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賀年庚手刃仇人
「求求你別打了,我這就起來,我起來~」賀金蓮痛苦得在地上掙紮翻滾,根本躲不過一鞭鞭打在皮肉上的疼痛。
「廢話少說!」解差陰沉著臉,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厲聲喝斥:「再不起來,看本差爺抽不死你。」
「我起來,我現在就起來!」
雙手被扣在夾闆上,賀金蓮咬牙吃力掙紮著先跪起身子,而後再顫顫巍巍的站起,好幾回踉踉蹌蹌差點又摔倒。
時到今日,賀金蓮身心早已被磨沒了稜角,曾經的滿腹怨恨煥而之的是絕望與落寞。
無數個痛苦的日夜她都在想,為什麼受苦受難的是她,明明最該嫁給賀年生的應該是徐錦繡,她如今受的罪本該由徐錦繡來受。
在一鞭又一鞭的抽打下,她開始學會服從和認命,她想活著,必然不敢有半點忤逆的心思。
這時,後邊傳來一陣馬車軲轆聲晌,在這烈日下,大家都不禁微微眯起眼簾回頭看來。
很快,那輛急馳的馬車停在了眾人身旁。
其中一名眼尖的解差認出趕馬的小廝,下意識與同伴們使了個眼色,紛紛頓住腳步。
見狀,被押解的一家幾口也都好奇得回頭張望。
隻見,趕馬的小廝先從車闆跳下,擡手撩起簾子。
很快,從車簾裡出來一名身穿寶藍色衣袍的後生,後生約莫二十齣頭,五官端正,發冠講究,通身一副紈絝富家子弟的派頭。
後生臉上掛著玩味的笑,緩步下車。
幾名解差見狀,連忙上前拱手行禮:「公子!」
後生牽起嘴角戲謔的弧度,笑容不達眼底,稍稍回頭看向身後的馬車簾子,好似在等著什麼人。
很快,另一個從馬車出來的人,霎時,讓賀重啟一家瞳孔緊縮。
賀年生白唇訥訥地發出乾澀的嗓音,困惑不已:「賀~年庚!」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又是怎麼認識官府的人!
不僅是賀年生,賀重啟就好像從不認識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
一刻鐘後。
賀重啟一家四口,齊刷刷跪倒在賀年庚跟前,不斷乞憐哀求,討饒不疊。
賀重啟老淚縱橫,早已無了往日囂張氣焰:「賀年庚,看在我們是同族的份上,莫要對我們趕盡殺絕。」
村長娘子:「是啊,我們現在已經落到這般田地,從前也未對你做過什麼,你不能殺了我們。」
賀年生目光驚恐地盯著賀年庚手裡提的長刀,「賀年庚我錯了,我……我再也不跟你搶徐錦繡,你放了我,放了我!」
賀金蓮哭哭啼啼的搖著頭:「所有事都與我無關啊,我也是被無辜牽連的,是他——。」賀金蓮說罷,側身指著賀年生說:「都是他害的我——。」
賀年生悲痛欲絕的呼吸一窒,氣恨的咬牙怒斥:「賤人,是你這個該死的賤人,都是你!」
「是你,你才是罪魁禍首——。」
霎時間,賀年生和賀金蓮兩人狗咬狗,爭得面紅耳赤。
賀年庚沉著臉,面上平靜無波,雙目緊閉好似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
馬車旁。
方奕安毫無正形地靠坐在馬車外,隨身小廝在旁高高撐起遮陽的油紙傘。
幾名解差被他叫到跟前,可他卻啥也沒說,自顧地剝著手裡的花生,一顆一顆的拋進嘴裡咀嚼。
目光饒有意味的瞟了眼前邊不遠處,那幾名階下囚在賀年庚面前,做著最後的垂死掙紮。
說實話,要不是連他爹都賞識賀年庚,願意賣賀年庚這份情面,大熱天他才不願陪賀年庚走這趟。
這個地方已經出了兗州城地界,地處荒涼了無人煙,最是下手的好地界。
聽說最近從西邊送來好些不錯的鳥兒,等賀年庚辦完手頭事,定要拉上他好生陪自己逛一回花鳥市集排解消遣。
賀年庚悠悠睜開眼簾,彷彿眼前看到的一幕是,錦繡在他們這些人手底下匍匐乞憐。
但是,他們未曾對錦繡心生憐憫,如今,他又怎會有半分惻隱。
倏地,賀年庚眸底寒光閃過,他身手利索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隻見烈日下閃過一道刀光。
瞬間,乾燥的空氣中濺起一道道鮮紅的血柱。
一刀封喉,又彷彿拿捏分寸。
讓他們眼睜睜感受自己的生命流逝,痛苦的倒地不起,等待身體裡的血液被放幹,無力而又絕望的死去。
倒在地上的四人,瞪大的眼眸儘是瀕臨死亡的恐懼,他們痛苦得漲紅整張臉,額間青筋畢露,張嘴想向旁人呼喊求助,卻隻能吐出大口大口的鮮血。
至死,都未能閉上眼底的不甘,以及自以為是的【屈辱】。
咚咚咚的倒地聲晌,讓幾名解差猝不及防,而後大驚失色。
眼睜睜看見押送的犯人倒在血泊,一時間分寸大亂,不知所措。
他們皆是縣衙門的官差,雖然,抽籤接手這趟差事感到晦氣,可是犯人在他們面前死了,回頭怎好交差。
「誒~」方奕安嚼了粒花生米,輕飄飄的將幾人叫回神。
解差們一臉苦惱,欲哭無淚,感覺公子是要害他們丟了鐵飯碗。
看他們一個個不頂用的樣子,方奕安沒好氣地從腰間抽出一隻荷包,扔到其中一人手上:「拿著,隨便找塊地扔了了事,不過是幾個該死的流犯,回去隨意尋個借口,可明白本公子的意思?」
解差們聞言,頓時恍然大悟。
瞧公子說得如此輕鬆,敢情縣令老爺是知曉此事,那事情就好辦了。
不用去北地,還有銀子收,這趟差一點兒也不苦。
幾人連忙拱手:「公子您放心,小的明白。」
方奕安滿意地勾起嘴角,心想現在和賀年庚趕回縣城,或許能趕上明日花鳥市集的午市。
賀年庚沉默地拭去刀刃上的污血,緩步朝馬車走來,與幾名解差擦肩而過。
他先是向方奕安拱手作揖,以示感激。
對方麻溜從車闆跳下來,擡起他的手:「誒,早說了咱倆是哥們,沒那許多禮節。」
賀年庚嘴角微抿,臉上已沒了先前的冷凜殺氣。
方奕安沒問他為什麼要對這家人趕盡殺絕,他並非不好奇,隻是,他看出賀年庚不想說。
擡手拍了拍賀年庚的肩頭,悠悠嘆了口氣,道:「咱回吧,現在可以答應陪本公子逛市集了吧。」
賀年庚微怔的挑挑眉,無奈的搖頭失笑。
他更想趕回去,與心上人闊別許久的思念,在他親手解決仇人之後,愈發的想見她。
隨著馬車遠離,幾名解差嘴裡直呼晦氣,一股腦將屍首拖拽到前邊的懸崖,擡腳往下踹。
自此,縈繞了兩世的仇人,隨風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