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幫助婦人和離
官差有些不耐煩道,「都住口,官差面前也堵不住你的嘴,我讓你如實說,你在這打哈哈,你是覺得我們不會把你抓回衙門是吧?」
那男人當即變成了鵪鶉似的,想要繼續為自己開脫。
被劉采兒和林小棠攙扶著的婦人費力轉過身來,示意林小棠和劉采兒鬆開她。
她搖搖晃晃跪在地上,朝著幾名官兵們重重磕了兩個響頭。
「幾位大人,他在說謊,他是我丈夫不假,可他說我的那些全是他騙人的,他是個混不吝的,整日遛狗鬥雞不務正業,最近兩年又染上了賭癮,一開始還是小賭,後來越賭越大,連家裡的宅子都抵給賭坊了,賭坊的人已經去了好幾次,攆我們搬出去,如今我們兜裡比臉都乾淨,搬出去又能去哪裡找住處?
今日不知他又從哪裡弄到了銀子,去賭坊又輸了,這才拿我民婦撒氣,幸好這集市上有好心人相救,否則民婦定是被他打死了,大人,求你們開開恩,把他抓進大牢裡好好管教吧,他賭輸了銀子,家裡值錢的東西早就已經盡數賣乾淨了,再沒什麼東西可賣,接下來他都要典妻了,民婦寧死也不要被他賣。」
那男人眼前一亮,小聲道,「對呀,誰說家裡沒啥東西可買了,還可以典妻呀,雖然她是個不中用的,可到底還算年輕,能給人生孩子,肯定有人願意買她,這銀子不就來了嗎?」
說不定下一把手氣好了,立刻就能回本翻身了。
啊哈哈哈……
「嗷……」
男人一聲慘叫,被官兵的佩刀給掄到後腿彎,再次跪在了地上。
他疼得慘叫連連,問道,「大人,好端端的,您為何要這樣打草民,你們可不能受了這賤人的蠱惑,她說的都是騙人的,根本就是子虛烏有。」
「你妻子都當街指證你了,你還如此狡辯,該打!」
婦人一看官兵也向著她了,當即眼眶一紅,潸然淚下。
丈夫賭輸了銀子經常打她,家中年邁的公婆也不幫她,這樣的日子她早就已經受夠了,她不想落得一個被丈夫典妻的下場。
於是,她連忙又磕了幾個響頭,哭著道,「大人,民婦求您開開恩,幫助民婦與丈夫和離,民婦不想再挨打了,民婦是凡人,民婦怕死,民婦更怕被他典賣了遭受屈辱,今日若不能和離,民婦隻能去死了。」
男人一聽妻子要和離,他當即跳了起來。
「好啊,你個賤人竟然想和離,我看你早就這麼想了吧,是不是老早就背著老子找好下家了,說,那外面的野男人是誰,老子好成全你!」
若讓他知道這賤人和哪個野男人相好,他定將這姦夫人婦給砍死不可!
婦人哭著反駁道,「你胡說,咱們夫妻多年,你竟如此揣度我,我替你侍奉長輩,打理家中瑣事,教養孩子,鮮少出門,你竟如此污衊我,若不是你經常賭輸了銀子往死裡打我,我又如何痛下心來決定與你和離,明明是你自己的原因,你竟然倒打一耙污衊我,你怎配為人?」
林小棠暗道,男人一旦沾上賭癮,很難戒掉,十賭九輸,卻次次做夢還能翻盤,這婦人決定和離,也算是及時止損了,否則真的典當給別人,真就完了。
她朝著幾名官兵禮貌行禮道,「幾位大人,我願意為這位婦人作證,她丈夫當街打她,且是下了死手的,打她的時候還咒罵她,賭輸了銀子都怪她,大家都聽到了。」
圍觀的婦人和女子們紛紛跟著發聲,「對,大家都聽到了,是有這麼一回事,當時他一邊打一邊怒斥婆娘說都是她哭喪著一張臉,才害得他賭輸了銀子。」
一名官兵冷眼瞪著男人,怒斥道,「你自己賭輸了銀子,竟怪到妻子身上,你還是人嗎?既然你妻子想要和離,那你便答應她,寫和離書。」
男人一聽,讓他寫和離書,他當即不幹了。
「大人,可不興這樣啊,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憑什麼你們隻聽她的話,讓草民寫和離書呀,這律法上也沒有判人寫和離書的吧,草民不寫!」
「來人,他當街行兇,毆打妻子,將他押入大牢!」
他冷哼一聲,既然不想和離,那就進去吃幾日牢飯吧,受不了了,自然也就乖乖聽話了。
那男人一聽自己要被押入大牢,他當即慌了。
「大大大……大人,草民也沒犯法呀,咋就要把草民押入大牢呢,我朝也沒有一條律法是拆人夫妻和離的,這也太不合理了是不是?」
帶頭的官兵沉著臉,有些不耐道,「朝廷是沒有律法規定要拆人夫妻和離,可你當街行兇,把人往死裡打,將你押入大牢,已是輕的,再不老實,便給你用刑!」
其實,這幾名官兵也是嚇唬男子罷了,畢竟朝廷還真沒這項律法,若以權壓民,這事兒被人捅了出去,不僅他們要惹上麻煩,還要牽連楊大人。
這男人一看就是貪生怕死之輩,若是能夠震懾住他,讓他和妻子和離,他妻子也算得了解脫。
若他狡詐不願意,他們實在也沒別的辦法,男人當街打妻子,他們可以阻攔,可若男人關起門來打,誰又能去救呢?
這世上可憐人多了,他們雖穿著一身兵服,卻也有愛莫能助的時候。
林小棠一看便知官兵們是在嚇唬男子,常言道清官難斷家務事,若男人堅持不和離,他對妻子如何,大家也沒辦法時時插手他們夫妻之事。
幫得了一時幫不了一世!
若男人同意和妻子和離,以後不管是何時何地,倘若他敢再為難前妻,那便是犯法,是要被官府給抓起來的。
她立刻附和道,「對,大人,快把他抓起來,剛剛他不僅當街毆打妻子,還掄著棍子要打我,我一個瘦弱的小丫頭,要真挨了他的棍子,隻怕骨頭都要被他打斷了,大人,我好怕。」
那男人一聽,當即惱羞成怒,大聲呵斥。
「你個賤丫頭,真是皮癢了,連老子都敢編排,要是老子真被抓進了官府,等老子出來,頭一個饒不了你。」
林小棠立刻像隻受驚的兔子般,委屈巴巴道,「大人,讓辱罵我,還說不會放過我,若是以後不小心遇見他,他會不會打殺了我?」
男人這才反應過來,這死丫頭分明是故意的,故意激怒他,讓他當著官兵的言語激動粗俗。
瑪德,這誰家生了個這麼鬼精的玩意兒,專門來克他!
他高聲怒斥道,「死丫頭,你剛剛能得很,煽動群眾用菜葉子打我的時候,分明膽大的很,你竟在官差大哥面前裝膽小,你真……」
「住口!」
官兵直接打斷男人的話,冷眼斜睨著男人。
「別拖延時間,時間擺在你面前隻有兩條路,一條路是答應和妻子和離,並寫下和離書,另一條路便是跟我們回縣衙,你自己看著辦吧!」
男人有些猶豫,心裡有十分慌張害怕。
他確實當街毆打妻子了,且妻子身上肯定傷的不輕,畢竟他自己動的手,心裡還是有數的。
縣令楊大人最是公正嚴明,嫉惡如仇,若真的判他幾十棍子,他哪裡吃得消?
他還等著搞點錢,回賭坊翻身呢!
算了算了,這晦氣玩意兒,整日唉聲嘆氣哭哭啼啼,也是個惹人厭煩的,說不定他回回點兒背,都是這娘們兒帶來的晦氣。
等和離了,他手氣定會好起來,立刻翻盤,讓他賺回銀子,揚眉吐氣!
他一狠心下定了決心,咬牙道,「和離,我同意和離!」
眾人內心一喜,頓時稍稍鬆了一口氣。
若是他們夫妻二人這次真的能夠順利和離,這婦人也算是脫離魔窟了,再也不用遭受丈夫毒打,日後也不用承擔丈夫的賭債了。
官兵們看男人鬆口答應和離了,他們立刻趁熱打鐵,向附近一名給人代寫書信的小攤兒主借來筆墨紙硯,讓男人寫和離書。
「吶,紙筆來了,快寫吧!」
男人當即喪著苦瓜臉道,「大人,草民識字不多,實在是不會寫。」
啥玩意兒?
一名官兵一臉不可思議道,「會賭銀子不會寫和離書,你這是成心同我們打馬虎眼好拖著耍渾是吧?」
男人連忙擺手解釋,「不不不……不是,大人您誤會了,草民真的不認識幾個字,這賭銀子也不用寫字,隻用看大小,何況銀子也好數……」
他聲音越來越小,看著官兵們要吃人的眼神,他一顆心抖了抖道,「大人,您識文斷字,要不您幫草民寫了吧?」
官兵們肯定不能替男人寫和離書呀,畢竟這不合法,萬一被人捅了出去,他們定會攤上大事。
雖然他們好心好意幫助夫人脫離苦海,卻也不能濫用職權。
於是,官兵問道,「請問在場諸位,可有識字之人願意幫助這對怨偶寫和離書,幫助他們恢復自由?」
代謝信件的先生本來想要挺身而出助人為樂的,但他剛邁出一隻腳,又立刻縮了回去。
畢竟,他就是一個窮書生,一無官職,二無背景,若真的幫他們夫婦寫了和離書,這男人妥妥就是一個賭鬼,日後過得不稱心,來找他麻煩可咋辦?
畢竟這男人是個混不吝的,對妻子都能下死手,對待旁人還不知要如何呢。
在場眾人大多都有這種心理,害怕攤上事兒沾上麻煩,便不敢站出來。
那些婦人要麼就是不識字,要麼就是膽小不敢出頭,畢竟剛剛砸爛菜葉子時,是大家一起砸的,男人有看不出來是誰砸的,法還不責眾呢,但現在不一樣,誰幫男人些和離書,日後男人發起渾來,定是件大麻煩事。
看大家都不敢站出來,那男人心中暗喜,心想就算他答應和離又怎樣,官兵不敢寫,這些圍觀的人更不敢寫,到最後妻子還不是要乖乖跟著他回家,任由他打罵?
呵呵……
林小棠道,「我來寫!」
眾人紛紛震驚,暗道她一個小姑娘會寫和離書嗎就站出來?
隻見林小棠從官兵手中接過筆墨紙硯,劉氏麻利上前幫女兒研磨,幸好自從買賣越做越大後,女兒就經常記賬,她偶爾會幫女兒研磨,這才能幫得上忙。
林小棠拿著筆蘸了墨水後,便快速寫了起來,不一會兒就寫好了一張和離書。
雖然字體不是頂好的,但是對於一個隻有幾歲的小丫頭來說,已經寫得十分不錯了。
官兵們不放心,擔心她一個小姑娘寫得內容不嚴謹,立刻接過檢查了一番,看見內容後,幾人紛紛向林小棠投去佩服的眼神。
沒想到,這小丫頭還真是厲害,上次潘氏栽贓林氏豬蹄店的時候,小丫頭就異常冷靜,表現驚人,沒想到竟能把這和離書寫的滴水不漏,小小年紀當真非凡。
官兵道,「這和離書沒問題,你們二人若都同意和離,那便各自摁上手印兒吧。」
婦人激動得渾身發抖,緊張的都快說不出話了。
她沒想到,自己真的能和離了,以後再也不用遭受丈夫的毒打了,這簡直比做夢還要不真實!
劉采兒攙扶著婦人,提醒她,「快,摁上手印,你們就和離了,你以後就解脫了。」
婦人反應過來,看了一圈,沒有印泥,她忙從自己被打破皮流血的傷口上沾了點血,伸手摁在和離書上。
男人比不得挨打的妻子,他身上沒有傷口,自然沾不來血,於是他死皮不要臉的一個箭步挪到妻子身邊,快速從她身上抹了點血到手上,在和離書上也摁上了自己的手印兒。
婦人被丈夫嚇得渾身瑟縮,直往後退,她還以為丈夫要再次打她,待她看清丈夫的動作之後,才發現是自己誤會他了。
他緊緊挨著劉采兒,渾身精神緊繃,想要離丈夫遠遠的。
劉采兒笑著道,「快,他摁了手印兒,你快接過和離書放仔細了,以後你就是自由身了,再沒有人可以隨意打罵你。」
婦人忙從官兵手裡接過和離書,她不識字,卻像對待稀世珍寶一般捧在手裡,她瞄了一眼丈夫,趕緊揣進懷中,生怕被狡詐的丈夫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