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宰相邢如章
蕭帝有意為皇長子蕭承賜婚於二品工部右侍郎家中貴女的消息,不必皇後派人往宮外遞出口信,不稍一個時辰後,宰相府就得到了風聲。
年若五旬的宰相邢如章,氣極敗壞地掃落案桌上的書籍,書房裡的幕僚皆被嚇得大氣不敢出,宰相之子皇後胞兄邢安青,同樣氣憤得攥緊身側的兩隻拳頭。
「爹,皇上是有意與您作對,是想以此告誡咱此前幹預立儲之事。」邢安青即便氣憤,但很快想通其中要點。
邢如章又怎會不知,他雙手扶腰,臉色鐵青地微仰下頜,他還知道工部右侍郎乃是李太傅的得意門生,說白了就是李太傅的狗腿。
蕭帝何止是為了告誡,純粹是為了給他添堵。
這時,一名幕僚說道:「相爺,聖上賜婚旨意已定,倘若大皇子與工部侍郎聯姻,日後爭儲之事上,大皇子恐怕少了一條門路。」
蕭帝這麼做,無不是用李太傅的勢力箝制宰相府,削弱宰相府與皇長子之間的關係,眼下宸妃寵冠後宮的地位,眾人皆知蕭帝矚意的儲君絕對是二皇子蕭堯。
雖說自古以來,皇室儲君立嫡立長,但現在的蕭帝是怎麼爬上的高位,天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自己就是個背信棄義,殘忍弒兄的魔鬼,又怎會遵循立嫡立長的規矩。
另一名幕僚這時也道:「以屬下看,隻要大皇子與相爺保持一心,同工部右侍郎家的這門婚事並無阻礙,隻不過,這門婚事斷了大皇子依靠聯姻鞏固拉攏朝黨,隻若大皇子任一心向著相爺,背後之事自然還是由相爺您說了算。」
邢如章聽到這,明顯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這個道理他自然是想到的。
隻是他這個外孫太過中庸無能,全然被蕭帝養廢,再有他那穩坐中宮後位的女兒,儘是個沒用的廢物,不然,這些事何需他這個做老子的幹著急。
邢如章深知,蕭承兇無點墨更是個處事畏首畏尾的性子,將來真能繼承大統倒也不怕不成氣候,隻若穩固邢家在朝堂的高位,這天下是天子打理還是攝政大臣打理又有何妨。
隻是少了一條拉攏權臣的聯姻之路,確實削弱了皇長子將來爭儲之事上的勝算,邢如章越想越氣,恨不能一本湊折給工部右侍郎安上幾條罪證,好讓蕭帝打消這道賜婚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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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食坊的開業事宜進展順利,從老家安排來的工人陸續就位,鋪子後頭的小院已然開夥工作,一袋袋滷味原料和製作辣闆筋的麵粉堆滿了一間倉房。
前面的鋪子就等著製作出來的零嘴鋪設,明日就可以開業,錦繡早前讓年忠找到懂事的道長,為新鋪擇出開業吉時,鋪頭的招牌用大紅布蓋著。
街坊百姓無不好奇這間原本門可羅雀的茶肆,將來轉行做什麼樣的買賣,路過時紛紛探頭往裡打量。
此將帶領工人來京的是年北,等鋪子開業買賣邁入正軌,不日便得回到兗州城。
錦繡今日特地帶上閨女來鋪子作坊,魏娘緊隨其後,扶桑和丹若留在家中和杜氏一起看著其他孩子。
海氏今個沒帶丞超一塊來,生怕孩子耽誤了幹活的手腳,年忠和年南在前頭鋪子安排新招的兩名夥計往牆上張貼菜單。
年北從倉房出來看見錦繡,立馬迎笑上前:「大嫂,你怎的來了,這裡有我們哥幾個,您大可放心。」
錦繡笑了笑,「我自然是放心,想著鋪子明日開業,店裡恐怕忙不開,便想著今日過來瞧瞧。」
年北道,「咱們錦記的零嘴鋪在這京城裡可是頭一家,買賣生意指定紅火,此前我已經依大嫂的吩咐,從瓷器鋪買了幾隻盤子,明日給進鋪子的食客試吃了零嘴再買。」
「如此甚好。」
眼下京城還沒有誰家做出鹵貨零嘴,尤其是味道各異的辣闆筋,也不知是否符合京城人的口味,有了試吃效果,想來,能勾動更多食客前來光顧。
錦繡說著,目光環顧四下,早前從京城豆腐商販手裡訂的炸豆皮、豆乾、豆串陸陸續續送了來,還有從酒樓和城外屠宰場訂製的鴨脖子、鴨翅膀、鴨腳以及鴨下水也成筐成筐的搬下闆車送到院子的水井邊進行處理。
工人們都在忙碌著手中活計,有洗麵筋、洗鴨脖等鹵貨食材,還有的切藕片摘毛豆,眼下氣候寒冷,提前備好的食材不容易變質。
海氏在裡邊的竈房跟幾位工人處理洗凈的鴨貨進行僻腥,大家忙得熱火朝天,錦繡不好杵在這打擾了眾人,喊上蹲在牆角找螞蟻窩的明疏和杏枝,杏月全程在旁看緊兩個小的。
「如此,我便帶孩子回去,有事讓人回來同我說。」
年北留在京城的這些天,自然也住到京城裡的賀宅,從老家來的工人安排在城南一間大院,昨兒錦繡將家裡的三個婆子安排了兩人到大院掃撒燒飯,好的讓老家的鄉親下了工都能吃上口熱乎的飯菜。
年北點頭不疊,「好的大嫂,你路上慢著點。」
錦繡微笑頜首,明疏眨了眨明亮的大眼,討喜的沖年北揮手:「年北叔,歲好回家等你。」
慣會給人灌蜜汁的小嘴,聽得老男人心坎軟得不行,「好,回頭年北叔給你帶果子回去。」
「嗯嗯。」明疏重重點頭,眉眼彎彎很是高興。
錦繡嗔笑的看一眼孩子,牽著她轉身回到前邊的鋪子,魏娘緊忙上前打起門房的簾子。
前面的鋪子裡同樣忙活不開,錦繡沒有打擾年南和年忠,徑直帶著孩子坐上門前的馬車,趕馬的是留了滿臉胳腮胡的魏風,眼看明疏可愛的沖他眨眨眼,又一個老男人的心臟險些受不住,咧著嘴露出滿口白牙都被撩草的鬍子給遮蓋住。
與此同時,一輛馬車在門前道路擦肩而過,車裡的人擡手撩開車窗的簾子,不經意間與踏上馬車轅座的明疏四目相對。
僅僅隻是一眼,車裡坐著的男人不禁渾身一震,滿眼的愕然與震驚,不可置信的緊盯著竄進馬車裡的身影。
在馬車行駛而過之時,男人甚至從車窗探出半張臉,好似迫切的想確認一番,恰好看見馬車邊上扶著一名婦人上車的魏娘。
隻可惜那名上車的婦人容貌被車壁遮擋,但從先前那名小丫頭酷似的長相,以及魏娘的出現,馬車裡的男人隻覺得渾身血液倒灌,驚起不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