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黃泉驛道·異類劫囚
次日辰時,幽冥界那永恆暗紫色的天穹下,一支森嚴的隊伍自黃泉哨卡側門緩緩開出。
黑繩無常依舊是一身黑袍,面無表情的白色面具,左臂纏繞著那令人心悸的縛魂黑繩,騎在一匹通體漆黑、四蹄燃燒著幽綠火焰的冥獸之上,走在隊伍最前方。
他身後跟著兩名氣息冷厲的勾魂鬼衛,同樣騎著冥獸,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四周。
隊伍中部,是一輛由四頭披掛骨甲、體型碩大的冥駝拉動的特製囚車。
囚車以冥鐵混合「沉魂木」打造,通體漆黑,遍布封印符文,沒有窗戶,隻有幾道狹窄的透氣縫隙。
雲昊和阿無便被關押在其中,氣息「奄奄」,彷彿已被水獄折磨得魂力枯竭。
血骸鬼將頂盔貫甲,手提那柄血腥斬馬刀,率領著五十名精銳幽冥骨將與兩百鬼卒,分成前後兩隊,將囚車嚴密護衛在中央。
這些兵卒隊列齊整,魂火肅殺,顯然都是久經戰陣的老兵,絕非外域那些散漫的遊魂可比。
隊伍沿著一條相對平坦、以灰白色碎石鋪就的「黃泉驛道」,向著西北方向行進。
驛道兩側是永恆的暗黃色荒原,稀疏的扭曲植物在死氣微風中輕輕搖曳,無數茫然的遊魂在荒原上遊盪,對這支隊伍視若無睹。
隻是本能地朝著黃泉深處移動。
空氣中瀰漫著越來越濃的「遺忘」氣息,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輕輕擦拭著記憶的邊界。
即便是雲昊和阿無,在囚車中也能清晰感覺到這股法則之力對思維的微妙影響。
若非他們神魂強大、真靈穩固,恐怕也會不知不覺間變得遲鈍、茫然。
隊伍行進的速度並不快,保持著嚴密的警戒陣型。
黑繩無常的神識如同無形的雷達,持續掃描著周圍數十裡範圍,任何異常的魂力波動都難逃他的感知。
血骸鬼將也打起十二分精神,他知道此行關係重大,更是關乎自己性命,不敢有絲毫懈怠。
第一日,平安無事。
沿途除了偶爾遇到幾隊同樣押送亡魂或物資的其他幽冥兵卒隊伍外,並無異常。
夜晚,隊伍在一處由幾座簡陋骨屋構成的「驛亭」休整。
黑繩無常親自在囚車周圍布下警戒陣法,血骸鬼將安排兵卒輪番值守,防衛森嚴。
第二日午後,當隊伍行至一處名為「斷魂丘」的起伏地帶時,異變陡生!
斷魂丘的地形較為複雜,灰白色的丘陵連綿,生長著一些較為高大、枝幹扭曲如鬼爪的「泣血冥樹」,視線受阻。
驛道在此蜿蜒穿行。
就在隊伍完全進入丘陵區域中心時……
「轟隆!!!」
前方約百丈處,驛道地面猛然炸開!
一股混合著狂暴死氣與熾熱岩漿的暗紅色火柱衝天而起,瞬間將走在最前方的幾名鬼卒連同他們的坐騎吞沒、汽化!
劇烈的爆炸衝擊波裹挾著無數燃燒的碎石,劈頭蓋臉砸向隊伍!
幾乎在同一時間,左右兩側的丘陵斜坡上,數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
他們速度極快,身形大多籠罩在寬大的、顏色各異的鬥篷之中,看不清具體樣貌,但出手狠辣迅捷,目標明確——直指隊伍中央的囚車!
「敵襲!結陣防禦!」黑繩無常冰冷的聲音響起,不見絲毫慌亂。
座下冥獸長嘶一聲,前蹄揚起,一股冰冷的黑色波紋以他為中心擴散開來,將襲來的大部分碎石與火焰餘波凍結、湮滅。
左臂一振,纏繞的黑繩如同活過來的黑色巨蟒,驟然伸長,帶著凄厲的破空聲,抽向左側衝來的數道黑影!
兩名勾魂鬼衛也瞬間出手,各自祭出勾魂鎖鏈與喪魂棒,迎向右側的敵人。
「保護囚車!殺!」血骸鬼將怒吼,揮動斬馬刀,血光暴湧,率先迎上一名從正面衝來的、氣息達到飛升境一重天的鬥篷客。
他麾下的骨將與鬼卒也迅速反應,結成一個圓形的防禦陣勢,將囚車團團護住,與四面八方湧來的襲擊者戰在一起!
戰鬥瞬間爆發,且激烈程度遠超尋常!
襲擊者人數不多,約莫三十餘人,但個個實力強橫,最低也是化神巔峰,更有五六人散發著飛升境的強大波動。
他們使用的力量頗為駁雜,有的操控幽冥死氣形成各種兇獸形態撲殺,有的施展詭異的魂術直接攻擊神魂。
有的則揮舞著奇形怪狀、似乎並非幽冥界制式的兵器,其上附帶著灼熱、冰寒、腐蝕等各異屬性,明顯融入了外界某些法則特性!
「逆亂者!」黑繩無常面具後的魂火一凝,手中黑繩舞動如龍,將一名飛升境二重天的鬥篷客逼得連連後退。
繩影過處,空間都出現細微的黑色裂痕,那是被「束縛」與「沉淪」法則侵蝕的跡象。
「果然賊心不死,竟敢劫掠官車!」
「酆都走狗!囚禁同道,天理不容!」一名身形格外高大、手持一柄燃燒著蒼白火焰的巨斧的鬥篷客厲聲喝道。
聲音如同金屬摩擦,他顯然是這群襲擊者的首領,氣息赫然達到了飛升境三重天!
他巨斧一揮,蒼白火焰化作一道半月形刃芒,狠狠斬向黑繩無常,火焰過處,連幽冥死氣都被點燃、凈化!
「同道?」囚車中,雲昊和阿無通過縫隙觀察著外面的激戰。
聽到這個詞,兩人心中同時一動。
這些襲擊者,顯然是將他們當成了被酆都官府抓捕的「逆亂者同夥」,所以才不惜在此設伏劫囚!
這誤會……倒是來得正好!
雲昊和阿無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有了決斷。
他們現在需要的是混亂,是接近黃泉關更高層的機會,而不是被一群「熱心」的逆亂者救走,打亂計劃。
外面,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黑繩無常實力強橫,黑繩詭異難防,獨自纏住了包括那巨斧首領在內的三名飛升境襲擊者,仍不落下風。
兩名勾魂鬼衛也與數名強敵戰得難解難分。
但血骸鬼將那邊壓力巨大。襲擊者中飛升境雖然不多,但化神巔峰數量不少,且配合默契,手段詭異。
幽冥兵卒的防禦陣型在接連不斷的衝擊下,已經開始出現傷亡。
一名飛升境一重天的襲擊者突破了側翼防禦,手中一柄閃爍著雷光的短矛,直刺囚車!
「休想!」血骸鬼將目眥欲裂,拼著硬挨了對手一記重擊,轉身揮刀擋向那雷光短矛。
然而,另一名襲擊者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囚車頂部,手中多了一個刻畫著複雜符文的黑色口袋,袋口對準囚車,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竟是要將整個囚車連同裡面的人一起收走!
這口袋顯然是一件空間類法寶!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囚車內,雲昊眼中漩渦微微一閃。
那名手持空間口袋的襲擊者突然感覺魂核一寒,彷彿被什麼極度恐怖的存在瞥了一眼,動作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手中的空間口袋也莫名地顫動了一下,吸力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就是這短暫的停滯!
「黑繩——縛魂!」黑繩無常冰冷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
他一直分心關注著囚車,此刻抓住機會,左臂黑繩驟然分化出數十道細若髮絲的黑線,如同瞬移般出現在那名襲擊者周圍,瞬間將其捆成了粽子!
黑線收緊,襲擊者慘叫一聲,魂力暴亂,手中口袋失控墜落。
而血骸鬼將也終於拼著受傷,一刀逼退了面前的飛升境對手,回身護在囚車旁。
襲擊者們見突襲囚車失敗,那巨斧首領當機立斷:「點子紮手,風緊扯呼!」
巨斧橫掃,逼退黑繩無常,同時拋出一顆黑乎乎的珠子。
珠子在空中炸開,爆發出濃烈至極、能幹擾神識與視線的漆黑煙霧,瞬間籠罩了方圓數百丈!
「想走?」黑繩無常冷哼,黑繩如龍入海,絞入黑霧之中,頓時傳來幾聲悶哼與怒吼,顯然有襲擊者被黑繩所傷。
但大部分襲擊者顯然早有準備,藉助煙霧掩護,身形如同鬼魅般四散遁入丘陵之中,氣息迅速遠去。
黑霧緩緩散去。
驛道上留下一片狼藉,數十名鬼卒骨將的殘骸,以及七八名襲擊者的屍體(有些被黑繩絞殺,有些是被血骸等人擊殺)。
黑繩無常站在原地,黑繩緩緩收回,繩身上沾染著暗紫色的魂血(襲擊者中似乎不全是純魂體)。
兩名勾魂鬼衛身上帶傷,氣息起伏。
血骸鬼將更是甲胄破損,魂火黯淡,受了不輕的傷。
「清點傷亡,救治傷者,收斂魂火。」黑繩無常下令,聲音依舊冰冷,但面具後的魂火卻跳動著思索的光芒。
他走到一具襲擊者屍體旁,用黑繩挑開其破碎的鬥篷。
鬥篷下,是一具半實體、半魂態的奇異身軀,似人非人,皮膚呈青灰色,布滿細密的鱗片,額頭生有一根短小的獨角,雙眸圓睜,死不瞑目,眼中還殘留著瘋狂與決絕。
「不是純正幽冥生靈,也非外界完整生靈魂魄……」
黑繩無常低語:「像是……融合了多種血脈與法則的『異類』……果然是那些『逆亂者』中的激進派系。」
又檢查了其他幾具屍體,發現形態各異,有的類似妖獸魂魄與幽冥載體結合,有的則像是人族修士的元嬰與幽冥物質融合而成,皆非天然幽冥產物,且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特殊法則的殘留痕迹。
「大人,囚車無恙!」血骸鬼將檢查完囚車,前來彙報,心有餘悸。
黑繩無常看向囚車,囚車內氣息依舊「微弱」。
剛才那瞬間的凝滯與空間口袋的異常,他注意到了,但更傾向於認為是自己的黑繩及時出手幹擾所緻,並未深究到囚犯身上。
畢竟,在他的感知裡,這兩個囚犯已被水獄和禁錮折磨得油盡燈枯。
「加快速度,此地不宜久留。」黑繩無常翻身上獸:「這些逆亂者行動果決,計劃周密,未必不會捲土重來,或有後手。務必在明日日落前,趕到『鬼嚎哨卡』!」
隊伍迅速整理,收斂了陣亡者的魂火(對於幽冥兵卒,魂火不滅,尚有機會以其他載體復生或進入輪迴司處理),將襲擊者屍體上的有價值物品搜刮一空(主要是那些奇特的兵器和少量魂材),來不及仔細研究,便再次啟程。
隻是隊伍規模縮小了三分之一,氣氛更加凝重肅殺。
囚車內,雲昊和阿無靜靜感知著外界。
「那些襲擊者……形態力量駁雜,似是被幽冥界力量侵蝕、改造,又保留了部分外界特徵的存在。」
阿無傳音道:「所謂的『逆亂者』,成分恐怕比我們想象的更複雜。他們劫囚,應是誤判了我們的身份。」
「正好,這場襲擊反而加深了我們『與逆亂者有關』的嫌疑,也讓我們在黑繩無常眼中『價值』更大。」
雲昊道:「而且……剛才那個使用空間口袋的襲擊者,他身上殘留的氣息……我似乎在哪裡感應過類似的波動。」
他回憶著,忽然,魂核中關於水獄深處那古老陣法的記憶被觸動。
「是了!水底那古老隔絕陣法汲取能量時,產生的空間漣漪中,隱約夾雜著一絲與那襲擊者魂力相近的、駁雜中帶著『生機排斥』感的特性!」
雲昊心中一震:「難道……水獄下的秘密,與這些『逆亂者』有關?是他們的一處隱秘據點或通道?」
這個發現讓事情變得更加有趣。
「看來,這幽冥界的水,比我們看到的還要深。」
阿無眼中異色微閃:「酆都官方,成分複雜的『逆亂者』,還有水底可能存在的古老秘密……黃泉關,恐怕不會平靜了。」
接下來的路程,隊伍加倍警惕,但或許是因為襲擊者損失也不小,或許是因為臨近鬼嚎哨卡,再未遇到大規模襲擊,隻有零星幾波遊盪的強大惡靈騷擾,都被輕鬆解決。
第三日黃昏,隊伍終於抵達了「鬼嚎哨卡」。
這是一座比黃泉哨卡規模稍小,但更加險峻的關卡,坐落在一處終年回蕩著凄厲風聲的山口。
在此休整一夜,補充了部分兵員(從哨卡守軍中臨時抽調),第四日繼續趕路。
第五日正午,當那永恆暗紫的天穹下,出現一道橫亘在前方、彷彿接天連地的巨大陰影時,黃泉關,終於到了。
那是一座無法用語言形容其宏偉與森嚴的巨型關隘。
關牆高達千丈,通體由一種散發著暗金色金屬光澤的「幽冥玄鐵」鑄造而成,牆面上蝕刻著無數龐大而猙獰的鬼首、刑具、鎖鏈浮雕,符文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在牆體表面流轉。
關牆向兩側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彷彿將整個幽冥內域與外域徹底分割開來。
關牆正中,是一座高達三百丈的巨型門樓。
門樓造型如巨獸張口,門洞幽深,兩扇高聳的城門緊閉,門闆上釘滿了一顆顆碩大的、燃燒著綠色魂火的骷髏頭。
門樓上方,懸挂著一塊比黃泉哨卡大上十倍的黑色匾額,以暗金色的液體書寫著三個殺氣衝天的古幽冥文——黃泉關!
關牆之上,旌旗招展,密密麻麻的守軍身影來回巡梭,其中不乏氣息強大的幽冥骨將、鬼將,甚至能看到幾頭如同小山般大小、在城頭緩慢移動的「冥岩巨像」。
天空中,更有成編隊的冥骨鳥騎兵在盤旋警戒,肅殺之氣直衝霄漢。
僅僅是遠遠望著,便能感受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與肅穆感。
這才是幽冥界真正秩序力量的體現,遠非外域那些散兵遊勇可比。
黑繩無常的隊伍在距離關牆尚有十裡處便停下。
一隊黑甲紅袍、氣息更加精悍冷酷的「黃泉關守軍」迎了上來,驗明身份、文書,並仔細檢查了囚車與囚犯。
「黑繩大人,金枷大人已在『鎮守府』等候,請隨我來。」一名守軍將領,氣息赫然是飛升境二重天,恭敬而不失威嚴地說道。
隊伍被允許進入關牆之下,但那巨大的主城門並未開啟,而是從旁邊一道較小的側門進入。
即便如此,側門也高達五十丈,厚重無比。
進入黃泉關內,又是另一番景象。
這裡更像是一座龐大而森嚴的軍事化城市。
街道寬闊筆直,以巨大的青黑色石闆鋪就,兩旁建築皆是以冥鐵、黑石、巨骨壘砌而成,風格粗獷、堅固、猙獰。
街上往來多是身著制式甲胄的幽冥兵將,以及一些身穿各司官服(如判官司的暗紅官袍、輪迴司的灰白長袍)的文吏鬼差,秩序井然,氣氛肅穆壓抑,幾乎沒有尋常遊魂或閑雜人等。
空氣中瀰漫著更加濃郁、也更加「有序」的幽冥死氣,其中還混合著兵戈煞氣、律令威嚴以及一種淡淡的、類似香火卻又冰冷無比的氣息。
隊伍在守軍帶領下,穿過數條街道,最終來到關城中央區域一座最為高大、形似巨型枷鎖的黑色建築前——黃泉關鎮守府。
府前廣場上,早已有大隊精銳鬼卒列隊。
廣場中央,站著三道身影。
左邊一位,身形瘦高,臉色蠟黃如同久病之人,身穿一襲暗黃色長袍,手中提著一串叮噹作響的黑色鐵鎖鏈,眼神陰鷙,正是「鐵鎖無常」。
右邊一位,體格魁梧,滿臉橫肉,赤裸著上身,手中纏繞著一條布滿倒刺的暗紅色長鞭,渾身散發著暴虐氣息,乃是「刑鞭無常」。
而居中的那位,最為引人注目。
他身高不過七尺,在幽冥生靈中算是矮小,但身姿挺拔如松。
身披一套金光熠熠、造型華麗繁複的厚重甲胄,甲胄肩部鑄有猙獰的鬼首吞肩,兇前是一面巨大的、雕刻著受刑惡鬼浮雕的護心鏡。
頭戴一頂金翅盔,面龐被一張金色的、怒目圓睜的鬼神面具覆蓋,隻露出一雙燃燒著暗金色魂火的眼睛。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手中提著的那對兵器——那是一對長達六尺、通體暗金、造型誇張的巨型枷鎖!
「枷」的部分厚重如山,邊緣鋒利如刀,其上符文流轉;「鎖」的部分則是一條同樣暗金色的粗大鎖鏈,纏繞在他左臂之上。
僅僅是站在那裡,一股沉重如山、剛猛無儔、彷彿能鎮壓一切鬼祟的恐怖威壓便瀰漫開來,令周圍的空間都微微凝滯。
飛升境五重天的修為,展露無遺!
黃泉關鎮守,三十六天罡無常之一——金枷無常!
黑繩無常連忙下獸,上前幾步,躬身行禮:「屬下黑繩,參見金枷大人!奉命押解要犯兩名,前來交令!」
金枷無常那暗金色的魂火掃過黑繩,微微點頭,聲音如同金鐵交鳴,鏗鏘有力:「黑繩,辛苦。途中遭遇逆亂者襲擊之事,本官已知曉。你能保全囚犯,將其安全押送至,有功。」
他的目光,隨即如同兩道實質的金光,越過黑繩,落在了後方那輛囚車之上。
尤其是在感應到囚車內那「異常」而「虛弱」的魂力波動時,面具後的魂火,驟然亮起!
「將囚犯押出,本官要親自審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