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我必須贏
知道她是在關心自己,青黛並沒有多想,
不過這話是不是也代表了,很多人的心思。
看見她慢慢恢復,他們會不會覺得傷勢就沒有大礙了。
她在青樓待了這麼多年,深刻明白一個道理。
沒有什麼比一個女子柔弱可憐,更能博得別人的同情。
若是她身體康健的出現在衙門,跟她虛弱不堪的出現在衙門,肯定是兩種不同的效果。
「各位姐妹願意陪我一同過去,我自然是感激的。
就怕我恢復得沒有那麼快,會讓大家失望。」
嫣若提議道:「去官府的那一天,咱們還是請人把你擡過去吧。
你的傷口須得好好養著,要是碰到傷口可不好。」
青黛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還是你考慮得周到,那就按著你說的做吧。
隻是我現在手頭上沒錢,請轎夫的錢隻怕得先借你們的。
要是打贏這場官司,我拿回自己的錢,我再還錢。」
這話聽得大夥兒心酸不已,紛紛安慰她。
花錢雇頂轎子才多少錢,她居然掏不出錢來。
「這才幾個錢,你別放在心上。」
「就是,都是好姐妹,這點錢我們願意花,給你花錢我們高興。」
「你就別操心錢的事了,我們這麼多姐妹呢,就算一個湊個一兩文錢,都能湊出錢來,你不要擔心。」
「你就好好養傷吧,等到去衙門那一天,討回公道。」
「是不是又要見到梁浩那個負心漢了,上次聽他說的話,差點沒把我氣死。」
「別說你了,我也差點被他氣死。
你說怎麼會有這麼喪良心的男人,真是瞎眼了才看上他。」
話出口,她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連連跟青黛道歉。
「青黛,我不是那個意思,我不是說你瞎了眼,是我說錯話了。」
青黛渾不在意地笑了笑,她確實是瞎了眼。
是她識人不清,才會栽這麼大一個跟頭,她認了。
「你沒有說錯,我確實看走了眼,錯把魚目當珍珠,這次的事算是我看走眼的報應。
以前他能說甜言蜜語哄我,就能口出污言穢語詛咒我,我算是把他看清了。
以後我再不會犯傻了,天下的男人都不可靠,隻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如憐擔憂地看著她,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她變清醒了,還是該擔心她鑽牛角尖。
她一直覺得世上的男人有好有壞,縱使壞的男人比較多,卻也還有品行好的男人。
現在她被梁浩傷心,不敢再相信男人,就怕她走上另一個極端。
不過現在不是跟她說這個的時候,她走上前去扶住青黛。
「你還是先進去休息,把身子骨養好,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把青黛扶去房間休息,她們又在冥思苦想,到時候縣太爺會問些什麼,青黛又該怎麼答話。
衙門那個地方實在太莊嚴肅穆,進去以後人都會變得緊張。
青黛想起自己上次在公堂,嚇得頭腦一片空白,根本什麼話都想不起來。
這次她一定不能這樣了。
要是這次再這麼前言不搭後語,那她這個官司還怎麼贏。
她們一遍遍地排演,一次次提問,想著李時儉會問什麼問題,青黛都如實回答她們各種稀奇古怪的提問。
有時候她都覺得她們是故意問的,有很多問題是縣太爺不會問的。
比如縣太爺怎麼會問,他們怎麼相遇,何時彼此傾心,這跟這次的案子有什麼關係。
當她拒絕回答的時候,她們總是有道理,說是得把事情了解清楚,才能知道梁浩是不是真心的。
青黛不得已,隻能把事情都告訴她們。
眾姐妹聽了,都覺得他們的見面沒問題,梁浩並不像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
若是她們遇上這種長相尚可,願意給自己花錢,天天對自己海誓山盟的人,恐怕也會頂不住,
不過青黛在一次次的問話中,慢慢梳理他們相識相遇相知相許,才發現很多事情早有端倪。
梁浩的家境尚可,卻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哪裡去找那麼多錢去青樓。
人人都說青樓是銷金窟,那可不是開玩笑,在青樓確實花錢如流水。
可見他隻顧自己尋歡作樂,根本不會顧及家人。
在他做不到自己的第一條承諾時,她就應該看清楚他的為人,而不是一味沉浸在他編織的美夢裡。
他明明處處都是破綻,怎麼自己當時就看不到呢。
非得有一天自己遍體鱗傷,她才能看清他的真面目。
到了升堂這一天,她特意找了一件素色的舊棉衣穿上,還特意畫了個妝容,弄得自己面色慘白,十分憔悴。
如憐遠遠看了她一眼,確實十分憔悴,像是大病未愈的樣子,這才滿意了。
「非常好,看起來就跟生病了一樣。」
青黛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照了照,也十分滿意,「走吧,我們該出發了。」
出到門口,就有一頂軟轎在等著。
如憐扶著她坐上轎子,說道:「我們走吧。」
她們去到衙門,看見衙門的門口站著很多人,都是過來看熱鬧的。
衙門很少有升堂審問的時候,經常一兩個月都不升堂一次,升堂對普通老百姓來說,還是十分稀罕的。
而且現在是冬日,很多人都在家裡貓冬,根本沒有事情做,出來看看熱鬧也好。
妾告夫十分罕見,他們不得過來看看。
城裡的絕大多數男人過來,是想看看是誰這樣膽大包天,居然敢告自己的夫君。
城裡的婦人也想知道怎麼回事,她們也想要看一看,這個人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
當他們見到臉色蒼白的青黛,被身強力壯的一個婦人抱下軟轎,一個個都心生同情。
聽說她在衙門挨了五十大闆,想必是重傷沒有好,走不了路,才需要人抱著。
若不是有天大的委屈,她也不會願意遭這樣的罪,狀告自己的夫君。
一時間,不少人心裡充滿了對青黛的同情。
這也太慘了,錢沒了,身子骨也受了傷,連動都動不了。
梁浩看見她,面色陰沉下來。
站在他身旁的髮妻,也就是曹氏,臉色也很難看。
這個小賤人,居然真的敢上衙門來狀告。
因為她的這個事,夫君沒少在家裡發脾氣,還怪她沒有把人看住,讓人逃了出去,才會引出這麼多事端。
她心裡真是恨死青黛了,那五十大闆,怎麼就沒要了她的命。
要是她就這麼死了,不就沒什麼事兒了嗎。
心裡雖然恨得要命,但她臉上還是得裝出十二分的和氣,「妹妹,你的身子骨怎麼樣了?」
青黛斜了她一眼。
她臉上雖然帶著笑,但是看在青黛的眼裡,卻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在梁家的時候,她從來沒有給自己好臉色看,沒理由現在兩邊鬧翻,她反倒對自己友好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肯定在打什麼算盤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