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奪回家產,資本家大小姐下鄉邊疆

第338章 局勢愈演愈烈

  王振軍的道別,像是一個標誌,兵團進入了權力真空的階段。

  起初隻是暗流湧動,各師團會議上的聲音開始分裂,原本壓下的派系爭執浮上檯面。

  各派系代表在會議室拍桌吵架,爭執指揮權的歸屬。

  進而就是奪權。

  有人連夜發大字寶,高呼「清算保守勢力」,衝進檔案室搶奪人事材料;再後來,便是槍聲。

  最先出事的南線的幾個團,原屬不同派系的連隊因補給分配爆發衝突,一方扣押了糧車,另一方持械圍堵營門。

  談判破裂當晚,槍聲響了。

  死傷十餘人,屍體直到第二天中午才被擡出來,用帆布草草裹著,運往戈壁深處。

  消息像野火般蔓延。

  一夜之間,曾經被壓制的「革新派」紛紛擡頭,打著「執行最新指示」「破除山頭zy」的旗號,組織p鬥會、接管廣播站、控制交通要道。一些原本中立的幹部被迫站隊,稍有遲疑,便被貼上「保皇餘孽」的標籤,關進牛棚。

  團部與團部之間開始築崗設卡,巡邏隊荷槍實彈,盤查口令一個接一個。

  武鬥愈演愈烈。

  有的營部被佔領,有的衛生所被衝擊,醫護人員被迫公開檢討。

  周營長和盧指導員這幾天也被頻繁叫到團部開會。

  夜色如墨,營部外的風卷著沙塵拍打著窗欞,彷彿預示著一場不可阻擋的風暴即將來臨。

  周營長和盧指導員兩人坐在書桌前抽煙,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老盧,你說……咱們這身軍裝,穿得還明白嗎?」他吐出一口煙,聲音低沉。

  「明白?有時候覺得太明白了,反而更難走下一步。政治,從來就不是直來直去的。」盧指導員輕聲道,「它講究的是分寸、節奏、人心的拿捏。現在上面要變陣,我們這些『舊人』,哪怕沒犯錯,也得讓位給『新人』。真到那時候,不光要讓位,不被打到就不錯了。」

  周營長沉默許久,隻低聲說:「風暴要來了。上面已經定了調子,我們這些幹部,要麼順流而上,要麼被浪打翻。但無論怎麼說,至少我們團部還算安穩。」

  又是一陣沉默。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營地已陷入沉睡。

  幾天後,營部傳來新的調令。

  周營長調任師後勤部副科長,協助物資統籌工作。

  命令下達的第二天,周營長就收拾行李走了。

  他走的很快,沒有交接儀式,沒有歡送會,就連一句正式的告別都沒有。

  走之前,他叫來了郭慶儀,

  「叔……真非走不可?」郭慶儀十分不舍。

  周營長笑了笑,「命令下來了,身不由己。不過你別擔心,我這是去師部後勤,清閑的很。你叔叔辛苦這麼久了,好不容易有個輕鬆的活,你還不高興?」

  他說得輕鬆,可眼神卻沒落在她臉上,而是掃過營房、哨塔、遠處的崗哨,像在默記什麼最後的畫面。

  他若是不走,就會有人打著革新的旗號,衝擊作亂。

  所以他必須走。

  「慶儀,聽叔一句,接下來,不管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都別衝動,別出頭。風向變了。」

  郭慶儀心頭一緊:「到底出了什麼事?司令員被撤,現在又調您走,是不是上面……」

  周營長搖搖頭「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至少現在團部還是穩定的,你待在這裡叔叔放心。記住,謹言慎行,不是膽小,是活下去的本事。」

  他頓了頓,從衣兜裡掏出一枚錚亮的勳章,塞進她手裡:「這個給你。當年你父親犧牲後部隊發的,現在你已經長大了,就交到你手上。」

  郭慶儀眼眶發熱,緊緊攥住那枚冰涼的勳章。

  「你爸走的那樣,我二十六歲。我們是同村出來的,一起參軍,發過誓要活著回去。可他沒回來,我回來了。從那天起,我就答應他,隻要我還在,我就當你是親閨女。」

  郭慶儀記得這件事,她一直和爺爺奶奶生活在村裡,是周永年來接她。那時候她已經懂事了,所以一直叫周永年叔叔。

  「我會等您回來。」她低聲說。

  周營長沒回答,隻是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轉身上了車。引擎轟鳴,吉普緩緩啟動,揚起一路黃沙,漸漸消失在蒼茫的地平線上。

  ……

  周營長離開後,營裡氣氛更加低沉。

  清晨的集合哨依舊準時響起,可曾經嘹亮的口號聲如今敷衍了許多,大家都有些沒精打采,像被抽走了精氣神。

  曾經熱火朝天的防疫動員會停了,廣播站也不再播放顧清如的順口溜。食堂裡,飯菜照常供應,但飯桌上的笑語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低頭扒飯的沉默,仍然有人偷偷議論,

  「聽說三團那邊因為爭設備都動上傢夥了……」

  「唉,這世道亂的很,保護好自己最要緊。」

  連營部的狗都似乎察覺到了異樣,平日裡愛吠的嘯天、黑風都安靜蜷在狗窩,它們不再追逐飛鳥,也不再對著狂叫,隻是靜靜地趴著,但耳朵警覺地豎著,一有腳步聲就猛地擡頭。

  顧清如之前和這兩隻狗打過交道,她沒事的時候還是會來給兩隻狗狗送一些吃的過來。

  後來黑風拉痢疾,也是她熬了小米湯餵了三天,才救回來。

  從那以後,隻要她一出現在狗棚門口,嘯天就會呼哧呼哧地衝出來,尾巴搖得像風車;黑風則總蹭到她腳邊,仰頭舔她的褲腿。

  周紅梅變得不像之前那麼活潑了。她原本愛熱鬧、嗓門大,愛講八卦,誰和誰眉來眼去、誰偷偷寫檢討,她都能繪聲繪色地說上一段。

  可這幾天,她沉穩得不像自己,話少了,笑沒了,連最愛哼的小調也咽了回去。

  她也察覺到了營部的氣氛緊張,更因為顧清如私下裡叮囑過她,能少說話就少說話。

  多說多錯,若是讓人抓到把柄,可就問題大了。

  「周營長這一走,感覺咱們營部的頂樑柱都沒了。」周紅梅重重嘆了口氣。

  宿舍裡,郭慶儀坐在床沿,掌心仍握著那枚勳章,攤開的書靜靜躺著,卻再也看不進去,書也已無法讓她靜心。聽到這句話,她眼神微微一暗,睫毛輕顫,卻依舊沉默,隻將勳章攥得更緊了些。

  周紅梅湊近些,壓低聲音:「我聽說……新營長後天就到任了。廣播站讓準備歡迎稿,隻說讓重點寫『堅決擁護上級決定』。」她撇撇嘴,語氣裡帶著不滿,「連一句『肯定過往成績』的話都不讓說,這不是讓人寒心嗎?」

  郭慶儀擡頭,「紅梅,你說話小心點,現在不是從前了。」

  「可我就憋屈!」

  顧清如沒加入討論,她想起周營長離開前,特意叫她去辦公室,那時天色已晚,辦公室裡隻剩他們兩人。

  周營長沒有過多寒暄,語氣低沉:「清如,我走後,你行事小心一些。現在不光上面亂了,下面也亂了。武鬥從邊境蔓延到團場,有些連隊已經失控,槍都支起來了。你要記住,無論是治病、開藥還是寫東西,都要多留個心眼,別讓人從你身邊最不起眼的小事上抓住把柄。」

  此刻,她忽然明白了這句話的重量。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顧清如開口,「咱們幾個以後少說話,把手頭的事做到最好,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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