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洞房花燭夜(二)
賀年庚相信以錦繡的聰明,隻要稍稍點撥,事情很快就能想透。
「一家商鋪僅有辣闆筋做為噱頭,固然不夠長久攏絡客源。」
錦繡點點頭,覺得賀年庚分析得很到位:「如此,我們得做出更多市面沒有的零嘴,更好的穩固錦記商行的買賣。」
賀年庚笑道:「前陣子,禮大夫收到我們寄去的辣闆筋,他特地回了封信,其中夾了幾張不錯的方子。」
賀年庚說著,翻開幾頁賬本,從中抽出那幾張方子。
錦繡一怔不怔的眨眨眼,剛才她拿賬本,竟沒發現這裡面夾了東西。
賀年庚把方子遞給她:「他說,這幾張方子是贈予我倆的新婚禮。」
錦繡臉頰微紅,水眸微轉,曖昧尷尬的氣息再次瀰漫。
她接過方子,驚詫開口:「麻辣鴨脖?鹵豆乾、鹵毛豆……。」
方子上記載了十幾種菜名零嘴,如滷味的方子就有毛豆、豆乾、藕片等等,彷彿世間食材皆可鹵。
又比如鴨脖子,也能像辣闆筋一樣烹飪出不同的口味,麻辣、香辣、醬香……。
縱使她做了幾年逍遙遊魂,也算見多識廣,卻也是頭一次聽說,酒樓飯館鄙棄的鴨脖子,可做出方子上美味的零嘴。
錦繡回過神,眨眨眼:「禮大夫從前可是學過掌勺?」
賀年庚笑了笑,搖頭:「想來,【閑人居】是個很有趣的地方。」
有趣到,精通醫術、精通外人所不知的美食,包括前朝時期,年僅十歲便高中舉人的學士,還有他爹留給他一箱親手攥寫的詩集經書。
「過些天,我照方子食材試試。」錦繡收起方子,心感禮大夫真是她的財神爺。
「不急。」賀年庚握過她桌面的手,緩聲道:「倘若日後真的開了鋪子,安排幾個得用的人盯著便是。」
錦繡喜歡賺錢,他不攔著,但又怎捨得讓自己女人過於操勞。
錦繡點點頭,沖其狡黠莞爾。
隻要一提到做買賣,眼前的姑娘就像夜空那顆最耀眼的星星,怎麼樣都掩不去她身上散發的光芒。
這樣的她,又怎能讓他挪去目光。
錦繡定定迎視上賀年庚那又深邃柔情的眼眸,像是被他身上殘留的酒氣熏得臉頰微紅,水眸不覺瀲艷勾人,彷彿有隻貓爪子在賀年庚心裡撓啊撓。
錦繡自然好不到哪去,心上人英俊的臉龐近在咫尺,不知不覺擾亂她的心扉。
劍眉星目,高鼻深邃,氣質剛烈如雄鷹般的男子,這讓她如何不亂!
既曖昧又緊張的氣息,隨時隨地一觸即發。
錦繡心底的慌亂半分不減,她紅著臉,又想故做重施。
不料,她剛從櫈子上起身,盈握的腰肢便被大掌攬過,猝不及防的墜入對方懷抱。
錦繡心頭砰砰直跳,嚇得不敢驚呼,雙手撐著他的肩膀,整個人便被賀年庚抱坐在腿上。
她明明很慌,可是在靠近他的那一刻,心裡卻是止不住的喜悅。
她還是很慌,羞怯的臉頰紅暈漫漫,嘴角抿緊的笑意,梨窩淺淺。
賀年庚看著她的眼神波光柔軟,其中也噙著笑意,是滿足,是慶幸,更是激動。
這一刻,賀年庚似才清楚的感受到,她就在眼前,在懷裡,觸手可及。
不再是陰陽相隔,更不是他癡心妄想。
錦繡見他就這麼一直抱著自己,隻是看著,好像怎麼都看不夠一樣。
不由得大膽地用雙手攬過他的脖頸,促狹噙笑:「可是又不認得我了?」
這話,不禁讓賀年庚想起今天揭蓋頭那幕,嘴角高高彎起:「無論瑤兒變成什麼樣,我賀年庚都會認出你,找到你。」
錦繡才不信他的鬼話,明明今天揭蓋頭,賀年庚明顯遲疑了一瞬。
見她滿臉鄙夷的將臉別開,賀年庚笑著擡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說真的,今天的妝確實不好辨認,下回一定不再犯。」
錦繡驚奇的瞪圓水眸,見他嘴角掛起的玩味,錦繡又鬱悶的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你沒個正形,這種事怎的還有下回。」
賀年庚深深看著她嬌嗔的樣子,心頭軟得不行,隻手捧過她的臉頰,指腹摩挲,聲線綣繾,低沉:「瑤兒,此生休戚與共,隻要是你心之所盼,便是我心之所願,你在,我在。」
錦繡內心感動,眼底迷霧頓起。
這一刻,他們盼了兩世,等了兩世。
她同樣擡手,觸及他溫熱的臉龐,聲音低柔:「賀年庚,此生同行,不問歸路。」
「好。」
他彎起嘴角,傾覆而落,吻上她的紅唇。
她心之所願,縱然世間再讓她挑選,她的選擇永遠隻有一個。
那便是,——賀年庚。
他克盡溫柔,她盡顯羞澀。
桌上的紅燭燃得正旺,蠟油不受控地滾落,彷彿是因為見證了這晚,屋內旖旎驚起的熾熱。
夜幕下,原本擺滿桌椅席面的院子,恢復了從前的乾淨齊整,便是那張燈結綵的紅帶子和大紅喜字,讓這個家從此圓滿,不再孤寂。
梁家的兩個丫鬟恪盡職守的坐在偏房外的石階,隨時準備為新房再送去熱水。
錦繡像繭蛹一樣把自己縮在被子裡,又被賀年庚抱在懷裡。
「不……不,不來了。」
怎的也沒人告訴她,洞房花燭原來這麼磨人又痛苦,確定不是上刑台嗎?!
此時此刻,錦繡累得連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小媳婦嬌軟綿糥的嗓音,聽得賀年庚眸色蕩漾,他輕輕的攬緊懷裡的人,柔聲輕應:「嗯,睡吧。」
錦繡如蒙大赦,羞怯的靠著男人溫熱的兇膛,手枕在他的臂上,微微擡起水眸。
內心萬般好奇,怎的賀年庚的精力就那麼好,明明累了一天招待賓客。
反觀她,脆弱得連隻兔子都不如。
可當迎視上男人灼熱的目光,錦繡頭皮一陣發麻,趕緊閉上雙眼,裝睡!
賀年庚將她可愛嬌媚的一面盡收眼底,兇腔無比滿足的微微顫動,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
他摟緊了懷裡人,輕輕拍撫,像哄三歲孩子般,規律而又寵溺。
此生,他賀年庚有了她,足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