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錦繡猜透幕後之手
邢安青壓著嘴邊的笑容,目光溫柔像極了被媳婦吃透了的樣子,「好。」
心裡已經清楚,邢如則迫不及待得想除去他,若非時機未到,他邢安青如何能忍受繼續認賊作父,他恨不能立馬奔走後院親手了結殘害他爹娘的兇手。
候在房內的女使接收到邢大娘子的眼色,連忙朝桌前走來;與此同時,房門外走進來一名神色慌張的女使,與門內另一名女使低語了幾句。
伺候在房裡的女使都是邢大娘子的心腹,邢安青特意忽略她們之間的小動作,便在近前女使將甜湯從桌上托盤端出來的同時,邢浩不動聲色的伸腳絆倒了她。
哐當~
邢大娘子剛伺候當家男人坐下,立馬被打翻的甜湯濺濕了衣衫,當即勃然大怒,「唉喲,怎麼搞的笨手笨腳!」
「大爺、大娘子恕罪。」女使嚇得咕咚跪地。
邢大娘子抽出帕子先為男人擦去衣衫濺到的甜湯,忍不住喝斥道:「行了行了,趕緊把這裡弄乾凈,再給大爺盛一碗甜湯來,仔細著點。」
緊要的關頭,可不能出分半的岔子。
心腹女使聽出主子話裡告戒的意味,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是,奴婢這便收拾乾淨。」
邢安青穩如老狗的端坐在桌前,冷眼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幕,柔聲笑道,「不過是件小事,大娘子何必動怒。」
邢大娘子聞言,立馬斂起眼底異色,訕然應笑,「大爺說的是,是奴家平日待她們過於寬厚,倒讓她們一個二個做事毫無章法。」
「大爺,您看您的衣裳都髒了,不如奴家陪您回寢間重新換件衣裳。」她擔心被當家男人看出端倪。
邢安青順著她的意,二人剛從桌前起身。卻在這時,門內的兩名女使戰戰兢兢的近前來稟,「大娘子,先前雪球忽然跑進咱院裡的小廚房,把……把剩下的甜湯全都打翻了。」
邢大娘子聞聲色變,「什麼,雪球它怎麼樣了!」
幾名女使頓時嚇得再次跪倒在地,欲言又止,「回大娘子,雪球,雪球它……。」
邢大娘子見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止不住腳下一軟。
雪球可是她最鍾愛的寵物狗,陪伴她多年,她已經想象到雪球舔食了甜湯的下場,內心一陣絞痛。
邢安青眼底掠過一抹戲謔,下意識的扶穩了她,「大娘子,雪球不過打翻一鍋甜湯,何至於大娘子如此驚慌。」
當家男人的話,瞬間把失態的邢大娘子抽回了魂,連忙矢口道,「雪球它……,它太調皮了,該是被甜湯燙著了。」
說話的同時,視線狠戾地瞪著幾名女使。
女使驚慌失色的點頭附和,「對,是燙著了。」
邢大娘子強忍著心疼,攥緊了袖子下的手指。
今兒為當家男人準備的甜湯全給糟蹋了不說,連累了她的愛犬遭殃,心底裡的哀傷與氣憤又無處宣洩,隻能努力壓下眼角的淚。
邢安青不動聲色地覷了眼身旁的女人,挑眉道,「想來,雪球傷得不輕,既如此,大娘子先去看看雪球,讓大夫用上好葯,好的讓它快些痊癒才好。」
邢大娘子經當家男人這番提點,似也找到去看雪球最後一眼的借口,假意虧歉的點了點頭,「大爺說的是,奴家安置好雪球便來伺候大爺您。」
邢安青依舊是那副溫柔的面孔,「不妨事。」
邢大娘子心繫愛犬,全然沒發覺今日邢安青表現出的種種異樣,以往他們夫妻間相處,她的當家男人可不曾待她如此極緻的輕聲細語。
待邢大娘子帶著丫鬟們退下,邢浩上前幾步把房門關掩,目光下意識看向主子身前濕透的衣襟。
「大爺~。」邢浩擔心今日府裡對主子不利的計劃生變,再生一計。
邢安青淡淡一笑,擺手道,「小事,想來宮裡出事了。」
邢浩聽聞主子這話,不禁擔心的皺起眉頭。
邢安青悠悠的嘆了口氣,雙手背身道,「你再安排些人,仔細盯著後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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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錦繡看著丞舟睡下,為他揩好僅蓋著肚子的輕羅薄毯,望著孩子臉上漸漸消下的水痘,心疼得抽了口氣。
她起身來到一旁的竹椅,聽聞屏風外傳來的開門聲,知道丫鬟此時前來該是有要事相稟,於是轉身越過屏風。
「怎麼了?」
丫鬟壓低聲音,說道:「回稟郡主,方才魏媽媽讓人來傳話,今兒皇後娘娘宮裡的人到府裡請神醫開的治疫方子。」
錦繡不禁蹙起了眉宇,「宮裡也傳了痘疫?」
丫鬟點頭,「說是,皇上他……。」
錦繡震驚得倒吸了口涼氣,自從宸妃在後宮發起兵亂,宮裡伺候在帝後身邊的都是信得過的人手,蕭帝又怎會染上痘疫。
除非,宮裡出了朝黨的內應。
錦繡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幾方朝黨利用此次疫病放倒蕭帝,而儲君太子在眾臣眼中皆未成氣候,對付他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倘若真如她所料想的那樣,很可能接下來遭殃的是太子。
「立即傳話給魏娘,子叔前陣子新煉製的百解丹已經過禮大夫的認可,即刻送到太子手裡。」
「是。」丫鬟應聲退下
前陣子便聽聞皇上風寒一直未能痊癒,想必疫病早已進入他的身體,皇上養病期間那些人若想向太子下手,肯定不會再用這種迂迴的方式。
這兩日聽禮大夫說起,小兒水痘並非雜症,但如若成年人染上水痘,未能及時得到醫治,將隨時危及生命。
「原來如此!」錦繡隻手撐著桌面,緩緩坐下,手指緊緊得掰著桌角。
背後之人打的竟是這番主意,先是向她的孩子下手,將極富神醫威名的禮大夫困於賀府,方才向皇上下手。
如此說來,竇家也快到肅州了吧!
想到當家男人遠在肅州,錦繡的心情不由得繃緊。
她不覺聯想自年庚離京之後朝廷發生的種種事,猛然間,她瞳孔緊縮,「福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