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小丫頭一張嘴騙人的鬼
「砰」的一聲,棍子落在地上「乒乒乓乓」響了數聲,才沒了聲音。
眾人看千鈞一髮之際,竟然有人出手相助,小丫頭得救了,婦人和女子們紛紛歡呼叫好。
那些男人們心裡卻有些不舒坦,因為雖然他們沒有打妻子,但是小丫頭竟然鼓動婦人們,說女人不比乾的少,男人能夠幹出成績全靠女人撐起一個家。
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家裡的婆娘若是聽到了這些個驚世駭俗的言論,豈不是要翻身做主,在家裡嗷嗷起來了?
他們擔心自己一家之主的地位被撼動,即便覺得那男人賭輸銀子當街打婆娘不對,也無人再幫挨打的婦人發聲,也沒人替差點被打的林小棠說話。
婦人們卻覺得出手相助的少年長得俊俏又有俠義之心。
「好,真是太好了,幸好這位小公子出手相助,小丫頭才沒挨打。」
「對對,真是萬幸,那麼粗的棍子落在小丫頭身上,那還了得,定把人給打出個好歹來。」
突然有人認出林小棠來,驚訝喊了出來。
「我滴個乖乖,我說這小丫頭咋越看越眼熟,這不是千珍樓東家的女兒嘛,他們之前開鹵豬蹄店,我還去店裡買過鹵豬蹄呢。」
聽那人一說,大家這才瞧出來,「呀,還真是,剛剛隻顧著看熱鬧了,竟然沒看出來這小丫頭,怪不得能說出這番話,她小小年紀便跟著家裡做買賣,能說會道實屬正常。」
「嘖嘖嘖,這小丫頭不簡單,竟能說出這番悖論之言。」
「怎麼就是悖論呢,她說的沒錯呀,你是沒討媳婦呀,還是媳婦在家啥都沒幹呀,再不濟還有你娘呢,難不成你覺得你娘都是靠你爹養著的,多年來啥都沒為家裡做貢獻,呵呵,白辛苦你娘將你養這麼大了,養了個不知感恩的東西,十月懷胎一把屎一把尿的兒子,竟不覺得老娘的辛苦,真是可憐啊!」
那男人被旁邊的婦人犀利諷刺一番,氣得差點背過氣兒去,他張口想要反駁,卻發現竟然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
若是承認他娘和他妻子在家辛苦,那便是承認他剛剛說出了話,證明林小棠說的話不是悖論。
若是隻承認他娘辛苦,不承認他妻子辛苦,那便是他沒有公平對待,隻看見娘的辛苦,看不見妻子的辛苦,娘給爹生兒育女,妻子給他生兒育女,婆媳走的是同樣的路,乾的是一樣的活兒。
若是全然否定他娘和妻子為家裡的貢獻,那便等同於承認自己是個白眼狼,不心疼妻子,也不心疼親娘。
那婦人冷笑一聲,更加理直氣壯道,「怎麼了?」
「說不出話了?」
「說不出話就對了,你們這些臭男人,在家享受這妻子的起居照料,活成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少爺,連爹娘都是你們的妻子代為孝敬,你們卻看不見她們的辛苦和付出,在家說一不二,對妻子說打就打說罵就罵,以後我們也不吃你們這一套了。」
林小棠的一番言論,讓在場的婦人和女子們開始醒悟,讓那些男人們無言反駁。
人群嘈雜。
林小棠看著剛剛救了自己的少年,她覺得有些眼熟,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了。
她扯出一抹笑容,客氣疏離道,「多謝公子搭救。」
說罷,她和姨娘趕緊扶著婦人往人群外走,想要儘快找個安全之地。
也不知娘去找官府的人,有沒有喊來官兵幫忙。
但不管怎樣,她們需得儘快離開這裡,婦人的男人好賭,而賭輸了的人脾氣大容易衝動,不知以後還會做出啥事情來。
顧明淮看出林小棠眼底閃過一抹疑惑,而後像是不認識他一般轉身離開,他再次遇見林小棠,一顆激動的心,、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
林小棠竟然沒認出他來!
他一把拉住林小棠的手,有些委屈道,「小棠,你當真認不出我了?」
林小棠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有些莫名其妙道,「公子,我們好像並不認識吧,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認錯人了?
顧明淮一臉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的臉,他眼神幽怨道,「林小棠,你睜開眼睛好好瞧瞧我是誰,這才兩年沒見,你竟認不出我了,你這也太讓人傷心了。」
顧明淮?
林小棠仔細在腦海中搜尋這個名字,腦子裡隱隱約約閃過一些畫面。
剛滿七歲那年,過年來渡水縣玩,她突發奇想去山上寺廟祈福,偶然和顧明淮結識,顧明淮還塞給她一枚玉佩,至今還沒機會還給他。
沒想到兩年沒見,他竟然長這麼高,人也消瘦了不少,容貌也微微有些變化,一時還真讓人有些記不起來。
她尬笑著道,「哈哈,我剛剛同你開玩笑的,怎會認不出你呢,隻是許久不見,不知要如何同你打招呼罷了。
你這兩年去幹什麼去了,怎的多了一身這般好的功夫了?」
顧明淮唇角抽了抽,暗道小丫頭一張嘴,簡直是騙人的鬼!
剛剛他看得仔細,林小棠那迷茫和疑惑的眼神,分明就沒認出他來,說什麼同他開玩笑,就是在騙他。
他冷哼了一聲道,「哼,小丫頭真沒良心,當初與你分別,我本來想要去找你的,可我並知你家在哪,後來被家裡安排去山上跟師傅學武,一有機會我便來這渡水縣碰運氣,這一次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你竟全然把我忘了個乾淨。」
林小棠嘿嘿一笑,立刻轉移話題,「啊……這,原來你是學武去了,定是很辛苦吧,咱們好不容易再次相遇,我有好多話與你說,咱們快點離開這裡吧,那人隨時都有可能會發瘋,傷害到這位嬸嬸就不好了。」
顧明淮很是不贊同道,「幫助別人是好事,但你一個小丫頭怎的這般膽大,剛剛若不是我出手及時,那一棍子可就打在你身上了,你這小身子骨可如何吃得消?」
他知道這小丫頭是個膽大的,與旁的嬌滴滴的小姑娘不同,但沒想到她小小年紀竟然敢與一個大男人對抗。
林小棠道,「事急從權嘛,我和姨娘若不救她,她可能就要被丈夫打死了,這是一條命,我們咋可能見死不救?」
顧明淮無奈道,「好好好,我說不過你,以後可不需再這般魯莽了,以自己的安全為重,聽見了沒?」
林小棠淺淺一笑,乖巧點頭。
一旁的劉采兒並不認識顧明淮,但她聽出小棠同他認識,便替小棠向他道謝。
「剛剛多虧小公子幫了小棠,我們在這縣裡開了一家酒樓名為千珍樓,小公子若是不嫌棄,給我們一個答謝你的機會。」
顧明淮微微有些驚訝,沒想到林家竟然在這縣裡開了家酒樓,那他以後再找林小棠,不就不用大海撈針了嗎?
他按捺住激動的心情,眸光明亮,連連點頭。
「我和小棠是舊識,答謝就太見外了,但我想去看你們開的酒樓如何,認認門,以後方便走動。」
「自然可以。」
劉采兒並不知顧明淮的心思,笑著一口應下。
那家暴妻子的男人,沒打著林小棠本就氣憤,還被周圍圍觀的行人們丟菜葉子責罵,再看林小棠和救她的少年有說有笑,他頓時怒火中燒起來。
他臉色鐵青,滿目猙獰道,「你個狗娘養的,叫你們多管閑事,老子今天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們,讓你們後悔來到這世上。」
說罷,他撿起棍子就要往顧明淮身上招呼,卻被顧明淮一個擒拿手,把他手上的棍子奪走,擡腳踢向他後腿彎,男人猝不及防被踹得跪下。
「砰」的一聲,男人膝蓋砸地,疼得他眼冒金星直嗷嗷叫。
「啊……疼死老子了……」
圍觀的婦人們紛紛拍手叫好,覺得顧明淮這個少年幹得太漂亮了。
林小棠向顧明淮豎起了個大拇指,她笑著道,「兩年沒見,果然是學了些功夫的,剛剛招式不錯。」
顧明淮英俊的臉一仰,頗有些得意。
這時,劉氏領著幾名官兵跑來。
「大人,是他,就是他,眾人親眼所見,剛剛就是他手持木棍當街毆打一名婦人。」
林小棠本想和姨娘帶著婦人儘快離開這裡,離家暴的男人遠遠的,如今官兵來了,她們倒是不用躲開了。
其中一名官兵手握佩刀,一臉嚴肅道,「究竟是怎麼回事?」
那名跪在地上嚎叫的男人一看官兵來了,他忍著膝蓋上的疼痛,一咕嚕爬起來,忙倒打一耙。
「大人,我家婆娘不懂事,出門凈會丟人現眼,我隻是當街教訓了兩句,這個小丫頭年紀小,啥都不懂,惡意猜測我,引導眾人打罵我。
大人,您看著地上的爛菜葉子都是大家打砸我的,全都是這小丫頭挑唆的,常言道哪有夫妻不打架的,都是床頭打完床尾和,我們兩口子的事情自己關起門來解決,這小丫頭非要把事情鬧大不可,還煽動群眾來打我,大人您可要替草民做主呀。」
說著說著,他竟然擠出了兩滴貓尿淚,故作可憐。
林小棠越聽越生氣,秀眉都皺到了一起。
「放屁,你拿著棍子下了死手,都快把你妻子打死了,大家攔都攔不住,你還好意思說當街教訓幾句,你還要不要臉?」
那男人嘴硬道,「誰不要臉呀,我們兩口子的事情礙著你娘的屁事了,你一個小丫頭毛都沒長全,你懂個屁呀,趕緊滾遠點,別逼老子打你。」
男人囂張跋扈慣了,在官兵面前依舊罵罵咧咧。
林小棠故作害怕道,「大人,這個男人好兇哦,他剛剛都快把妻子打死了,他會不會把我也打死?
咱們渡水縣是沒律法了,心氣兒不順想打死誰就打死誰,那等我們長大了是不是也可以把人打死?」
一名官兵立刻道,「哎哎哎,話可不是這樣說的,小丫頭你年紀還小,可不要聽他胡說八道,咱們渡水縣當然有律法,打了人殺了人那都是要吃官司的,輕的受點皮肉之苦,重的可就要下大獄或是判死刑了。」
他轉身狠狠瞪了男人一眼,厲聲道,「混賬,這等渾話你都敢說,把小孩教壞了,官府饒不了你。
行了,沒淚你也別硬擠了,一個大男人裝那小娘子的做派,真沒骨氣,如實說來,究竟是怎麼回事,為何當街毆打妻子,還用這麼粗的木棍,為何下死手,若是讓我發現你敢說謊,定不輕饒。」
男人眼神閃躲了下,明顯有些心虛,但他絕不承認是他的錯。
他繼續胡謅道,「大人,男人在外面賺銀子養一大家子不容易,這娘們兒整日喪著一張臉哭哭啼啼,這也要管那也要管,我是男人嘛,看多了聽多了自然就心煩,這才忍不住對她動了手,大人,我知道錯了,但這畢竟是我們的家事,大人您公務繁忙,還還別管這些個了吧?」
「哼,你倒是挺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這件事若當真如你所說這般無足輕重,怎會圍了這麼多行人,你當本官差是瞎了聾了任你糊弄?」
官差語氣陡然淩厲了幾分,嚇得男人渾身一震,兩腿都打了哆嗦。
他當即討好道,「大人,您快消消氣,草民並非糊弄您,而是這些行人們都是些愛瞧熱鬧的,他們就喜歡看這家長裡短,我實在也是沒辦法呀,何況剛剛那小丫頭挑唆大家用青菜葉子砸我,我也是受害者呀。」
林小棠冷哼一聲,惱道,「呸,就你還受害者?你如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那男人咬牙怒道,「嘿,你這小丫頭咋這麼說話呢,你家大人沒教過你不要多管閑事嗎?」
劉氏站在官兵旁邊,插著腰怒道,「我就是她娘,咋了?我不僅沒教過她不要多管閑事,我反而教過她要幫助弱小,你當街毆打女人,你還有理了?」
那男人這才看出來,小丫頭和這叉腰怒斥他的婦人倒是長得有幾分相像。
他理直氣壯道,「就你這樣潑辣的女人,在家肯定也是挨打的臉,你在本大爺面前叫什麼囂,有本事回家找你男人叫囂去,看他不打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