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蕭帝夜臨尗王府
尗王府,前殿。
整裝以待的宸妃母子,安靜的等待宮裡的回稟。
身子骨明顯不如以往的蕭堯,心情忐忑的看向上首的宸妃,問道,「母妃,父皇當真願意召我們進宮相見?」
宸妃剛抿了口熱茶,眼底流露著自信,悠悠放下茶盞,勾唇篤定道:「自然,他會見我們母子。」
蕭帝留著她和堯兒一命,不就等著從她口中問出皇後當年所出的六皇子,既然如此,蕭燁和邢氏就得同她作出交換。
「可是,到宮裡傳話的人已去了許久,兒臣擔心——。」
蕭堯並不知道他母妃手裡的底牌,半年前的宮變是他們算漏了皇後和蕭承這對母子,隻若父皇還念在往昔的情份,念著他這個兒子,他和母妃未免沒有翻身的餘地。
在蕭堯心裡看來,他的父皇和母妃有著打小的情份,絕非是後來者居上的皇後所能企及,半年前,父皇恨他和母妃至此仍留他們一命,還不是因為捨棄不了他們母子。
宸妃淡淡瞥了眼兒子,淡笑道:「放心好了,你母妃何曾做過沒把握的事。」
蕭堯聞言見狀,連連點頭放下心裡的慌亂,愈發有信心做回曾經父皇最器重的那個孩子,甚至已經在心裡醞釀之後怎麼對付蕭承。
這時,廊外傳來腳步聲,蕭堯緊張的攥緊袖子下的拳頭,母子倆先是看見廊外候著的女使低頭進來,不等他們問出口,便看見久違熟悉的身影。
「李公公~」
蕭堯激動的站起身,剛想問李熹是不是父皇召他們進宮,卻意外的看見更為熟悉的身影從廊外進來。
「父,父皇。」
宸妃詫異的看著來人,眉頭略略蹙起,本已做足準備再見蕭燁,可當下看見來人又難掩緊張的心緒,她沒想到蕭燁居然親自出宮,而不是召她和堯兒進宮。
眼下時候,蕭燁仍是防著他們母子不成,宸妃心涼一瞬。
蕭帝雙手背身,面色冷凜,半年多不見,卻在他心底恍若隔世,宸妃和蕭堯的變化該是在他意料之中,仍是有些讓他意外。
「臣妾參見皇上。」宸妃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禮。
蕭堯連忙跟著作揖行禮:「兒臣,參見父皇。」
蕭帝挑了挑眉眼,盡量掩下眼底的冰冷,看著仍保持禮節的宸妃母子,須臾,對蕭堯開口道:「你先下去。」
蕭堯聞言直起身,意外的看著他的父皇,想說,他還有許多話要同父皇說,他想當面向父皇認錯,當日宮變他和母妃也是迫不得已。
宰相一黨勢大,蕭承又是父皇唯一的嫡子,他和母妃並非有意傷及父皇,他們不過是想藉助安國公府叛亂趁機賭上一把,生在皇家的子嗣誰沒有爭儲之心,父皇當年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
所以,父皇該是理解他和母妃的做法,而且這半年來他和母妃也受到懲罰,父皇難道還不願原諒他和母妃嗎!
哪怕心裡醞釀再多,當下節骨眼蕭堯還是不敢忤逆他的父皇,他下意識的看向母妃。
宸妃對他微微頜首,蕭堯這才放心的作揖退下,「是父皇,兒臣隨時等候父皇您的召見。」
蕭帝並沒給出任何回應,從前的蕭堯也是他捧在手心呵護成長的孩子,曾幾何時開始生變,或許這孩子早就隨了宸妃。
待蕭堯退下後,李熹潛退了門前的女使,吩咐禦前侍衛守在門房外,自己卻也留在殿內。
李熹到底不放心宸妃,生怕這女人發起瘋來,再度傷及他的寶貝皇上。
宸妃默默觀察蕭帝的神色,以及李熹對她的防備,臉上不覺帶出幾絲凄涼的冷笑。
蕭帝冷眼看著,擡腳走向上首的羅漢床,撩袍落座,「聽說你有事與朕說。」
宸妃轉身面向蕭帝,抿了抿唇,使出從前以往那副嬌柔的模樣,「皇上這是不願再見到臣妾了嗎?臣妾以為,你我同甘共苦打小的情份,也不至於讓皇上屏棄臣妾至此。」
蕭帝垂眸理了理膝上的袍邊,再擡眼時眼底淡漠不言而喻,「郭氏,在你眼裡朕可還是那個任由你擺布的棋子?」
宸妃聞言見狀,當即抹淚跪下,千嬌百媚的姿態若放在以往,蕭帝或許還會憐惜幾分。
但眼下如今,早已讓蕭帝對她失了耐心更何論憐惜,再有她如今這副模樣,這副作派連站在站邊的李熹都忍不住嘴角抽搐兩下。
「皇上,臣妾當日所為也是迫不得已啊,皇上可是忘了曾經與臣妾的海誓山盟,若非皇後邢氏,臣妾才是您的正妻,我沒了正妻之位,堯兒也不是嫡子出身,我們母子不過是在為自己擇一條退路。」
蕭帝明顯強忍著不奈,深深的抽了口氣,眼神如炬的盯著宸妃這副艾艾凄凄的樣子,「郭氏,你的這步棋從什麼時候開始,難道還需要朕來提醒你嗎!你如今這副作派,又是演給誰看?」
面對帝皇威嚴震怒,宸妃仍是止不住內心打顫,隻是下一瞬,除盡悲傷卻隻剩下言不盡的可笑,她忽然笑出聲來,笑中帶淚的看著蕭帝。
「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皇上其實一早就疑心臣妾了吧,哈哈哈~~」
「皇上既已疑心臣妾,卻能與臣妾演了這麼久的郎情妾意,真是難為了皇上。」
面對宸妃忽如其來的瘋癲,蕭帝眼眸一凜,伸手上前一把掐住宸妃的下愕,止住了她嘴裡的笑聲。
該說他是何時發現宸妃窩藏私心,蕭帝大抵已經記不起來,許是坐上那位置之後,帝皇的疑心便生起。
是宸妃夾雜在嬌柔底下的試探,還是她有意無意的話題引誘,或是宸妃做小伏低時早已不同以往的純粹。
真正讓他感到心寒的何至於此,宸妃應該知道他的底線,清楚他的在意,可她卻還是那麼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