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沈小川的話一下子點醒了他!
林小棠頗感意外,沒想到她爹的腦子轉得還挺快,都知道打欠條了,這一年多的生意沒白做。
水聲忙道,「青川哥快放寬心,我倆帶了銀子回來的,昨日那些薑黃我們全都賣了,你猜咱們賣的多少錢一兩?」
啥,全賣完了?
林青川很是驚喜,剛剛還如喪考妣的臉一下子煥發了光彩,整個人都精神抖擻了。
他笑眯眯問,「賣的啥價兒?」
水生伸手比劃了個「二」接著又比劃了個「八」。
「一兩薑黃賣兩文八?」
林青川驚呼一聲,忽地反應過來聲音太大被人聽見可就不好了,他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一顆心激動得砰砰跳。
一兩薑黃賣兩文八,收購價一兩是兩文錢,這一轉手一兩都快賺一文錢了,行,這買賣做得劃算!
他笑得合不攏嘴,細心的朝大門看了一眼,見沒人來,他壓低聲音道,「也就是說咱們一斤薑黃能賺八文錢,一千斤就能賺八兩,一萬斤就是八十兩,天吶,那要是十萬斤豈不是能賺……」八百兩?
林小棠猜出他爹在想啥,她立刻把爹拉回現實。
「爹,咱們整個桂花村兒這一季也沒種多少,數裡正家種的多,也才兩千多斤他們留下種子賣給咱兩千斤,剩下的村民們或多或少的種了一些,可是他們所有人加在一起也就幾千斤的樣子,估摸著不算裡正家的薑黃應該沒有一萬斤。
水生有些失望道,「也就是說咱們三個忙活這麼久,頂多也就賺個八十兩銀子,不能再多了?」
林小棠點點頭,「應該就是八十兩左右,誤差不會很大,但你們想想,咱們日日鹵了豬蹄給酒樓送,一個酒樓一個月也就隻賺幾十兩銀子,這回來收購也就忙活這幾日,一個人能得二三十兩銀子,已經不少了。
等到來年,種植薑黃的人家更多了,種植的面積大了,咱們能賺的可就不止這麼幾十兩了,做買賣哪有一蹴而就隔日就暴富的,需得耐著性子慢慢來。」
如果能夠發動十裡八村的村民們一起種植藥材,量上來了,還愁不賺錢嗎?
給酒樓供送鹵豬蹄是個苦力活,需得日日起早貪黑,哪一根兒豬蹄不需要仔仔細細清理,一鍋一鍋的鹵夠時辰?
這又不像現代,有那麼多科技與狠活,全都是真材實料的!
水生明白過來,他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我鑽進錢眼兒裡了,小棠說得對,這一季賺的已經不少了,與鹵豬蹄相比,咱們短短幾日就把薑黃全都收購轉手賣掉,隻忙活幾日就能賺幾十兩,確實來錢很快了,等種植的農戶多了,咱們以後就能賺更多了。」
與從前去鎮上打零工今日有明日無賺不了幾文錢的日子相比,這可真是太賺錢了。
也就是青川哥和小棠人善良,他們賺錢了日子過好了,還願意拉他一起幹,要是換旁人,人家有銀子還能僱人幹,誰還願意拉你?
他心中感激林青川父女,一臉認真道,「青川哥,小棠,多虧你們願意帶著我一起幹,讓我見識到原來還能這樣賺錢,要不是你們,我還在村兒種田,日日吃野菜喝稀粥發愁給娘買葯的銀子。」
林青川拍了拍水生的肩膀安慰道,「害,都是自家兄弟,說啥客套話呢,咱們也別在這兒杵著了,眼看天色不早了,咱們先把剛剛打欠條的那些村民們的銀子還給人家,把欠條收回來,咱把這些先拉裡正家,省得晚上留人看了,等走的時候咱們用馬車能拉多少拉多少,明日賣了再回來。」
他話音剛落,還沒等水生和小棠回答,沈老先生黑著臉進了大門,身後跟著幾個背著薑黃麻袋的兒子。
沈老先生看了眼水生,又狠狠瞪了眼大兒子,不由冷哼一聲。
「哼,掙幾個臭錢就忘了本了,和人家水生稱兄道弟的,帶著水生做買賣,卻撇下幾個弟弟不管不顧,真是個冷血無情的二百五!」
他話語裡儘是嘲諷,還帶著一絲指責。
老二老三和老幺一人扛著一麻袋薑黃走進大門,看見一處空地便不管不顧的把肩膀上的麻袋撂在地上,一點也不顧及麻袋裡的薑黃是否會磕碰破皮,會不會失了藥材的保存價值。
水生一看他們如此粗魯,根本不懂如何對待這些藥材,他著急道,「呀,這些薑黃磕破皮的話,很容易壞掉,可不興這樣直接撂地上。」
老二冷冷瞥了水生一眼,眼神裡透著一絲仇視,好似水生是他的仇人一般。
他認為都是水生會裝好人,偶爾搭把手在大哥面前充當好人,顯得他們這幾個同父異母的親弟弟像是壞人一樣,大哥做買賣發達了,竟然拉著水生去掙錢,完全不管他們這幾個親兄弟的死活。
真是可恨!
老三撇撇嘴,想說什麼卻忍住沒張口。
倒是老幺,他冷嗤道,「你管我們撂不撂了,要不是我大哥,你能賺錢?呵……你啥也不是,休要對我指手畫腳,不管我們和大哥關係咋樣,我們幾兄弟到底是打斷骨頭連著筋呢,你一個外人,和你稱兄道弟兩句就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呸!
啥玩意!
水生沒想到沈小川竟能說出這番話,他如遭雷擊愣在原地。
是啊,當初自己隻是下田幫青川哥幹過幾日莊稼活兒,算不得幫了啥忙,可青川哥賺了錢,還帶著他做買賣,一個月給他開五兩銀子工錢,如今還帶著他一起回村兒收購薑黃,還按人頭分銀子,就算是青川哥為著那點兒曾經互相幫襯的情分,也早已經遠遠超過了數千倍上萬倍不止。
到底是他臉皮厚了,青川哥邀請他一起做收購薑黃的買賣,他立刻就答應了,完全不知道拒絕。
今日,沈小川的話一下子點醒了他!
他不能一而再再而三一直賺青川哥家的便宜了,其實隻給酒樓供送的活兒就很好,一個月五兩銀子,打著燈籠都難找了!
林小棠看小叔說話難聽,再看水生叔臉色複雜一臉傷心,還透著一絲懊悔,心想壞了,水生叔肯定要多想了。
她看著小叔有些生氣道,「去學堂念了幾年書,連話都不會說,簡直可惜銀子了。」
與其說可惜銀子,還不如說浪費呢!
老沈家大大小小這麼多人念書,論人品沒一個拿得出手的,論學問沒一個上得了檯面的,縱然沈老爺子是秀才,但他名聲不好,也沒和街坊鄰居打好交道,論能力也就那樣,苦活兒累活兒沒咋幹過,家裡的活兒更是碰都不想碰。
他磋磨大兒大兒媳幾口子,把人逼得分家斷親,連姓都改了,又怪大兒不管幾個兄弟卻和旁人稱兄道弟。
林青川聽他爹陰陽怪氣,他並未正面回應,隻道,「爹,你來了?」
林小棠懶得和爺爺掰扯這些,若是他替爹反駁,爺爺少不得又要發一頓牢騷。
沈小川被侄女兒嘲諷,心裡不得勁兒,他氣道,「咋啦,別人興來,我們不興來呀?咱這分家了不假,可咱沒結仇吧?
村兒裡的薑黃都賣給你們了,難不成我們的薑黃你們不收,想讓我們爛在田裡?你們若真這麼想,未免也太惡毒了吧?」
沈小川這番話很是有些無理取鬧,林青川自然是不可能由他胡說的。
他立刻反駁,「小川,你誤會了,我並沒有不想收你們的薑黃,你們來了我這不是給你們打招呼嗎。」
沈小川向來看不起大哥這種唯唯諾諾的性子,他不屑道,「當初就給那麼點兒種子,我們想多種也種不了呀,就這麼多,全收完了,你趕緊給我們過一下秤。」
林青川早就習慣了幺弟這種吆五喝六的性子,他倒也沒說啥,倒是林小棠聽不下去了。
當初沒分家時,一大家子都欺負爹娘,她作為一個幾歲的小孩,隻能幫爹娘幹一點家務活兒,卻無法改變爹娘受一大家子搓磨的情況,後來她努力勸爹娘分家,這才扭轉局面。
如今家都分了,他們還對爹如此過分,她自然看不得了。
於是,她走到爹前頭,用小小的身軀擋住他,她眼如利刃一般看著沈小川,臉色冷若冰霜,嗓音微涼。
「他是你大哥,你咋和他說話呢?你要想賣你就賣,你要不想賣,你們就去馮記藥鋪賣,當初是你們指使四叔來問我們要薑黃種子的,並不是我們非強迫你們種的,如今我們也沒義務一定要收購你們的。
今日你們若是誠心賣薑黃,咱們就好好過一過秤,收大家啥價格就收你們啥價格,若你們來就是想陰陽怪氣找不自在的,那麼慢走不送,我們還忙著呢。」
剛剛沈小川就被侄女兒懟了幾句,沒想到侄女又敢當眾這樣說他,他好歹也是個長輩,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他頓時氣得火冒三丈,伸手指著林小堂。
「嘿,你這個小丫頭片子咋和小叔說話呢,我可是你的長輩,若再沒大沒小小心我動手教訓你。」
如此好吃懶做,整日混不吝喜歡欺負人的人,當她的長輩,他也配?
「小叔咱們已經分家了,說句不好聽的話,咱們都已經斷親了,現在我們沒啥關係了,你若敢動手,今日事情怕是不能善了吧?」
沈老先生看孫女竟如此不把他的小兒子,放在眼裡,張口閉口分家了斷親了,他心裡憋著氣狠狠剜了林小棠一眼,那眼神好似要殺人一般。
「成了,再怎麼說他也是你小叔,你們鬧分家咱們也分了,你們要改姓我也沒阻止,可是我們長輩還活著,你們就要斷親,傳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話。
大家都少說兩句,都到這裡來了,也不知道消停,見到長輩也不知道喊,連把凳子也不給我搬,茶水也沒有,也不知道你爹娘是咋教你的。」
明著責備孫女兒,實則是責備大兒大兒媳。
林小棠不由冷笑。
呵,都說讓消停了,還來指責她,感情是隻讓她一個人閉嘴,好方便他們父子輪流指責?
真是沒品!
林小棠撇撇嘴,沒好氣道,「我們回來忙著收購薑黃,家裡都落灰了,哪有空收拾,給你搬凳子都是灰也沒法坐呀,我們都沒燒水,哪有水喝?
我爹回來忙活一天,冷鍋冷竈的,也不見得你們喊我爹回家吃一頓飯,俗話說上樑不正下樑歪,當長輩的不帶好頭,那就不要怪當晚輩的沒禮節。」
她故意說的小聲,又讓大家聽見,爺爺和小叔故意說那些陰陽怪氣的話不讓她和爹心裡好受,那大家都不要好受了。
果然,沈老先生聽完氣得勃然大怒,他指著林小棠咆哮起來。
「你個丫頭片子無法無天了,竟然敢說我上樑不正下樑歪,我看你是討打!」
他脫了鞋一個箭步衝過去打林小棠,林小棠立刻後退一步,卻被她爹給一把給撈到身後護起來。
林青川擋在女兒前頭,挨了他爹一破鞋,「啪」一聲十分響亮,可見他爹這是下了多大的手勁兒。
向來怕爹的林青川頭一回怒了,他氣得渾身發抖,眼神淩厲如刀掃在他爹臉上。
「爹,棠兒隻是個孩子,你犯的著下死手嗎?這一鞋子我挨著都疼,要是呼在她身上,你不怕把她的骨頭給打折?」
沈老先生怒氣未消理直氣壯道,「打的就是她,你聽聽她剛剛都說的啥混賬話,你捨不得教訓她,我這個當長輩的替你教訓不是應該?
她小小年紀就目無尊長,長大可還了得?真是掙了幾個騷錢了,人都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平日裡爹和繼娘說道林青川,他連一句話都不敢反駁,好賴話他都忍著,說他可以,說他女兒不可以!
他再也忍不住了,惱道,「棠兒是我的女兒,不論她說的做的對不對,都應該由我這個當爹的管教,我們林家的人就不勞煩你操心了,你不如好好操心一下自己的幾個兒子,老四和老幺都到了相看親事的年紀,你也不怕壞了名聲影響了他們成親。」
「你……」
沈老先生沒想到老大竟然敢反駁他,更沒想到他腦子開竅了,竟然知道拿名聲來堵他的嘴。
當真是做買賣了,嘴皮子功夫也練出來了,要放在以前他哪敢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