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第一天上職
丞延從儋州帶了滿滿一車的越王頭來京,說是儋州獨有的果子,果汁清甜裡面有一層白嫩的果瓤,喝完果汁敲開外殼取出果瓤,還能做成密餞果乾,或是舂搗成果蓉晾乾製成糕點,便是一道極富儋州地方特色的風味小食。
由此,錦繡再次嗅到商機,這些天祝先生心情好,撰寫了幾份製作越王頭果子的糕點配方,從來視金銀如糞土的老人家,這回破天荒的提出了條件。
做買賣一口吃不出一個大胖子,同等一人也搛不完天底下的金銀,錦繡自然答應了老人家的要求,不僅如此,接下來籌備的新食行,她給兩位老先生每人分一層的乾股。
聞著風聲的孟伯弦也掏出了最後的私房,錢雖不多,但夫妻倆願意拉扯一把,在京城新開的布行和食行與錦記分割開來,並非不願再拉扯老家的兄長。
這也是阿娘和五哥的意思,徐錦貴隻需打理好錦記的食坊和糧鋪的買賣,再有錦記與顧家合作的禦蝶鋪的生意,以及與梁家的山藥營收,已是一筆相當可觀的營收。
眼下如今,錦繡身世大白,老家的張婆子認為徐家自當守好分寸,沒得讓外人以為她和老兒子挾恩圖報,說不好聽的,連帶著把寶貝閨女的名聲帶偏,更加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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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時初,天未亮,韶光居正房裡已點上了幾盞燭燈,如近身伺候的魏娘和扶桑,動作輕緩的往房裡送來熱水。
寢間榻前,錦繡身穿寢衣長發披肩,儼然沒睡足的模樣,卻堅持為當家男人穿戴朝服。
今兒是賀年庚頭一天入翰林院任職,做為妻子,錦繡怎能放心不在旁操持。
年庚心疼地為她捊起肩前的長發披於肩後,柔聲道:「等會兒繼續睡,以後別跟著早起,沒得把身子熬壞了。」
錦繡沒好氣的剜了眼他,「你還說。」
提到這個+她就一肚子憋屈,這男人越老越發記仇,昨兒她不過是一時口誤,卻被他記到了心裡,感覺剛進入夢鄉便到了時辰起來。
相比較之下,賀年庚卻是精神極好,眼底盛滿了溺色,心滿意足的收下媳婦所有的怪怨,如他這般翰林小撰是無需參與早朝,但也需在卯時前入宮點卯上職。
這時,魏娘隔著珠簾緩聲道,「主君,郡主,奴婢備來了熱水。」
錦繡為年庚繫上革帶,應道:「進來吧,放好在架子上就成。」
「是。」
扶桑打起珠簾,同魏娘一併進到寢間,輕手輕腳的將水盆放在架子上,又識趣的退出外居候著。
待年庚洗漱好,錦繡瞄了眼窗外漸漸掀起魚肚白的天色,「路上當心,有事就讓墨白帶話回府。」
墨白出身大內暗衛,夫妻倆商量過後決定,日後讓墨白近身跟隨年庚。
年庚笑了笑,「好,娘子別送,我自己出去就是。」
錦繡還是送他走出外居廊門,「我在家等你。」
「好。」
魏娘在旁低聲說道,「郡主請放心,主君身邊有墨白跟著還有魏風安排好的兩名暗衛。」
錦繡點頭,「嗯。」
魏娘讓扶桑留下陪錦繡,她緩步跟在年庚身後,前往前院,「主君,廚房已備好朝食送到了馬車上,您在路上趁熱吃些。」
年庚雙手背身大步朝前,精神氣爽的勾起嘴角,「好,我不在府裡,平素你們多上心伺候好郡主。」
「是,主君。」
走出二門房,等候在此的墨白接替魏娘的工作,緊隨主君出府。
當年庚路過習武場不遠處的甬道,看見孩子們已經在習武場練習,迎面走來的胡管事正要躹躬見禮,年庚擡手示意他別聲張,不想引來孩子們的分心。
很快,晨早靜謐的府門前一輛馬車搖晃起步,車軲轆輾壓在大道青石磚面上,直往皇宮方向——。
府內,習武場。
汗流浹背的丞己停下歇息會兒,接過一旁下人送來的竹筒茶具,灌了口清爽的涼茶,注意到丞卿練的紅纓槍下盤缺了點力道。
他見過魏風統領親自教丞卿耍槍時,老虎甩尾到玉盤纏腰的過程講究的是下盤要穩步伐輕盈,於是故意將竹筒裡剩下的兩口茶朝丞卿腳邊潑去。
丞卿險些沒躲過去,見狀,嘴角輕勾,武弄長槍下盤發力,一記漂亮的翻江倒海旋轉,槍頭把握分寸在丞己面前出招回馬槍勢。
丞己沒躲也沒閃,垂眸望著穩穩停在他下巴處的槍頭,淡笑道,「不錯,下盤可得發力。」
「是,大表哥!」
丞己的武藝雖不比丞卿,且他練的長劍,但他記住了魏風教丞卿耍槍時點拔的要領。
這邊,丞舟和丞延已經比較起來,丞舟的武藝啟蒙出自於祝先生,練得的是太極,之後經魏娘點撥在太極拳的元素上進行改良,除此以外,所練的紅纓槍也比丞卿更為熟練。
而丞延精通長風拂柳刀,其內力撐控得當,內功與丞舟不相上下,幾套回合下來兄弟倆打了個平手。
在小主子們習武的時候,周邊候著多名暗衛,必要時出手點撥或是及時制止誤傷的情況。
令錫和祉裕兩顆小豆丁,依舊停留在紮馬步的階段,如今他們紮出了經驗,時不時還能低聲交流幾句。
跟在他們身邊的小子,則在一旁空置的地方互相學習切磋,同樣不敢懈怠。
天色漸亮,丞己把竹筒放回到下人手中的托盤,「眼下幾時?」
「回表公子話,再有一刻鐘就到卯時。」
書塾每日晨早卯時未開課,也該喊上兄弟們準備,恰好注意到前方甬道走過的身影。
「阿不,今兒怎的這麼早。」
丞舟幾人聞言也都停下了動作,大概知道時辰差不多,該回院裡梳洗準備。
阿不恭敬的停下腳步,雖然隔了點距離,依舊恭敬的向小主子們躬身行禮:「公子。」
丞卿每天起來習武的時候,便看見阿不的廂房緊隨著亮起燭光,好幾回他都想問,阿不又不同他們一起習武,起那麼早做甚。
「可是用過早膳了?」丞卿問。
阿不態度不卑不亢的回應道:「回公子的話,小的單獨用過了,最近莊子在趕工期,所以小的早些過去。」
丞舟聞言點頭道,「好,快去吧。」
「是,大公子。」
阿不再次作揖行禮,擡眼間注意到二公子看他的眼神,莫明有些難以言喻。
不過很快,他掩下內心疑惑,轉身大步跟隨胡管事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