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爹,娘~」
花枝姐妹大驚失色,趕忙衝上前攙起地上的老子娘。
然而,從頭頂落下的一道鞭子,又嚇得她們縮回手,跌坐在地。
羅氏恍過神,捂著半邊高的臉頰,惡狠狠地瞪來:「徐錦繡,我殺了你。」
啪~
她話音剛啟,長鞭重重劈在她肩頭,衣衫瞬間開裂出一道血口。
啊——!
羅氏痛苦倒地不起,殺豬般的慘叫聲,相連的幾戶人家都聽見。
這一下子,頓時讓徐老大心頭的氣焰澆個底透。
錦繡慢慢收回長鞭,聲線低沉冷冽地道:「我說過,再欺我阿娘,本姑娘必然會讓你們嘗嘗血氣。」
徐錦江臉色大白,驚恐地盯著她手裡的皮鞭,還有被血染紅衣襟的羅氏,當即討饒:「別,別——。」
錦繡不屑多看二人一眼,而是睨著一旁大口喘著粗氣又咳嗽不止的徐志秋:「方才你爹和你娘對你阿奶做了什麼,可記得?」
小夥子面色驚變,渾身哆嗦地後退小半步,點頭不疊:「知,知道~。」
「好!」錦繡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目光示意,語氣輕漫地說:「他們怎麼打得你阿奶,你們兄妹就給本姑娘怎麼打回去。」
徐志秋愕然震驚地睜大雙眼,差點以為自己聽錯,彷彿忘了如何喘息。
花枝嚇得眼淚都不知道怎麼掉了,小姑說啥?
小姑竟然讓他們對自己的爹娘大打出手?
怎麼可以,他們怎麼敢!
徐錦貴聽說家中老娘出事,急匆匆從新房工地趕回來,與之隨行的有賀年庚幾人。
隻因,鄭嬸子前往工地報信的時候,說得上氣不接下氣,讓人聽著事態不容小覷,徐錦貴管不了家醜外不外揚,領上交好的弟兄便趕了回來。
賀年庚必然是有私心,至於賀年東和賀年北更多的是好奇,今日徐老五新房子下地基如此大事,連鎮上的徐老四都趕回來,怎的在村裡的徐老大卻不見蹤影。
一行幾人腳步匆匆,回到老徐家院子包圍,便聽見裡頭傳出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
隻是這聲音,聽著怎麼像徐老大和他媳婦?
賀年東和賀年北下意識地相視一眼,明明聽鄭嬸子說,是徐老大兩口子對老娘動手不是?
徐錦貴幾個大步上前,推開虛掩的院門,隻當他前腳邁進門就跟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後面跟進來的賀年庚三人,同樣被映入眼簾的畫面,驚呆了!
咋回事啊這是?
這,怎麼跟他們想的不一樣?
徐錦繡背對著院門,背脊挺直地坐在石櫈上,攥緊長鞭的手搭在膝蓋,另一隻手接過田草送來的涼茶,微微抿了口。
清涼的茶水入喉,伴著生動的場景,隻覺心頭爽快得緊。
地上的大房夫妻倆被三個兒女拳打腳踏,拳拳到肉的沉悶聲,聽在徐錦繡的耳中,宛如天籟之音。
「啊唉喂,秋哥兒啊~,我是你娘,你怎能打娘啊~」羅氏傷口流了不少血,氣若如絲的訴饒道。
徐錦江好不到哪去,一邊的眼角烏黑青紫,面上更多的是憤怒:「徐志秋,你敢打老子,你不要命了!」
徐志秋起初也害怕,畢竟揍爹娘這種事,他頭一回幹。
不過,揍著揍著,膽子也大了起來。
如果他不照小姑的話做,小姑的鞭子就得打到他身上。
爹娘為啥乖乖任他們打,不也是怕小姑手裡的鞭子嘛,這可怪不了他這個當兒子的不孝。
啪~
徐錦江沖著兒子乾瞪眼,猝不及防挨了大閨女田花一記耳光,腦子嗡嗡的。
田花被老子瞪來的眼神,嚇得心底一激靈,咬咬牙,乾脆給多兩個耳光。
小姑說了,要是他們打輕了,饒不了他們。
徐錦江的臉被打得啪啪響,一陣耳鳴目眩。
田枝膽子小,不敢讓爹娘瞧見她如何出手,倒也是個機靈的。
悄悄繞到老娘背後,薅住羅氏本就淩亂的頭髮,疼得羅氏叫罵不止:「死丫頭,看老娘打不死你,還不快鬆手~」
「娘~~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嗚嗚嗚~~都是小姑讓我這麼做的~~」小丫頭邊說,邊晃著羅氏的腦袋。
羅氏隻覺得腦子嗡嗡作響,眼前一陣白又一陣白,彷彿看見了星星。
如此這般,這般如此,魔幻般的畫面,直看得院門前的幾人,老半天恍不過神來。
賀年庚眸底不禁掠過笑意,淡淡掃了眼徐錦繡腳邊那張碎成碴的石幾,以及她手裡的皮鞭,還有什麼猜不透的。
想必如此,徐老大一房才不敢在她面前反抗的吧!
錦繡將茶碗遞到田草手裡,冷聲道:「怎的,你們爹娘今日沒讓你們仨吃飽飯不成?需要本姑娘教你們如何使勁?」
兄妹幾人嚇得頭皮陣陣發麻,不敢怒更不敢言,咬咬牙使出渾身懈數,全都招呼到老子娘身上。
徐錦江氣急敗壞,擡手擋住兒子揮下來的拳頭,怒不可遏地瞪著徐錦繡:「徐錦繡,老子可是你大哥,現在你還有何不滿意的?」
大白話就是:打也打了,氣也撒了,這般折辱兄長有意思嗎!
錦繡微揚下巴,冷然一笑:「到現在,你還問出如此無趣的話來,你當真是有趣兒!」
徐錦江:……
「怎麼,本姑娘不過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這你便受不了?」
啪!
說罷,長鞭重重揮向地面,嚇得一家五口大氣不敢出。
錦繡從櫈子上起身,慢慢跺步到二人面前,半蹲下身子,眼裡滿是嫌惡:「被自己的兒子打,是種什麼樣的體驗?所以,我敢問大哥,你今日放任羅氏欺打阿娘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這般下場?」
「徐錦繡,你小小年紀心思如此惡毒,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羅氏恨毒的話鑽入賀年庚耳中,瞬間在他眼底蒙上一層淡淡的陰鷙。
倒是錦繡不以為然地聳聳肩:「如果詛咒真的有用,早在上輩子你們大房就該死!」
前世,她身處絕境,無數次懺悔,無數次起誓,用最惡毒的誓言讓害她之人不得好死。
結果呢!?
直到她重生回來以前,大房依舊活得好好。
如今她重活一世,今生,傷害過她與至親之人的畜生,休想好過。
徐錦繡這番話,旁人聽不出任何異樣,可聽在賀年庚耳中,面上不覺多了幾分冷凜。
這時,躺倒在地上的徐錦江,無意間看見前邊的幾人,當即眼前一亮,「五弟,你還愣著做什麼,快幫大哥收拾這個失心瘋的丫頭。」
聞言,所有人都回頭看去,整個大房如蒙大赦,彷彿看到了救星降臨。
當錦繡猝不及防地迎視上那雙深邃的黑眸,瞬間斂起臉上陰狠的神色,很是不自在地收回目光,從地上站起。
好吧!
她似乎在賀年庚面前,越來越沒有形象可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