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真正的六皇子
錦繡緊緊攥著魏娘的手,緩緩的抽了口涼氣,「難道……。」
魏娘抿了抿唇,說道:「二公子和竹七什麼都沒說,便等著您回府,二公子許是不知道當年之事。不過看樣子,二公子似猜出其中關聯,奴家和竹青瞧著應是沒錯了。」
錦繡瞬間鼻子泛酸,想到那孩子曾經的遭難,眼眶隨之泛紅。
「可快派人去翰林等主君下職。」
這段時日,年庚為了從中斡旋皇田內裡的隱私,時常被邢國舅拉著去酒肆。
「已經讓墨白提前去翰林院門外等著。」
錦繡前往壽蔭堂的路上,腦子一直處在混亂的狀況,任誰都不敢想,當年之事兜兜轉轉卻失而復得。
等在壽陰堂的丞延看見娘親回府,當即將竹七查實之事一一告知,竹青和魏娘在旁聽得一陣心驚肉跳。
要不是吳漢子動了惻隱之心,恐怕真正的六皇子就著了宸妃的道。
半個時辰後,年庚也從翰林院回到府裡,丞延讓竹七將事情複述一遍。
任年庚心性再是沉穩,仍是聽得腦子嗡嗡作響,不可思議的皺起眉頭,接過媳婦遞來的玉佩,最終將目光落在竹青身上。
竹青說道,「應是晴嬤嬤的沒錯,或許可以讓皇後宮裡的竹心辨認一二。」
事到如今,即便不必辨認,也足夠證實阿不的身世。
竹七說,「吳漢子當夜接過孩子趁其不備,從對方身上順走的玉佩,這麼多年他一直不敢把玉佩拿去腆當,生怕被人發現找了麻煩。」
誠如吳漢子自個所說,他有偷雞摸狗的習性,但沒有殺人的膽量。
「在卑職找上他那日正好被賭坊逼債,迫於無奈才把玉佩當給了賭坊,好在玉佩沒來得及轉手,卑職就把它贖回來。」
回想當年皇後生產之事,竹青說:「那年皇後生產我並不在上京,聽說皇後胎位不正折騰了一整日,臨至傍晚孩子才出來,時間是對得上的。那陣子,先帝多番刁難於皇上,故將皇上潛去津州處理遭運,才讓宸妃在潛邸得了逞。」
夫妻倆聞言,同時倒抽了口涼氣,面面相覷。
旋即又齊齊將目光落在一旁呆若木雞狀的丞延,丞延估計現在都無法想象,阿不的身世竟帝後之子,他的表兄。
面對爹娘探尋的眼神,丞延扯了扯嘴角,施揖道:「孩兒起初隻是懷疑阿與娘親許是有些關係,所以才讓竹七前往老家暗查阿不的身世。」
年庚挑挑眉,眼底帶上幾分讚賞之色,「你是如何發現問題?」
丞延眨了眨眼,看著娘親,低聲道:「孩兒曾聽禮爺爺說,娘親左撇子的習慣是遺傳了老祖宗,還有娘親的副耳也是有遺傳的概率,我第一日看見阿不,發現他也是左撇子還有副耳,所以多看了幾眼,莫明覺得他跟自家兄弟一般,總有幾分想親近的意思。」
錦繡恍然的怔了怔神,垂眸看著自己的左手,又摸了摸左耳上的小肉球,再次與當家男人面面相覷。
夫妻倆把阿不從老家接到上京這許久,都未曾察覺這其中細節之處。
這時,門廊外的丫鬟來傳:「主君,阿不回來了。」
年庚道:「讓他進來。」
隨著丫鬟的應聲,很快,敞開的堂廳門房攏入背光的身影。
隨著孩子緩步近前,當下,年庚再細仔打量阿不的長相,頓時在心底裡恍然大悟。
早在老家看見這小子的時候,他就覺得這孩子的眉眼莫明熟悉,那時候孩子太瘦沒那麼明顯,現如今臉上長了些肉,總算讓他想起來像誰了。
思及此,年庚不禁搖頭失笑,意味深長的看著媳婦,柔聲道:「娘子可聽說過外甥像舅的俗語。」
年庚不低的聲音,讓在旁的竹青幾人聽了再看向阿不的時候,個個都一臉恍然的樣子。
還別說,真像!
要說阿不是邢國舅的孩子,恐怕也不會有人懷疑。
錦繡倒是沒見過邢國舅,但看阿不清秀的面容,想來對方長相不會差。
此前阿不在作坊調染新的料子,本想算今晚就宿在莊子來著,忽然府裡來人接他趕緊回府,這會子看見堂廳裡大人和夫人都在,而且個個看他的眼神都莫名的奇怪,一時間讓他心裡打起鼓來。
心想,他最近該是沒有犯錯,也沒染壞多少料子,不至於讓大人和夫人過份苛責於他。
錦繡再次看見阿不這孩子,忍不住眼底冒起的酸澀,到底是當娘的人,又是自家的孩子,回想孩子當初是怎麼被年昌從鎮上找到的事,便止不住用帕子揩了揩眼角。
阿不心思敏銳,見夫人眼底流露的情況,似也察覺出些許問題。
見狀,年庚目光示意竹青等人先行退下,堂廳裡僅剩他們夫妻二人還有丞延以及阿不。
阿不目光緊緊的看著錦繡,見對方抹淚,也不由得紅了眼眶,他咬著唇緊張得雙手攥緊了衣擺。
「大人,夫人。」
年庚緩了緩,看了看媳婦和兒子,最終開口說道:「你該改口,喊我們一聲姑姑和姑父。」
轟——!
年庚的話,如一道驚雷在阿不小小的心頭炸響,攥著衣擺的手也隨之鬆開。
他眨了眨眼看著上首的兩人,又皺起了眉頭,眼眶泛起了霧氣,緊握的嘴唇孱動半晌,努力壓下嗓子眼湧起的酸意。
其實阿不是知道自己不是阿爺的親孫子,他雖然年少,可村裡傳的流言蜚語他又怎會不知。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被爹娘丟棄的孩子,除了阿爺這世上不會再有人疼他,他經受過太多人間冷暖,也受過太多的白眼屏棄,自從阿爺離開後他便再無親人。
直到遇到好心的貴人,他知道一定是阿爺在天上庇佑他,讓他苦盡甘來,將來在貴人手底下做事,也能謀得一份活路。
可當下聽見自己敬重的貴人,讓他改口的話,已是十三歲的小子,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