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連一根頭髮都沒傷著
面對看守的問話,顧清如早有準備。
從剛才雷豹幾個人的話裡,猜測是趁守門不在,帶她出去的。
現在聽守門這麼問,證明她猜對了。
她神色慌亂,肩頭微顫,聲音帶著壓抑的恐懼:「是……是幾個人來,說雷豹隊長喝多了摔傷了腿,讓我去給他治……可到了地方,人不見了,他們說去找人,就把我一個人撂那兒了……我怕出事,隻好自己回來……」
她眼神躲閃,全然一副弱女子被捲入混亂、倉皇脫身的模樣。
兩名匪徒交換一眼。
雷豹好色成性,私下抓女俘虜「問話」不是第一次。
大家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次估計又是打著療傷幌子想佔便宜,結果中途不知為何生變。
剛才他們倆離開,是去抽煙去了。
現在這女囚犯主動回來,倒是好事一樁。
不然他們擅離職守這件事被黑鷹知道,得受到嚴厲處罰。
「哼,算你識相!」守門匪徒收刀入鞘,惡聲警告,
「回去老實待著!再敢亂跑,打斷你的腿!」
石門「吱呀」關閉,鐵索落鎖。
屋內昏暗,艾山睜開眼,看著平安歸來的顧清如,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同情,但很快歸於麻木。
顧清如沒有言語,走回自己的位置,靠著冰冷石壁緩緩坐下,閉目養神。
此刻的她,等待著那場即將到來的風暴。
…….
翌日清晨,一聲驚叫聲劃破了鷹嘴寨的寧靜,
「不好了,雷豹隊長墜崖了——!」
消息如野火燎原,頃刻傳遍山寨。
匪徒跌跌撞撞衝進指揮部,臉色慘白:
「司……司令!谷底……谷底全是血!樹上掛著他的衣服,人……人恐怕已經摔成肉泥了!」
黑鷹聞訊,猛地從椅上站起,眼中寒光暴射。
「胡說八道!」他低吼,「豹子武藝在身,怎會輕易失足?!」
可當他親自帶人趕到斷崖邊,親眼所見之景,卻讓他腳步一滯,兇口如遭重擊。
崖下亂石間,血跡斑斑,碎骨混著暗紅黏物濺在岩壁之上。
半截青黑色布條掛在荊棘叢中迎風晃動,
那正是雷豹常穿的粗布勁裝!
岩壁上幾道深深的抓痕,彷彿拚死掙紮所留。
「豹子——!!」黑鷹雙目赤紅,一拳砸向岩壁,指節崩裂滲血。
雷豹雖魯莽嗜色,卻是他手下最悍勇的打手,徒手能搏狼,槍法精準,曾為他立下汗馬功勞。
如今竟死得如此凄慘,怎能不痛?
「給我查!」他怒吼,聲震山谷,「掘地三尺也要把兇手找出來!誰幹的,我要他碎屍萬段!」
雷豹絕不可能因為醉酒跌落山崖。
一定是有人暗害。
就在此時,一名心腹匆匆來報:「司令……雷隊長屋裡出事了!他藏的銀元、金鏈子全被搶了!還有幾個守外圍的兄弟也不見了,鋪蓋行李都翻亂了,像是……卷了東西跑了!」
黑鷹瞳孔地震,內部出了叛徒!
他立即召集屬下清點人數,果然少了三人:兩名外圍巡邏哨兵,一名負責炊事匪徒。
這幾人素來圍著雷豹,又知曉他藏錢之處……
「媽的!這群狗東西,見財起意,趁豹子喝醉動手,把他推下崖,搶了錢逃命去了!」
眾匪嘩然,憤怒中夾雜猜忌。
「早聽說他們私底下攢錢想逃回家裡去看看……沒想到真敢殺人!殺得,還是雷豹隊長!」
「這也太巧了吧?偏偏這時候人逃走不見了?一定是他們幾個乾的。」
「等等!昨夜我看見他們悄悄帶著個女人出去了!」
此言一出,滿場寂靜。
黑鷹立即詢問發話的那名屬下,那人如實彙報,深夜看見幾個人鬼鬼祟祟帶著一名女子朝著偏僻的地方走了,但是是誰沒有看清楚。
黑鷹立刻下令:「立即查這名女子!」
沒過多久,石屋鐵門轟然拉開,顧清如被兩名壯漢押出。
黑鷹盯著她,目光如刀:「昨夜他們帶你去哪兒?你看見了什麼?」
顧清如微微低頭,聲音輕顫:「昨天他們說請我去治傷,可到了地方,沒有找到人,他們說要去找雷豹,很久也沒有回來……再後來,我一個人回來了。」
黑鷹眯眼沉思。
現場痕迹、財物失蹤、人員潛逃,一切線索都指向因貪財而起的謀殺。
若顧清如真是同謀,絕不會主動現身。
隻會帶著財物藏起來,
「若是如此,既然沒有人看著你,你為什麼不逃?」黑鷹疑惑。
顧清如苦笑,「司令,您也看到了,寨子裡戒備森嚴,隻有一條路出入。我一個女同志怎麼逃出去?不是送死嗎?」
黑鷹負手立於大堂,打量著顧清如,心想:也是,她一個弱女子,能做什麼?再說……她若真有膽子,昨夜早該逃了。
況且聽小高說她確實醫術精湛,實在難得。
寨子裡的兄弟常年在風沙險境奔走,刀傷、槍傷、高燒常有。
顧清如能在缺醫少葯的條件下,用簡陋的醫療器具控制感染,救活本該斷氣的人。
「留著她,有用。」他心中已有決斷。
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終是被權衡利弊壓了下去。
最終,他揮了揮手,不忘施恩,「回去吧。你懂醫術,好好留下來給我們寨子裡的兄弟治病,別想著逃跑。外面懸崖峭壁,狼群遍地,你逃不出去。若是盡心儘力把人治好了,到時候自然有你的好處。」
顧清如低頭,眼中泛起一絲驚喜,「是,司令。我一定盡心為寨子的同志醫療。」
她語氣謙卑,彷彿終於尋得庇護的弱者。
黑鷹看了兩眼,放下心來。
招呼手下,手下應聲,將顧清如押回石屋。
石門「吱呀」關閉,鎖鏈落定。
安然回到石屋,顧清如鬆了一口氣。
昨夜時間倉促,他們的計劃並非沒有破綻,歸根到底還是贏在了黑鷹的自大上了。
他覺得他們身處要塞,根本沒懷疑昨夜有人闖入。
把雷豹的死歸咎到了自己人身上了。
石屋內光線昏暗,俘虜們看她的目光變了。
起初是疏離,審視,如今目光裡充滿了敬佩。
因為隻有她,幾進幾齣都沒事。
艾山凝視著她,心頭翻湧著震撼。
這個女人刀山火海裡走了一遭,卻連一根頭髮都沒傷著。她不僅沒有被當成同夥被黑鷹嚴刑拷打,反而被禮送回來,還被委以重任,要給全寨的兄弟治病。
這已經不是「運氣」二字能解釋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