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小掌櫃賀年北
守城的巡檢官差心情激動地接手馬匪頭目,而賀年庚自然很順利的將十幾匹馬帶進城裡。
夜幕下的臨滄縣依然有著白日熱鬧的景象,許是逼近宵禁時分,大街上行人稀稀攘攘的往家趕,卻依稀還能聽見走商叫賣,各大商鋪熱情的接待今日最後一單買賣。
錦記食坊位於縣城人流密集的街市,門上牌幡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打通的兩間門面房燈火通明,能清楚看見張貼在牆上的零嘴菜單。
大大的紅紙黑字,筆墨清晰,每一樣零嘴名稱下面標明了稱重的價位。
如:[鹵鴨脖]三個字下面,分別羅列了所有口味,麻辣的香辣的微辣的,價錢是三十文一兩重。
左右兩邊牆上釘了幾隻圓圓的箥箕,每隻箥箕貼上一張寫了字的紅紙,分別拼出【美味鹵貨】和【絕味辣闆筋】的標語,乍一看鋪子裝潢樸實低調,讓人瞧著簡潔舒適。
鋪子的三面牆角用木闆打出長長的三層階梯,上面依次擺放大小一緻的瓦罐,層次分明一目了然。
每口瓦罐的正面同樣張貼了零嘴名稱以及口味,便於客人挑選,其中一面牆角設有掌櫃的櫃檯,還有打稱的工作台。
鋪子進門的堂廳擺了兩張四方桌椅,分別放了一套茶具,給進店的客人提供免費的茶水。
幾名夥計從店裡提出一隻隻賣空的瓦罐,放上門前的闆車上,這些瓦罐是要送回城郊外的作坊莊子,翌日一早再拉來裝滿新鮮做出的鹵貨和辣闆筋。
也有夥計在店裡打掃擦拭,準備打烊的工作。
眼下時辰,店裡還來了三兩名買鹵貨的客人,聽說鹵貨早已經賣完了,在夥計熱情的推薦下稱了些辣闆筋。
店掌櫃賀年北正埋頭於櫃檯裡打算盤,清點核對今日的賬目。
從前弔兒郎當的小夥子,早已脫胎換骨,儼然是一個經驗老道的小管事。
這時,在店門前忙活搬瓦罐的夥計聽聞一陣馬蹄鼓動聲晌,不禁擡眼看來。
詫異的看見一騎行而來的男子,身後栓了十好幾匹駿馬,後頭還跟了輛馬車。
店裡好些夥計是在縣城新招來的,並不認識來人,震驚的看著蕩蕩浩浩停在店門前的馬匹和馬車。
其中一名夥計眼看從馬背上下來的賀年庚,以為是到店裡買零嘴的食客,連忙迎笑招呼道:「這位客官,咱小店今日的鹵貨已經賣完了,不過還有味道一絕的辣闆筋。」
賀年庚面色平靜的看了眼夥計,.把手裡的韁繩拋到他手上,雙手扶腰朝鋪子裡仰了仰下巴:「讓你們掌櫃出來。」
店夥計儼然沒反應過來,倒是身旁另一名夥計機靈的回過神,連忙小跑著進店。
見狀,賀年庚轉身朝身後的馬車走去。
年昌和年忠從轅座下來,掀開車簾,魏娘先從簾子裡出來,不忘了攙扶懷裡抱著兩孩子的錦繡。
賀年庚上前接過錦繡懷裡的延哥兒,另一隻手攬過媳婦的腰身,輕輕鬆鬆便將媳婦和她懷裡的舟哥兒抱到地上。
錦繡猝不及防嚇了一跳,站穩後沒好氣的嗔他一眼,嘴角卻噙著笑意,小聲道:「怎能忘了你手上還有傷。」
賀年庚輕輕彎起嘴角:「不妨事。」
一旁的年忠和年昌,這一路耳根子早就紅得熟透,已經見怪不怪。
「大哥,大嫂。」得了消息的賀年北,一臉驚喜得大步小跑著過來。
錦繡和賀年庚回頭向他看來,就聽見他說:「你們怎的這個時候到城裡,也不提前跟小弟說一聲。」
說罷,目光落在夫妻二人懷裡的孩子。
委實是縣城鋪子忙得不可開交,從孩子出生到現在,賀年北兩口子都沒能回村子看上一眼。
當下忍不住抱過賀年庚懷裡的延哥兒,好好稀罕一番。
年北的視線來回遊走在延哥兒和錦繡懷裡的舟哥兒身上,兩個奶呼呼的小糰子,此時都睜著骨碌碌的大眼吮手指。
不僅模樣相似,連動作舉止都在一個頻率,年北不禁一陣嘖嘖稱奇:「像,太像了,年東信上說兩孩子像一個模子刻出來,我都還不信呢。」
夫妻倆聞言,不禁相視一笑。
錦繡道:「你大哥和年昌年忠身上都有傷,咱得留在縣城住些時日,待他們養好傷再回去。」
賀年北聞言一怔,神色擔憂的打量賀年庚幾人,語氣關切道:「大哥,你們怎麼受傷了,可是這路上發生了什麼事?」
賀年庚緩聲道:「沒什麼大事,先把這些馬安置到莊子,再找來幾名大夫,我們在就近的客棧暫且住下。」
賀年北連連點頭,把延哥兒交回到賀年庚懷裡,「好,我這就吩咐人找大夫。」
很快,賀年北安排兩名店夥計把馬匹趕往城郊的莊子,又著人到幾家醫館尋大夫。
先前愣在門前的夥計,此刻也反應過來,大概猜到來人的身份,緊忙照吩咐做事,不敢有半點鬆懈。
一直沒有言語的魏娘,靜靜觀察眼下形勢以及面前這間鋪子,似也猜出這其中關係。
食坊旁邊不遠就有一間客棧,好在今日餘有空房,賀年庚訂了三間廂房,不多會,賀年北親自領來幾名大夫。
經大夫仔細看診,年昌兄弟身上受的都是皮外傷,養個幾日便無礙。
魏娘手臂上的傷口較深,好在處理包紮及時,多喝幾服調理方子,傷口癒合之後倒也沒多大的影響。
賀年庚手臂兩處傷口無礙,便是背上的刀口得仔細護理,大夫特地交待他這些日子活動時,需得多加小心。
錦繡一一記下大夫的囑咐,無不心疼男人的傷勢,喊來夥計賞了二兩銀子,讓夥計在他們房裡加一張軟榻,好得讓賀年庚單獨卧榻養傷,再交待夥計每日幫忙給他們幾間廂房煎藥送來。
得了二兩銀子賞錢的夥計,沒口子的應下這份差,麻溜的張羅一切。
擔心他們留在縣城這些時日,令家裡長輩憂心,錦繡讓年北著人往萬河村捎信,便說是她和孩子初到縣城,想留下多住幾日長長世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