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兇險
小石臉上大喜,立刻道謝,「謝謝東家肯給我機會,我一定跟著您幹一輩子,幹到老。」
隨後,小石走到老人家面前,伸手給老人家兩錠銀子,卻被拒絕了。
「用不著這麼多,兩錠銀子都能去外面最大的醫館找名醫了。」
小石忙道,「今日我們一路找過來,瞧了好幾個大夫,個個都說芽兒活不成了,那些大夫醫術根本不如您,您懸壺濟世醫者仁心,才是當之無愧的妙手回春的神醫。」
老人家被他這一句妙手回春的神醫給逗笑了。
最後,他隻答應收下一錠銀子,就把大傢夥兒給「趕」出了門。
「磨磨唧唧的,趕緊走,別吵到我休息,以後可千萬不要來了,忒得煩人。」
老人家雖然性子古怪,卻也是個善良的,今日一番救助令大家很是敬佩。
坐在馬車上,小石掏出另一錠銀子老人家沒收的銀子,準備還給林青川。
他道,「東家,這兩錠銀子老人家隻收了一錠,這剩下的還還給您吧,我知道剛剛你是給我面子,可我是鄉下人,生的臉黑,都是有啥說啥的,也不要啥虛面兒,今日多虧您了,又是駕著馬車送我們來鎮上找大夫,又是掏銀子給我用,我實在是不知該咋報答您了。」
這麼好的東家,打著燈籠都難找,也不知上輩子家裡燒了多少高香。
林青川提醒道,「剛剛老人家交代了啥你都忘了?咱先去集市給芽兒買些補品,再買一隻雞,紅糖啥的都得買一些,你身上沒帶銀子,這錠銀子還我你用啥買?」
這倒也是,小石的臉漸漸紅了起來。
最後,他不得不接受東家的銀子,可是他再三保證,等發了工錢,一定會把銀子還給東家的。
如今的林青川早已今非昔比,再也不是那個起早貪黑連軸轉著幹活兒,被爹娘當騾子馬使喚,卻窘迫的連一個銅闆都拿不出來的人了,如今他家掙的銀子早就花不完了。
一路上,小石抱著女兒,時不時的看著昏睡的妻子,眼裡有對妻子的心疼和擔憂,也有初為人父的興奮。
整個人都活了過來一般,大家也都跟著他高興。
馬車顛簸著,芽兒中途醒了過來,同大家說了些感謝的話,瞧著女兒平平安安的,她鬆了一口氣,又睡了過去。
剛出生的小丫頭在小石懷中睡得安穩,時不時的動一動,把人都暖化了。
他們先去集市上買了一隻雞、排骨和紅糖,還有一些芽兒愛吃的糕點,為了芽兒,小石這回也捨得破費一回。
大家把小石買來的東西裝上馬車,一起送他們一家三口和接生婆回去。
眾人來時有多沉重,回去時便有多愉悅,一路上時不時還有歡聲笑語傳出……
……
不知不覺間,半個月過去了,隨著炎熱的氣溫散去,已是秋高氣爽時節,田裡的東西也逐漸成熟了起來。
一日,林青川到萬和酒樓找蘇掌櫃,正值晌午,酒樓就客人爆滿,管事和夥計們都忙得不可開交。
也是因為小棠幫蘇掌櫃的萬和酒樓研製了一套與眾不同的菜譜,和千珍樓的菜色各有千秋,所以這萬和酒樓和千珍樓是這渡水縣最大生意最好的酒樓。
他在一眾忙碌的身影裡面找到了蘇掌櫃,此刻蘇掌櫃正在忙著指揮夥計們給客人們安排坐席,於是便默不作聲的到櫃檯旁靜靜等待。
蘇掌櫃作為眾多酒樓的東家,還能如此體恤夥計們,親自幫忙,這樣的東家真的不多見了。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蘇掌櫃才閑下來,待他回頭看見林青川在等他,他很是驚訝,「青川兄,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喊我一聲,害你在這裡等待。」
林青川淺笑著道,「剛來不久,看見你在忙,我便耐心等一等,左右千珍樓的夥計們多,有小棠他們在,我不在也亂不了套,你這裡可就不一樣了,你不坐鎮,全靠著管事指揮,把管事累著了可是沒人替。」
一旁的管事聽見林青川說話,咧嘴笑笑,「青川,你這般說話,我竟聽不出你是誇我還是損我了,下回來提前告訴我,我領你去掌櫃的書房等待。」
「也沒多大事兒,我就是這會兒有空才多等了會兒,倒也不必去書房。」
管事點點頭,繼續去招待客人,忙前忙後,腳不沾地。
蘇掌櫃領著林青川走向書房,博學多識的蘇掌櫃先是貼心的給他倒了杯茶水,這才問道,「是不是田裡種的葯快成熟了,你來找我一起去葯田查看情況。」
「果然是世家出身,學識高,人聰明,我還沒說明來意,你便一下子猜到了,虧得我沒有多的小心思,否則豈不是一眼便被你看穿了?」
蘇掌櫃搖頭笑笑道,「我哪裡有那個本事,隻是猜到現在酒樓都正常經營,日日都有不少盈利,唯有葯田快到收成的時節了,便猜到你找我是為了此事,咱們喝完這盞茶就出發去葯田。」
「成,馬車在外面,我已經準備好了。」
蘇掌櫃覺得雖然林家是農戶出身,沒什麼學識,但是林家很是有教養,人也正派,會處處為對方著想,和這樣一家人合作,最是輕鬆愉快。
二人喝完茶,閑聊了幾句,蘇掌櫃出門交代安排了管事一些事情之後,便和林青川走出酒樓,二人坐上馬車出發去了葯田。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約莫半個時辰,他們便到了地方。
隻見一望無際的葯田裡,葉子發黃,已經應了金秋的景色,看得人心中震撼。
一眼望去,明顯能感覺到這一季收成定是不錯,因著風調雨順的緣故,葯田根莖粗壯,葉片碩大,料想根繫上的藥材也長得個大飽滿。
正是豐收的好季節,這葯田不是他一個人的,思來想去,他們二人合作種植的,一起來查看葯田,才顯得合作的誠意,若是總是一個人來,顯得好似自己有小心思一樣。
雖然他們二人都不會這般想彼此,但一起來也有一起來的好處,遇見事情可以互相商量,查看完藥材成熟程度,也能早些定下哪一日讓工人開始收藥材。
此刻,正是太陽當空,天氣炎熱得不行,葯田裡的工人們回家吃飯已經開始工人陸續趕回來了。
兩人順著田埂往裡走,一路仔細查看藥材,隔一段距離扒兩棵藥材,從根繫上摘下藥果來對比。
這上千畝葯田種植了許多種不同的藥材,這兩年已經逐漸往名貴稀有的藥材方向培育種植了,有很多不懂的地方,他們也是一邊種植一邊探索。
蘇掌櫃走到一片當歸葯田裡,遠遠望去看見前方田裡有一片藥材好像倒了,他心中很是疑惑。
最近沒颳風沒下雨的,這藥材果實都在根莖上,葉片也逐漸黃了,這藥材沒道理自己倒呀!
於是,他立刻將長衫一角撩起掖在腰帶上,邁著長腿走進葯田裡,小心避開藥材趟過去,生怕把即將成熟的藥材給踩壞了。
待他走近一看,滴個老天爺,竟然有一大片藥材被人給偷了,地上橫七豎八躺著被薅出來的藥材莖葉,根上的藥材已經被摘的乾乾淨淨了。
這明顯是有人偷摸來偷藥材了,想來也不會是太遠的人,別的縣裡或者更遠的人也不知這裡種植了藥材,也隻有附近的農戶或是……自家幹活的工人裡出了賊。
蘇掌櫃皺著眉頭,臉色沉下來,他冷哼一聲,撿起兩棵藥材莖葉朝著林青川揮手。
「青川兄……青川兄,你快過來!」
不遠處傳來蘇掌櫃急切喊叫他的聲音,林青川疑惑擡頭朝蘇掌櫃喊他的方向看了過去。
「蘇掌櫃,發生何事了?」
蘇掌櫃怕直接把事情喊出來,隔空告訴林青川,會被田埂另外一邊正在薅草的工人們聽見,他隻能繼續招手示意林青川示意他過去。
聽蘇掌櫃聲音急切,他心想難道是藥材出什麼問題了?
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因為種植稻穀也時有發生蟲害的情況,這種植藥材說不定也會有這種情況發生,難不成是蘇掌櫃站的位置那一片藥材發生了蟲害吧?
蟲害這玩意兒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蟲子繁殖能力極強,一開始隻有一小片,過個三五日就是很大一片,再過個幾日幾乎一塊田都有蟲子了。
萬一藥材裡長了蟲子,這上千畝田的藥材瞬間就不值錢了!
這可咋整?
林青川反應過來,立刻跑過去,也顧不得會不會踩到田裡的藥材了。
他心中焦急萬分,連雙手都是抖的,生怕這上千畝田的藥材打水漂,白花花的銀子瞬間就如夢幻泡影了,就算賣也賣不上幾個錢了。
待他跑過去,走到蘇掌櫃面前,看見蘇掌櫃手裡被拔出來的藥材莖葉,被太陽曬得都枯萎了,這模樣一看就不是剛薅出來的。
蘇掌櫃手裡還拿著一塊不完整的個頭極小的黨參,皺著眉黑著臉,很是氣憤的模樣。
林青川問道,「這是咋回事,怎麼被人拔出來一片呢,這些黨參……」很明顯是招賊了,他臉不知所措地看著蘇掌櫃。
而忍著怒火蘇掌櫃蹲下身子,將地上橫七豎八的藥材莖葉摞到一起,露出坑坑窪窪已經被挖走了黨參的土壤,坑裡還殘留了一些長得不均勻個頭極小的黨參,蘇掌櫃伸手扒拉出幾個,拿在手裡。
「你來看,這些小個頭兒不起眼的黨參,顯然是人薅的時候,崩斷殘留在土壤裡的,我猜定是有人偷藥材,徒手拔的。」
林青川點點頭,很是贊同,他忽地想起了啥,立刻道,「蘇掌櫃,咱們倆趕緊分工檢查一下,這附近田裡還有沒有和被偷的這一片一樣的地方。」
「成,不過你不要喊出來,省得被那些工人們聽見。」
若不不大聲嚷嚷,此事隻有他們二人知道,那些工人們依舊在田埂另一邊的田裡幹活兒,他們二人也好行事,確認被偷的葯田面積,他們也好商量對策。
於是,他們立刻裝作例行檢查藥材的樣子到處「閑逛」,實則仔細檢查葯田。
一處兩處還好說,可是他們發現,這周圍的葯田裡有好幾處都丟了藥材。
這離田埂邊近的葯田裡還好一些,離田埂邊遠的地方丟的面積就大了許多,這丟失的藥材隻需粗略一算,就得頓時上千兩銀子,都抵得上要所有工人好幾日的工錢了。
「竟然有人敢偷咱們葯田偷藥材,實在是太氣人了,剛剛你喊我的時候,我還以為這葯田裡的藥材是發生蟲害了呢,想到竟然會發生這麼惡劣的事情,簡直太過分了,咱們一定得儘快找到那偷藥材的賊人,將他們狠狠教訓一頓再扭送去官府,必須狠狠給他們一記教訓才行!」
林川憤怒地緊了拳頭,看著葯田裡的損失心疼不已,他是農戶出身,雖然掙了數不清的銀子了,但他節儉慣了,畢竟不高門裡錦衣玉食長大的人,一次性損失幾千兩銀子,對於他來說不是小事情。
倘若不是他今天把蘇掌櫃叫來一起看葯田,他一個人隨便走走看看,都不一定會發現此事。
「看樣子那賊人應該偷了有一段時間了。」蘇掌櫃分析著,同樣難掩氣憤之色,「這些日子咱們隻顧著忙酒樓的生意,想著許多工人在田裡幹活兒,人多沒人敢動歪心思,沒想到竟還是發生了此事,真是氣死人了。」
他定要想辦法把那賊人揪出來好好教訓一頓,再讓那些賊人把偷藥材換來的錢都給吐出來!
先前他們就知道,這上千畝葯田肯定不會有人不心動,隻是想著藥材還未完全成熟,賊人的動作應該還沒那麼快,等等就派一些人夜裡睡在葯田裡看著,沒想到賊人已經開始偷了。
林青川惱道,「真是太張狂了,把咱們的葯田當成他們自家賺銀子的聚寶盆,若是被咱們逮到,定不能輕饒了他們。」
「那是自然,絕不會輕饒半分!」
「可是,那賊人究竟是誰呢?說不定是在咱們這葯田做工的工人,因為你們不是常說近水樓台先得月?」林青川提出了疑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