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半邊魚牌
張婆子拍了拍她的手,嘆氣道:「許是該交到你手上了,你如今有年庚護著,娘沒什麼不放心的,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玩意兒,到底是你娘當年交到我手裡,該是留給你的念想。」
錦繡聽到這,咬著唇垂下濕潤的眼簾,嗓子眼有些發啞,指尖顫微的撩開包裹物件的帕子。
很快,逞入眼簾的是一枚半邊的魚牌,牌子不大,青銅材制,長度隻有半隻巴掌,牌子上的魚鱗紋路清晰,魚尾微微翹起。
錦繡更好奇的是這枚魚牌隻有半邊,那麼剩下的另一半在哪?
還是說,剩下的一半在她真正的親人手中。
這枚魚牌是娘親特意留下,將來好的讓她以此物尋回自己的身世?
打從她知道自己並非阿娘所出,知道當年娘親與她的遭難,錦繡就沒想過查清自己的身世。
她以為,當年阿娘帶著她逃出來,家裡親人該也是被奸人所害。
那麼,娘親留下的這半枚魚牌又代表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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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縣城的馬車裡,賀年庚實在害喜難受,乾脆讓年昌快馬加鞭,本該一日夜的路程,趕在當日宵禁前到了臨滄縣城門。
當馬車停靠在即將打烊的錦記糧鋪前,在櫃檯裡清點賬目的年昌,看見賀年庚提前到來,人都傻了。
年昌連忙迎了出來,讓夥計到莊子上喊來年北。
好在哥倆提前預訂了客棧廂房,當晚就領著賀年庚前去入住。
年北和年昌眼看賀年庚的氣色,比之過年在村子裡看見的還要憔悴,不禁擔心兩日後縣試開場,賀年庚可能遭得住。
客棧廂房裡。
「大哥,要不我去請大夫過來給你瞧瞧。」年北不放心的說
賀年庚累得緊,半個身子靠在椅子裡,無力的擺擺手:「無妨,你們早些回去歇息。」
正說著,年忠從房外端來一盞壓胃的陳皮茶,裡面除了老陳皮還有幾味禮大夫加的藥材,用熱水沖泡就能喝。
剛才年忠特地讓店夥計燒來一壺熱水,他說:「你們放心,咱大哥喝了這茶就好。」
賀年庚接過茶盞,吹了吹盞裡冒出的騰騰熱氣,淺淺抿了口,感覺嗓子眼舒服不少。
年昌見狀,又問:「你倆今個還沒用飯吧,要不我讓店夥計備些吃食?」
這個時辰客棧的後廚早就已經熄火,但是加點銀子也能給安排吃的來。
賀年庚又抿了幾口茶,瞬間恢復了些許精神,他呼出一口氣,看了看幾個弟兄,緩聲道:「讓店家隨便弄兩碗面,咱倆隨便對付一口。」
「好。」年昌說罷,轉身就出廂房尋夥計。
年忠見他哥火急火燎的出去,想到了什麼,趕緊追出去:「得讓店家去油去腥,不能放肉,咱大哥吃不了的。」
年北聞言,掃一眼從前比他還壯實的大哥,現在跟霜打的茄子一樣,不禁憋著嘴角的笑意:「大哥,要不今晚老弟留下陪你,夜裡你難受,總得有個人伺候你不是。」
賀年庚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語氣不善的道:「你可以滾了。」
噗呲~
賀年北險些憋不住笑,壓了壓嘴角,見他還有精力罵人,沒什麼不放心的:「誒好嘞,小弟到樓下後廚瞧瞧。」
說罷,小夥子被鬼攆一樣的竄出廂房,直看得賀年庚無語望天。
這輩子,也僅是這一回。
等媳婦肚子裡的臭小子出來,必然得好好算算這筆子賬。
翌日一早,梁家的管事來到了賀年庚入住的客棧,特地送來一份禮盒。
廂房裡,賀年庚端坐在桌前,不用打開食盒,便聞到裡面的肉香,胃裡忍不住又是一陣翻湧。
梁主薄並不知道賀年庚的情況,特地交待自家大娘子白氏,好生讓家中備上吃食送來。
按梁主薄的意思,是想讓賀年庚這幾天住到府裡,起居飲食也好有他們家幫忙打點。
梁家相當重視賀年庚此次下場,畢竟姻親裡出一位讀書子,於家中而言是好事。
賀年庚和錦繡在信中婉拒了梁主薄的好意,科舉縣試是由各縣官衙縣令主持,梁主薄又在官衙當差,未免事後因此事讓梁家落人口舌。
賀年庚在外人面前,盡量壓住胃裡的翻湧,面不改色顯得有些清冷,「替我多謝梁叔和嬸子。」
梁家管事,「賀姑爺見外,大娘子特意交待小的與您傳話,這幾日賀姑爺務必細心飲食,明日一早家中會備好進考場的果子給您送來。」
賀年庚心領,點點頭:「好。」
簡單寒暄了幾句,梁家管事不敢耽誤賀年庚歇息,生怕明日就是縣試進場,賀年庚還養不足精氣神。
是的,賀年庚病蔫蔫的氣色任誰看了都替他捏一把汗,梁家管事趕著回府向主家稟報。
果不其然,下晌梁主薄下衙回府得知此事,親自帶來大夫前往客棧。
起初梁主薄看見從前精神又壯碩的小夥子,病成這副模樣,他的眉頭都擰成了川字。
可是當得知,賀年庚並非生病,而是因為家中媳婦懷孕,他跟著害喜所緻,老傢夥笑得頭都快掉了。
賀年庚鬱悶無語地瞧著,一個快趕上五十歲的大漢,在自己面前笑得前仰後合,隻覺得一腦門子的黑線。
個個都把他當成取樂的物件,難道以為他的心靈是石頭做的不成。
梁主薄好半晌才收回哄亮的笑聲,大掌拍了拍賀年庚的肩頭,「好小子,有出息。」
賀年庚:……
「叔看好你,好好給叔考出個名堂來。」
賀年庚:……
賀年庚心頭鬱悶,但也沒忘了禮節,剛要起身作揖,便被梁主薄大掌摁回椅子裡:「你好生坐著,在叔面前沒那麼多講究,叔這就回去讓府裡明日準備的吃食注意著點。」
「好,多謝梁叔。」
賀年庚同樣領了梁家這份情,實在是外頭買的果子,他聞著就難受。
科舉縣試是最普通的童生第一關,主考三場,每一場考完當天就放出圓案,最後一場需得等上三日。
賀年庚入住的客棧廂房,從窗戶往外看就是官府設在對面的考場貢院,這一兩日已有不少學子陸續到縣城趕考。
兗州城各縣的讀書子並不多,一來地屬貧瘠,二來定國不過短短十來年,老百姓誰家不緊著先混口飽飯。
能供出來的讀書子少之又少,而臨滄縣的讀書子更少,之前賀年庚從梁主薄那裡打聽到,今年臨滄縣下場縣試的讀書子不過四十來人。
偌大的貢院根本使不上一半,倒是能更好的防備考生作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