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丞延將離開雙親
賀家小院短短半日時間,門檻都快被前來道喜的鄉裡族人踏平。
男人們在堂屋裡吃茶敘話,女人們紮堆在小院歡聲笑語,孩子們穿梭在大人之間嬉笑打鬧。
饒是錦繡早有準備,但被眾人簇擁恭維仍是讓她有些應接不暇。
張婆子活了這麼大把年紀,頭回被這熱鬧沖昏頭腦,老人家喜笑顏開,為閨女和女婿倍感欣慰。
心道,女婿有出息,將來一定是當大官的才子。
族裡清楚賀年庚名下有多少畝地,都不敢打賀年庚名下免除賦稅的名額,按當朝秀才免稅制度,秀才每年可享免一石糧食。
而賀年庚名下的十畝田地,正好每年需要上繳一石的糧食賦稅,如此這般,這般如此,放裡自然不敢厚著那臉皮。
族裡長輩在堂屋與賀年庚商議,明日擇吉時開祠祭祖。
自賀年庚與錦繡成親後,便將先父賀重齊的牌位請入族祠,如此,他同意族裡管事開祠祭祖的提議。
賀屠夫兩口子也帶著孫女來道賀,心裡別提有多高興,比當初老兒子考中秀才都要高興。
話說,賀年庚考中秀才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其中自然包括賀丞景兩口子。
林氏從前仗著村裡唯一的秀才娘子身份,哪怕天天在村頭賣肉,也總愛用鼻孔朝天看人。
如今,自以為是的身份被徐錦繡壓了下去,挺著七個月孕肚的林氏整個人都不好了。
眼瞅著徐錦被被眾人簇擁,左右逢迎的樣子,林氏咬碎了銀牙,嗓子眼就像有一口氣卡著不上不下。
新科舉秀才放榜的消息,同樣送回了縣城書院。
時隔多月,賀丞景再一次呆若木雞,無他,而是被一個隻讀了幾年書的賀年庚比下去,讓他一時間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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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應酬一天的男人回到正房,看見幾個孩子全都橫躺在他和媳婦的炕上,看樣子是白天玩耍累了。
錦繡在床邊給孩子身上都蓋了層薄薄的被單,聞聲回頭對上男人含笑的眼眸,她抱起睡醒一覺的小丫頭,把孩子交到賀年庚懷裡。
「這丫頭被你慣壞了,你來哄。」
賀年庚眉眼柔和的接過閨女,另一隻手牽過媳婦,把人帶到桌前落坐。
懷裡的小疏姐兒,看見抱自己的是親爹,眉開眼笑地咧著小嘴,手舞足蹈好不開心。
這幾個月,疏姐兒一直調整不了起夜的小毛病,全懶閨女爹的嬌慣。
白天姐兒不願睡,賀年庚閑下來便一直抱著,就連提筆寫字也要騰出一隻手抱著孩子。
有時連錦繡見了,都忍不住吃起自己小閨女的醋,大概明白了,前頭的三個小子,孩子爹心裡的氣性。
聞著男人身上的酒氣,錦繡無奈笑道:「一會兒,我們到隔壁偏房對付一宿。」
賀年庚瞅了眼炕床上的三個小子,淺笑點頭:「好。」
今個放榜消息傳回村裡,族裡的管事都來了,錦繡便讓魏娘準備一桌席面,讓賀年庚在竈房招待長輩們。
夫妻倆都是懶性子,都不想事後鋪張大擺宴席。
「明日我們帶孩子上山拜祭娘親可好?」錦繡說。
賀年庚欣然點頭,擡手揩起錦繡耳旁的碎發,道:「過幾日,禮大夫和子叔便要前往閑人居,孩子的行囊都裝備好了?」
提到即將與他們分離些時日的二子,錦繡難忍心頭不舍,回頭望了眼床上酣睡的小子。
丞延和丞舟相比,個頭雖說一般高,身子骨明顯要比他大哥薄弱。
這些年,孩子斷斷續續服用禮大夫調配的方子,雖然有所好轉,但根除癮疾又豈是易事。
據說,禮大夫在【閑人居】有一口灌養多年的葯泉,許是對治理孩子癮疾方面有用。
此次禮大夫將獨自帶丞延回到【閑人居】,為了孩子身子健康著想,夫妻倆終究點頭同意。
「這些天我多做了幾套來年的春裳,孩子個頭飆得快,聽說【閑人居】有父親當年收養的一群孩子,個個都是有點本事,洗衣做飯,裁衣納鞋,看家護院。兩位先生讓我倆儘管放心。」錦繡嘴上這麼嘮著,實則更像是在勸說自己。
她口中的父親,指的自然是賀重齊。
當年賀重齊集結了來自五湖四海的豪士創立【閑人居】,時常帶回幾個在這世間孤苦無依的稚子,收留在閑人居名下,培養心腹為閑人居效力。
哪怕現在【閑人居】沒有主子在,這群人依舊恪盡職守,從不輕易讓外人踏足閑人居所在的小島嶼。
若不是手頭上買賣的事情丟不下,其他孩子都還小,賀年庚還得準備來年下場鄉試,錦繡也想拖家帶口的跟著過去。
賀年庚握緊她的手,輕聲寬慰道:「這是好事,趁孩子小儘早調理好身子。」
她當然想得通,但是做娘的,心裡總捨不得孩子這麼小年歲,便離開身邊。
錦繡牽強的扯了扯嘴角邊的笑,伸手抱過小閨女,小聲說:「魏娘已經給你備了熱水在偏房,我們現在過去,省得吵醒孩子。」
「好。」
夫妻倆帶著閨女從桌前起身,吹滅桌面上的燭火,緩步出了正房。
昏暗的月色透過微敞的窗戶,鋪散在炕上的三個小傢夥身上。
彷彿這一夜,成了兄弟仨人往後鮮少再聚,又時常能回憶起的溫馨一幕。
翌日。
晨早,鎮子上的徐老四帶著妻兒特意回鄉給妹夫道喜,本就是入贅梁家的徐老四,近年來因著老娘妹子的關係,使得他在嶽丈長輩等人面前越發得到重用。
現如今妹夫考上了秀才廩生,更是讓他與有榮焉,來年妹夫若是再考上舉人,那麼他就是舉人老爺的舅子。
這層身份日後出門談買賣,誰不得給他徐老四幾分薄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