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相見
就在這時,一個丫鬟匆匆從外面走了進來,屈膝行禮。
「啟稟夫人,啟稟少爺,府外有一位姓孟的客人,說是特來上門求見。」
姓孟的?
李清馨聞言,忍不住捂嘴偷笑。
不用說,除了孟清流,還能有誰。
這才第二天上午,就迫不及待地登門拜訪,看來孟清流是迫不及待想見一見心裡的白月光了。
小蠻卻是秀眉一蹙,小聲嘀咕:「姓孟的?難道是昨天那個孟先生?」
一旁的裴氏,身子卻微微一震。
她的眼裡浮現出一抹極為複雜的神情,既有幾分不敢置信的期盼,又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慌張。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他終於來了?」
二十年了。
她已經整整二十年沒有見過他了,甚至連他的模樣,都在記憶裡變得模糊。
裴青臨垂眸,沖著丫鬟吩咐道:「請孟先生到正廳一敘。」
「是,少爺。」
丫鬟得了吩咐,立刻轉身快步離去。
眾人也不再多言,跟著裴氏一同移步正廳。
剛到正廳坐下,便見方才那丫鬟引著一行人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一個男子,身著一襲青色儒衫,面容儒雅,身形挺拔,眉宇間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在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梳著利落高馬尾的勁裝少女,一看便知是身手不凡的護衛。
來人,正是孟清流,以及他的貼身護衛飛星、明月。
幾乎是在孟清流踏入正廳的一瞬間,裴氏的目光便迫不及待地投了過去,死死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孟清流,也彷彿有感應一般,目光越過眾人,徑直看向了裴氏。
一時間,四目相對。
二十年的歲月,二十年的隔絕,二十年的思念與誤解,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眼中的洶湧波濤。
「不惑師兄……是你嗎?」
裴氏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眼淚「刷」的一下就湧了出來,模糊了視線。
她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想要不顧一切地撲進那個人的懷裡,問一問他這些年過得好不好,問一問他當年為何那般狠心。
可她終究是忍住了。
自己不能失態。
孟清流的眼眶也瞬間通紅。
他快步上前,顫聲道:「如華師妹!是我!是我……」
他看著她,想笑,眼淚卻先一步滑落。
「呵呵……你還活著,你還活著……太好了。沒想到,咱們有生之年,還能再次相見。」
「我一直以為你死了,我以為你死了二十年……」裴氏哽咽著,淚水不斷。
孟清流苦笑一聲,聲音裡滿是痛楚:「我也以為你死了五年。我以為此生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沒想到老天開眼,竟讓我在今日,還能再見到你。」
裴氏擦了擦眼淚,臉上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呵呵,我對柳長卿失望至極,恰巧他那個外室起了歹心,一把火想燒死我。」
「我便將計就計,借著那場大火假死脫身。柳長卿也以為我死了,還假惺惺地給我修了一座墳。想來,就是那座墳,才讓師兄你誤會了。」
說到這裡,裴氏忽然想起了什麼,猛地擡起頭。
「也是……除了師兄你,這世上,還有誰會知道我喜歡喝荷花酒,喜歡看蘭花和菊花,喜歡吃荷花酥和紅豆糕呢!我當時……我當時怎麼就沒想到,送那些東西來的人,會是師兄你呢!」
她的眼眶再次一紅,心中既是感動,又是悔恨。
看著裴氏再次哽咽,孟清流隻覺得心如刀割,他上前一步,柔聲道:「如華,你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我自然是記得清清楚楚。你當初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在心裡,從未忘過。」
她再也忍不住,臉上滿是遺憾與不甘,苦笑著問道:「師兄,我很想知道,當年的你,為什麼不辭而別!柳長卿告訴我,說你死了!」
「我根本不信,可我等了一年,整整一年,都沒有你的半點音訊,我這才信了他的鬼話!」
「若不是他對我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我怎麼可能會嫁給他……」
「呵呵,現在想來,從頭到尾,都是柳長卿在說謊。師兄,當初到底發生了什麼?」
孟清流長嘆一口氣,目光中滿是悔恨。
「當初,是我上了柳長卿的當!」
「我們那時青梅竹馬,情投意合,可那柳長卿,卻偏偏也看上了你,更是看中了你裴家的家產。」
「隻是那時候,我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還天真地以為,他也是真的喜歡你。」
「直到有一日,我撞見他和一個女子在一起。那個女子……那個女子的身形與你極為相似,身上穿的,也是你常穿的衣飾,頭上戴的,也是你慣用的首飾。」
「我當時……我當時竟以為那個人就是你!」
「我親眼看著……看著柳長卿和那個女子,一同進入一個房間,一夜未出……」
「我以為,你與他早已私定終身。我心灰意冷,這才不告而別,遠走他鄉。」
裴氏聽到這裡,渾身一震,忽然想起了什麼:「我記得!我記得那個時候,我房裡確實丟了幾件衣服和首飾,當時隻當是下人手腳不幹凈,不曾想……不曾想竟是被柳長卿偷了去,用作這等齷齪的算計!」
一直安靜旁聽的李清馨,此時終於忍不住開了口。
「此事已經很清楚了。分明是那柳長卿,故意找了一個身形與伯母相似的女子,穿上您的衣物,戴上您的首飾,演了一齣戲給孟先生看,目的就是為了讓孟先生誤會,逼他傷心離開。」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鄙夷:「這個柳長卿,可真是陰險到了極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