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神農界裡慢慢流逝。外面過去了一炷香,裡面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時辰。
藥液開始凝固。
木凡雙手快速結印。他打出十幾道收丹的法訣。
青銅碎片上發出一陣綠色的光芒。光芒散去。一顆指頭大小的丹藥懸浮在半空中。
這顆丹藥是純白色的。表面沒有光澤。看起來像一顆普通的泥丸。這是木凡刻意壓制了葯氣的結果。
他沒有煉製次品。這是一顆完美的改良版生生造化丹。但他用混沌靈能把所有的藥力都鎖死在丹藥內部。
木凡拿出一個木盒。把丹藥裝進去。
他退出神農界。撤掉陣法。推開柴房的門。
他回到後院的枯井。走下石階。
地下室裡。林小婉還站在白玉床邊。她看到木凡回來,眼裡閃過一絲希望。
木凡走到床前。打開木盒。拿出那顆白色的泥丸。
「張開他的嘴。」木凡說。
林小婉照做。她捏住老人的下巴,讓他的嘴巴張開。
木凡把丹藥放進老人的嘴裡。他手指在老人的喉嚨上輕輕一點。丹藥滑了下去。
木凡把右手按在老人的兇口。混沌靈能順著手掌進入老人的身體。
他用靈能化開丹藥的外殼。
一股龐大而溫和的生機在老人體內爆發。九幽仙藤的法則之力直接沖向那些黑色的死氣。
兩股力量在老人的經脈裡碰撞。老人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他黑色的皮膚表面,滲出一層腥臭的黑色汗水。
林小婉捂住嘴,不敢出聲。
半個時辰後。老人停止了顫抖。他皮膚上的黑色褪去了,變成了正常的黃色。雖然還是很瘦,但他的兇口有了明顯的起伏。呼吸變得平穩。
老人的眼皮動了動。他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有些渾濁,但很快恢復了清明。他看到了林小婉。
「小婉……」老人的聲音很沙啞。
林小婉撲到床邊。眼淚流了下來。「爺爺。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林百草拍了拍孫女的手。他轉過頭,看著站在一旁的木凡。
他能感覺到自己體內那股可怕的死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磅礴的生命力。他的修為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命保住了。
「是你救了我。」林百草看著這個穿著灰色夥計衣服的年輕人。他看不透木凡的修為。
「我叫木凡。是店裡新來的學徒。」木凡平靜地說。
林百草在孫女的攙扶下,慢慢坐了起來。他看著木凡。
「天葯門的傷,普通丹藥治不好。你用的葯,絕非凡品。你一個學徒,為何要幫我百草閣?」林百草問。他活了一百多歲,見過很多風浪。他不相信無緣無故的善意。
「我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落腳。」木凡看著他。「天葯門明天要來收鋪子。如果鋪子沒了。我就沒地方住了。這顆葯,當是買下我在百草閣的居住權。」
林百草沉默了很久。他嘆了一口氣。
「天葯門勢大。我雖然醒了,但修為隻恢復了三成。現在的我,擋不住他們。」林百草說。他看著自己的枯瘦的手。
「他們要地皮。你就給他們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讓他們不敢拿。」木凡說。
「什麼理由?」
「百草閣的底蘊。」木凡看著老人的眼睛。「我查過百草閣的歷史。千年前,百草閣是中天域的一流宗門。後來雖然沒落了。但你們應該還有一些東西留下來。拿出來。震懾他們。」
林百草的眼神變了。他死死盯著木凡。他的手握緊了白玉床的邊緣。
「你到底想要什麼?」林百草的聲音變冷。
「我什麼都不要。我隻要一個住的地方。」木凡語氣依然平淡。「你現在別無選擇。你要麼拿出底蘊,保住鋪子。要麼明天被天葯門趕出去。死在大街上。」
林百草閉上眼睛。他權衡了很久。最後,他睜開眼。
他把手伸進自己的衣服裡。從貼兇口的地方,拿出一個黑色的鐵牌。鐵牌上刻著一株草的圖案。
他把鐵牌遞給木凡。
「這是萬葯池的鑰匙。」林百草說。他的聲音有些顫抖。「萬葯池在地下深處。是百草閣千年前第一代祖師留下來的。那裡匯聚了百草閣歷代煉丹剩下的藥液精華。是百草閣最後的根基。」
木凡接過鐵牌。鐵牌很沉。
「隻有歷代閣主才能進入萬葯池。裡面的藥力太霸道。普通人進去,會爆體而亡。」林百草看著木凡。「你救了我的命。我把這個機緣給你。如果你能吸收裡面的藥力。你就是百草閣的客卿長老。明天天葯門來人,你要替我們擋住。」
「可以。」木凡把鐵牌收進懷裡。這就是他要的。他需要龐大的能量來強化自己的肉身。
「小婉,帶他去。」林百草揮了揮手。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休息。
林小婉舉著一個火把。她走在前面。
離開白玉床所在的密室,她們穿過一條更深的隧道。隧道的牆壁是黑色的石頭。石頭表面滲出水珠。水珠帶著濃烈的藥味。
越往下走,藥味越濃。空氣變得很粘稠。木凡感覺呼吸有些困難。這種藥味裡混合了成千上萬種靈草的氣息。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隧道的盡頭出現了一扇青銅門。
門上沒有鎖孔。隻有一塊凹進去的形狀。形狀和木凡手裡的鐵牌一模一樣。
「就是這裡了。我不能進去。爺爺說裡面的葯氣會傷到我。」林小婉停下腳步。她把火把遞給木凡。
木凡接過火把。他拿出黑色的鐵牌。把鐵牌按在青銅門的凹槽裡。
鐵牌陷了進去。
青銅門發出沉悶的響聲。門慢慢向兩邊滑開。
一股強大的氣流從門裡衝出來。氣流是淡綠色的。這是濃縮到實質的葯氣。
木凡身上的灰色衣服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他沒有後退。他邁開腳步,走進了青銅門。
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林小婉的腳步聲遠去。
門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的頂部掛著很多鐘乳石。有水滴從鐘乳石上滴下來。
溶洞的中央,有一個十丈見方的水池。
這叫萬葯池。但裡面裝的不是水。是一池子粘稠的液體。液體的顏色是深棕色的,表面還冒著一個個氣泡。氣泡破裂,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這是百草閣千年來,無數煉丹師煉丹失敗的殘液、洗刷丹爐的水、以及各種廢棄靈草混合在一起,經過千年地氣沉澱,形成的一池子精華。
這種東西很複雜。它蘊含著龐大的生機,但也含有無數種靈草混合產生的毒性。普通修士跳進去,肉身會被瞬間腐蝕成一具白骨。
但對木凡來說,這是絕佳的淬體寶物。他修鍊的神農經,最不怕的就是複雜的藥性和毒性。混沌靈能可以同化一切。
木凡走到池子邊。他脫下灰色的外衣和鞋子。隻穿了一條短褲。
他看著池子裡深棕色的液體。沒有猶豫。他縱身一躍,跳了進去。
噗通。
液體很粘稠。木凡沒有沉下去。他隻沉到了兇口的位置。
剛一接觸液體。一種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
池子裡的藥力太霸道了。它們像無數根燒紅的鋼針,順著他皮膚的毛孔,瘋狂地往身體裡面鑽。
木凡咬緊牙關。他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感覺自己的皮膚在被一層層剝開。肌肉在被藥力撕裂。
這種痛,比他強行重塑面部骨骼還要痛一百倍。
「穩住。」木凡在心裡對自己說。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星海鍛體訣》殘篇。這門功法可以引導外力淬鍊肉身。同時,他體內元嬰張開嘴,瘋狂地噴出混沌靈能。
混沌靈能順著經脈,流向全身各處。
外來的藥力和毒性,在經脈裡和混沌靈能相遇。
這是一場戰爭。藥力想摧毀這具身體。混沌靈能想吞噬這些藥力。
木凡的身體成了戰場。
他的皮膚開始滲血。血液剛流出來,就被池子裡的液體吸收。他的肌肉不斷地斷裂,又在混沌靈能的滋養下快速重生。
重生後的肌肉,顏色變淺了。變得更加緊緻,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時間慢慢過去。
木凡已經感覺不到痛了。他的神經被高強度的痛苦麻痹了。他的大腦進入了一種空明的狀態。
他整個人沒入到液體下面。隻留一個頭在外面呼吸。
池子裡的液體開始以他為中心,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漩渦。液體裡的藥力被他瘋狂地吸入體內。
他的骨骼開始發生變化。
原本白色的骨頭,在藥力的沖刷下,開始變黑。這是把骨頭裡的雜質全部逼了出來。接著,黑色的骨頭開始變亮。
咔咔咔。
他全身的骨頭都在作響。
一天過去。兩天過去。
溶洞裡沒有陽光,不知道時間的流逝。
池子裡的深棕色液體,顏色慢慢變淺。液位也下降了三尺。這些消失的液體,全部變成了木凡肉身的養料。
第五天。
木凡在池子裡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睛裡射出兩道實質般的綠光。這光芒照亮了昏暗的溶洞。
他從池子裡站了起來。
液體的顏色已經變成了透明的清水。所有的藥力都被他吸收乾淨了。
木凡低頭看自己的身體。
他原本偏黃的皮膚,現在變成了純白色。這種白不是病態的蒼白,而是一種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白。像上好的羊脂玉一樣。
他的皮膚表面沒有任何瑕疵,連毛孔都看不見。
他握緊拳頭。感覺到體內奔湧的力量。
他擡起右手,用左手的指甲在右胳膊上用力劃了一下。
他的指甲很鋒利。但劃在胳膊上,隻留下了一道白印。連皮都沒有破。
這就是《星海鍛體訣》配合萬葯池達到的境界。冰肌玉骨。
現在的他,光憑肉身力量,就可以硬抗煉虛初期修士的法寶一擊而不受傷。
不僅是肉身。他體內的混沌靈能也發生了變化。
吸收了千年葯池的精華後。混沌靈能變得更加粘稠,顏色變成了深綠色。他的元嬰長大了一圈。
他感覺到了。那層阻礙他前進的障壁又出現了。那是化神後期的瓶頸。他已經穩穩地觸摸到了這個門檻。隻要一個契機,他就能突破。
木凡滿意地呼出一口氣。
他走到池子邊。準備穿上衣服離開。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看到了池子底部的東西。
水變清澈後。池子底部的情況一覽無餘。
底部鋪著一層厚厚的黑色淤泥。這是千年沉積的藥渣廢料。
在淤泥的中間,有一塊平整的方形石闆。石闆的邊緣被淤泥蓋住了一部分。
木凡停下腳步。他跳回水池。
他潛入水中。遊到底部。
他用手撥開石闆上的黑色淤泥。
淤泥被撥開後。石闆露出了全貌。
這是一塊青石闆。很普通。但石闆的表面,刻著一些彎彎曲曲的線條。
木凡的瞳孔猛地收縮。
這些線條不是胡亂畫的。這是一種古老的文字。
這種文字,他在別的地方見過。在他腦海裡那部殘缺的《神農經》裡,每一頁的開頭,都有這種文字。這是神農一脈特有的符號。
百草閣的萬葯池底部,怎麼會有神農一脈的文字?
木凡把手按在石闆上。
他試著用普通的靈力去觸碰。沒有反應。石闆就像一塊普通的石頭。
他改變策略。他把體內的混沌靈能,抽出很細的一絲,順著手指,注入石闆的線條裡。
嗡。
石闆輕輕震動了一下。
表面的線條亮起了微弱的綠光。
一股龐大的吸力從石闆上傳來。這股吸力不是吸他的身體,而是吸他的神識。
木凡沒有抵抗。他順著這股吸力,把自己的神識探入了石闆內部。
眼前一黑。
木凡的神識進入了一個奇異的空間。
這裡沒有天空,沒有大地。四周都是灰濛濛的霧氣。
在霧氣的前方,站著一個人。
這個人背對著木凡。他穿著一件粗布長袍。頭髮用一根草繩隨便紮在腦後。他的身形不高大,但站在那裡,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山。
木凡能感覺到,這個人身上散發著和他一脈相承的氣息。最純正的混沌靈能氣息。比他現在的靈能還要純粹百倍。
「你來了。」
那個人說話了。他的聲音很滄桑。帶著一種歷經歲月的疲憊。
他沒有轉過身。
「這隻是一段留影。一段神識殘片。你聽不到我,我也看不到你。」那個人繼續說。
木凡安靜地聽著。他知道,這就是初代神農傳人。那個在千年前被神農殿和天魔聯手害死的前輩。阿秀的先祖。
「如果你能開啟這段神識。說明你修鍊了《神農經》。說明你體內的靈力已經轉化為了混沌靈能。你,是我的繼任者。」
那個人的聲音在灰色的霧氣裡回蕩。
「一千年前。我以為我找到了讓眾生超脫的路。我以為神農殿會和我一起,把長生的種子灑滿所有位面。」
那個人擡起頭。看著灰色的霧氣。
「我錯了。人心裡的貪婪,比天魔還要可怕。神農殿的高層,他們不想讓眾生超脫。他們隻想自己掌握通天的階梯。他們害怕我建立的秩序。所以,他們引來了域外的髒東西。他們背叛了神農的意志。」
木凡握緊了拳頭。這些歷史,他在隕仙秘境裡已經猜到了一部分。現在從當事人口中聽到,感覺更加沉重。
「他們殺了我。打碎了我的肉身。撕裂了我的神魂。」那個人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訴說別人的故事。
「百草閣。是我當年留下的一步暗棋。我在這裡留下了一座萬葯池。我把這段神識封印在池底。我希望有一天,會有繼承者來到這裡。吸幹葯池,發現這塊石闆。」
那個人慢慢轉過半個身子。
木凡看到了一張模糊的臉。臉上沒有五官,隻有一雙眼睛。那雙眼睛明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後來者。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艱難。神農殿在追殺你。天魔在暗處盯著你。你的路很難走。」
那雙眼睛看著木凡所在的方向。
「但你不能停下。你必須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神農經》被他們撕成了兩半。你手裡的,隻是上半部。上半部可以種田,可以煉丹,可以讓你修鍊到化神期。但它沒有後續的功法。沒有突破煉虛、合體,甚至大乘的方法。」
木凡心裡一震。這就是他一直以來的困惑。他的功法在化神期之後,變得非常模糊。他隻能靠著不斷積累靈力來強行沖關。這在中天域是非常危險的。
「沒有下半部。你永遠也無法開啟真正的長生路。你永遠也殺不死那些背叛者。」那個人的聲音提高了一點。
霧氣開始翻滾。
「我把下半部藏在了一個他們知道,但永遠也拿不到的地方。」
那個人的身影開始變得透明。這段神識殘片的能量快要耗盡了。
「去太淵神農殿。去他們的總部。」
那個人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
「在中天域的中心。有一座山。他們叫它神農聖山。那座山,本來是我的道場。我死後,他們霸佔了那裡。把那裡變成了最高禁地。」
「《神農經》的下半部……造化星空篇……就在聖山的藏經閣最高層。那裡有我布下的封印。隻有擁有純正混沌靈能的人……才能解開……」
那個人的身體徹底消失了。
「記住……活著……重建神農……」
最後的聲音在霧氣裡消散。
空間碎裂。
木凡的神識被彈出了石闆。
他回到了萬葯池的底部。冰冷的清水包裹著他。
他站在水底,看著那塊青石闆。石闆表面的光芒暗淡下去,變成了一塊普通的石頭。裡面的神識殘片已經耗盡了能量,消失了。
木凡從水裡一躍而出。落在池子邊上。
他用靈力蒸幹身上的水。穿上那套灰色的夥計衣服。
他站在溶洞裡,深吸了一口氣。
造化星空篇。神農聖山。
他終於知道了《神農經》下半部的下落。也知道了自己未來的目標。
他不僅要逃命,他還要主動出擊。他要去太淵靈界最危險的地方,也就是神農殿的大本營,去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這個任務聽起來像是在送死。神農聖山,必定有合體期甚至大乘期的老怪物坐鎮。他一個剛剛摸到化神後期門檻的人,連山腳都靠近不了。
但木凡沒有害怕。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冷靜。
路要一步一步走。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眼前的麻煩。解決天葯門。保住這個百草閣。
他需要百草閣這個合法的身份。在中天域,散修是沒有地位的。如果沒有一個宗門的背景,他連去參加一些大型集會的資格都沒有,更別提靠近神農聖山了。
百草閣雖然沒落,但它以前是一流宗門。它的這塊招牌,在中天域的宗門名冊上還有記錄。這就足夠了。
木凡轉過身。走到青銅門前。
他拔出門上的鐵牌。門緩緩打開。
他沿著黑暗的隧道,原路返回。
走了半個時辰。他看到了地下室的亮光。
林小婉坐在白玉床邊的椅子上。她已經靠著椅子睡著了。她這幾天擔驚受怕,太累了。
林百草躺在床上。他醒著。他的臉色比幾天前好多了。能看出一點血色。
聽到腳步聲。林百草轉過頭。
他看到了走進來的木凡。
林百草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也是修鍊過的人。他雖然看不透木凡的修為,但他能感覺到木凡身上的氣質變了。
如果說五天前的木凡,是一把藏在布裡的鈍刀。現在的木凡,就像是一塊沒有瑕疵的玉石。他的皮膚在昏暗的光線下散發著微光。他走起路來,沒有一點聲音。連周圍的空氣都被他身上的某種特質排開了。
冰肌玉骨。
林百草在古籍上看過這個詞。那是體修夢寐以求的境界。
「你……吸幹了萬葯池?」林百草的聲音發抖。
他給木凡鑰匙,隻是想讓木凡去裡面吸收一點外圍的葯氣,提升一點實力。他根本沒指望木凡能進入池子中心。那裡的藥力會殺人的。
木凡走到床邊。他拿出黑色的鐵牌。放在床頭的木桌上。
「池子空了。」木凡平淡地說。
林百草倒吸了一口涼氣。千年積累。五天吸幹。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怪物。
木凡沒有解釋。他看了一眼正在睡覺的林小婉。
「天葯門的人來了嗎?」木凡問。
「還沒有。」林百草嘆了口氣。「他們說今天中午來。現在快到時辰了。小婉在這裡守了你五天。」
木凡點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