就能散開;
後來,混沌的密度逐漸增加,變得如同雨水一般;
再之後,就呈現出普通水流的狀態。
而此刻,韓長空感覺周圍的混沌像是漿糊一般濃稠,行動極為不便,哪怕隻是換個姿勢,都得費上一番力氣。
韓長空也不磨跡,心心念念找了這麼久的東西,就在眼前。
隨即再次小心翼翼地避開洶湧的暗流,終於成功踏上了泉眼之地。
腳下觸感堅實,低頭看去,泉眼竟是由一種從未見過的褐色材料構成,表面冒著淡淡光暈,光暈流轉間,似有神秘紋路隱現,卻又在他定睛細看時隱匿不見,彷彿故意不讓人窺探其中奧秘。
這塊材料之上,一個三丈大小的水潭呈現在眼前。
潭水靜謐幽深,正是夢寐以求的混沌凝淵水。
凝淵水色澤深邃,宛如墨玉,卻又在光影變幻間折射出五彩光芒,似是將世間所有色彩都隱匿其中。
水面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湧動,偶爾會有一串細小的氣泡從潭底升騰而起,「咕嚕咕嚕」地破裂在水面,泛起一圈圈細微的漣漪,轉瞬即逝。
韓長空湊近水潭,一股清涼之氣撲面而來,帶著絲絲縷縷的混沌氣息,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仔細觀察,還能發現凝淵水表面似乎覆蓋著一層極薄的膜狀物,如同一層透明的輕紗,隨著水波的晃動微微起伏,卻又堅韌異常,彷彿能隔絕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