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賀丞景高中秀才
恰好賀年庚留在徐家蹭飯,接收到錦繡投來求助的目光,賀年庚淡淡的開口道:「我覺得嬸子提議甚好。」
張婆子一聽,瞬間得意的翹起下巴。
徐錦貴:……
狗蛋兒~,爹對不住你!
見狀,賀年庚尷尬的清了清嗓子,放下碗筷,緩聲解釋道:「嬸子,其實賤名不一定僅是如此。」
張婆子一怔,看了看賀年庚,又看了看小閨女,老眼蹭亮:「瑤兒和年庚可是能給哥兒取到好的賤名,老娘知道狗蛋~在咱鄉下搶手,就怕哥兒長大了說,身邊全是叫狗蛋兒~的。」
錦繡:……
咳——咳咳!
這回沒忍住,米湯很順利的嗆進嗓子眼。
張婆子心疼的擡手給她拍背:「瞧你,怎的還能嗆著,可是身子哪不適?回頭讓你五哥到鎮上給你請大夫。」
張婆子說著,內心一陣懊惱,怪她最近都沒以前那樣關心閨女,擔心閨女身體不適不敢說出來。
徐錦貴連忙放下碗筷:「啊對,五哥一會就到鎮上給你找大夫。」
錦繡低頭咳得難受,又急得不行。
一旁的賀年庚心疼的蹙起眉頭,好想說,讓她別急。
田草也看得清楚,起身到院子來洗凈晾乾的手帕。
緩了許久,總算順過氣的錦繡,接過帕子拭了拭眼角的淚,連連擺手,道:「娘、我就是不小心嗆到了,沒有身體不適。」
張婆子不放心,仔細觀察閨女的神色:「當真沒有,可不許瞞老娘的。」
徐錦貴也道:「對啊小妹,不舒服的一定要說。」
錦繡無奈一笑,心裡像灌了蜜一樣的甜:「真的。」
說著,緊忙轉移話題:「對了,阿娘不是想讓賀大哥幫忙給哥兒重新起個名字?」
果然,張婆子笑盈盈的看向賀年庚:「年庚可想到好的名字,將來孩子得喊你一聲姑父,自家人要是想到好的賤名,哥兒記著你的好。」
徐錦貴連忙向好兄弟投來求助的目光,可千萬別再給他兒子取【狗蛋兒~】相似的名字。
賀年庚想了想,對視上錦繡眼底的笑意,他微微彎起嘴角,道:「嬸子誇獎,小婿不曾涉及取名,不過,大家都盼著哥兒將來身體康健,無病無災。」
張婆子和徐錦貴連連點頭,擔心哥兒不足月早產,身體總比不過足月的孩子好養活。
賀年庚接著道:「故而,【病隱】二字也可取,寓意,疾病消隱,安康無恙。」
見張婆子和徐錦貴怔了怔神,賀年庚緊忙又加了一句:「到底還是嬸子和錦貴兄弟做的決定才好。」
不料,賀年庚話音一落,張婆子一拍大腿:「好名字,疾病消隱,婆子我瞧著這名字好,寓意好也好。」
徐錦貴也覺得這名字好,至少聽著含意重,比【狗蛋~】【大牛~】都有水平。
錦繡眼含笑意給了賀年庚一記讚賞的眼神,看來這段時日,賀年庚的書沒白讀。
肚子裡有墨水的人取的名字,確實有那麼點兒高度。
於是,在房間王氏懷裡睡得正香的皺皮小孩哥,有了自己的名字,——徐病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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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十月初五還剩兩個多月的時間,錦繡聽從阿娘的吩咐,乖乖待在房裡綉嫁妝喜衣。
鄉下莊戶的喜衣,多是在鎮上布莊扯的普通大紅料子,前陣子,梁氏為表心意特讓人送來幾匹手感不錯的料子。
觸手絲滑,顏色嬌艷,比尋常料子更顯光澤。
傳統喜衣無需繡得花俏,便是蓋頭綉上好寓意的鴛鴦,不過,錦繡不太喜歡花裡胡哨的樣式。
所以,她給自己和賀年庚做的喜衣,是簡簡單單的裾裙以及長袍儒衫,蓋頭也用紅色的絲線綉上一朵盛開的牡丹花樣式,蓋頭四角墜著流蘇。
這日下晌,錦繡在房裡縫製喜鞋,便聽見院子外傳來一陣鞭炮聲響,好似還有稀稀攘攘的人聲喧嘩。
原來,是到了院試放榜的好日子,賀丞景如前世一樣,是萬河村乃至整個賀氏一族,頭一個高中秀才的讀書子。
這不僅僅是賀氏一族的榮耀,更是整個萬河村都值得慶賀的喜事。
賀丞景考中秀才的消息剛送到,賀氏族長便帶著眾管事上屠戶家道喜來,門前鞭炮聲鳴,人聲鼎沸,陸陸續續不少村民都來屠夫家沾沾喜氣。
賀丞景意氣風發的被族裡長輩包圍,林氏揚眉吐氣的翹高嘴角,屠戶夫妻倆連忙拿出早前備好的瓜子花生,派發給來道喜的村民。
這年頭讀書不易,到底是鄉下人家,供養一個秀才更不容易。
賀氏一族幾百年來,出了一個會讀書的秀才,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喜事。按族規,需得立馬擇出吉日開祠堂祭祖。
大慶開國之初,朝廷廣納才子入仕科舉,對於學子也有許多方面的優待。
如,凡中秀才生員,可享兩丁免役,以及部份賦稅,便是讓學子無後顧之憂,好生進取將來成為國之棟樑。
賀屠戶正好父子倆,免兩丁可謂是為這個家減輕許多重擔,雖天下已定,但抓丁徭役也是常有之事,百姓也可繳銀免役。
如此一來,每回抽丁便上繳銀子,來來去去,兩袖清風。
所以底層的老百姓,要想搏得出路,實在是難上加難,最後落得一貧如洗的境地。
至於朝廷頒布秀才可享的免稅政策,抵消家裡那一畝三分地的賦稅還有多餘,父子倆商量決定將剩下的交到族長手裡,幫族中祭田節省每年賦稅糧食,無不是賣了族中一個人情。
錦繡拉開自家院門,望著不遠處對門院裡院外的熱鬧,不禁心生羨慕。
盼著日後賀年庚也給她考個秀才回來,讓她也過一把秀才娘子的癮,瞧瞧對門的林氏,掉起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換作是她,同樣也會為自己男人出息,而感到驕傲。
錦繡正想著,對面的林氏不經意朝她看來。
不料,錦繡剛揚起臉上真誠善意的微笑,林氏卻滿臉不屑的撇撇嘴,旋即白眼一翻背過身去。
錦繡:……
她幾時得罪了林氏?
但很快聯想到原由,想來,她的這個未來侄媳並不待見她和賀年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