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我是謝遠舟的妻子,帶我走吧
謝大光狀告謝遠舟?
偏偏在遠舟離家近一個月、音訊全無的時候?
衙役態度如此強硬,連二哥都要抓走,分明是要把三房,把遠舟往死裡整!
會是誰想要害遠舟?
張氏的呻吟聲越來越弱,身下的血卻流得更多。
喬晚棠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寒光。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必須立刻救二嫂,也必須想辦法保住二哥,搞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然後對周氏道:「娘,您先照看著二嫂,護著她,別讓她再挪動。曉菊,去燒熱水,準備乾淨的布巾、剪刀!快!」
然後,她站起身,走到那典吏面前。
「這位差爺,我二嫂此刻危在旦夕,若因你們阻攔救治而有個三長兩短,便是兩條人命。你們衙門,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不等對方回答,她又語速極快道:「至於我夫君謝遠舟是否拐騙謝大明,空口無憑!你們要抓人,可以!」
「但抓我二哥,於理不合。他對此事一無所知!若你們非要帶人走……」
喬晚棠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凜然:「那就先把我帶走吧!我是謝遠舟的妻子,要問話,要抓人,我比他二哥更合適!」
「但前提是,立刻讓我二嫂得到救治。否則,我喬晚棠今日便是拼了這條命,也要去州府、去巡撫衙門,告你們一個草菅人命,濫用職權,誣陷良民!」
她這番話,擲地有聲,帶著豁出去的狠勁兒。
那典吏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溫婉的農家婦人,竟能如此冷靜犀利,句句直指要害,甚至敢以命相搏,反將一軍!
他臉色變幻不定。
若真鬧出孕婦死傷,確實麻煩。
這婦人若真豁出去告狀,上面追究下來,他也吃不消。
再看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孕婦和滿地的血,他心裡也有些發毛。
就在他猶豫之際,院門外又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族長來了!族長來了!」
隻見謝承業帶著幾個族中有威望的老人,匆匆趕來,臉色鐵青。
「胡鬧!」謝承業一進門,看到院中慘狀,先是對著衙役和典吏怒喝一聲。
隨即對那典吏拱手,強壓著火氣道:「張典吏,此事必有誤會。謝遠舟為村裡的事才帶走謝大明的,是我知曉並支持的!謝大明等人也是自願跟隨!何來拐騙一說?」
「謝大光告狀,純屬誣告。至於謝遠明,更是與此事毫無幹係!還請典吏明察,先救人要緊!」
有了族長出面,張典吏臉色更加難看。
他今日來,本是受了上面的暗示,想趁機拿捏謝遠舟家,完成某些人的囑託。
卻沒想到鬧到這般田地,還引出了族長。
他看了看氣息微弱的張氏,又看看眼神冰冷決絕的喬晚棠,心知今日恐怕難以如願了。
再鬧下去,真出了人命,他絕對脫不了幹係。
「哼!」他最終冷哼一聲,揮了揮手,示意衙役放開謝遠明,「既是族長作保,又有孕婦危急,本官便暫且網開一面!」
「謝遠明,你好生在家待著,隨時聽候傳喚。至於謝遠舟,待他回來,必須立刻到縣衙說明情況!我們走!」
衙役們鬆開了謝遠明,跟著張典吏,快速離開了。
衙役一走,謝遠明立刻撲到張氏身邊,抱住她,聲音顫抖:「蘭兒!蘭兒你怎麼樣?」
喬晚棠連忙道:「二哥,快!先把二嫂抱進屋裡炕上。小心些,穩婆怎麼還沒來?」
謝遠明這才如夢初醒,幾乎昏迷的張氏抱起來,快步走進西廂房。
謝曉竹終於拉著氣喘籲籲的王大娘跑了回來。
王大娘一看張氏的情況,臉色也變了:「哎呀!這出血……快,熱水,剪刀!參片有沒有?快!」
西廂房裡,氣氛緊張。
王大娘和喬晚棠、周氏等人全力以赴,與死神爭奪著張氏和她腹中孩子的生命。
謝遠明被攔在門外,像一頭焦躁的困獸。
聽著裡面妻子痛苦的呻吟和呼喊,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時間一分一秒都顯得無比漫長。
血水一盆盆端出來,觸目驚心。
張氏的喊聲漸漸微弱下去,氣息奄奄。
「參湯!參湯好了嗎?!」王大娘急聲問道。
「來了!」謝曉菊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沖了進來。
這人蔘是喬晚棠從空間拿出來的,熬湯的水也是靈泉水。
或許是靈泉水的神效,也或許是那根老人蔘須吊住了氣。
張氏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一絲血色,渙散的眼神也重新凝聚了一點力量。
「孩子……孩子……」她嘴唇翕動,發出微弱的聲音。
「用力,就快出來了!二嫂子,跟著我,用力!」王大娘大聲鼓勵著。
終於,在眾人近乎絕望的等待中,一聲細弱的嬰兒啼哭,劃破了房間裡的死寂。
「生了,生了!是個兒子!」王大娘欣喜的聲音響起,手上動作不停,迅速處理著。
喬晚棠和周氏同時鬆了口氣,幾乎虛脫。
謝遠明在門外聽到哭聲,腿一軟,順著門框滑坐在地。
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不知是哭是笑。
張氏產後依舊虛弱,出血雖然減緩,但並未完全停止。
王大娘經驗還算豐富,用盡辦法止血包紮,又開了一副溫補調理的方子,囑咐必須好生將養,千萬不能再受驚嚇勞累。
「這孩子不足月,身子弱,也得仔細著。」王大娘抱著那個瘦小卻還算有活力的男嬰,仔細檢查後說道。
喬晚棠連忙點頭,讓周氏把家裡最好的棉布找出來給嬰兒做襁褓。
又拿出一些細糧和雞蛋,作為謝禮塞給王大娘,千恩萬謝地將她送走。
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總算有驚無險地度過。
但張氏元氣大傷,需要長時間休養,新生兒也需精心照料。
與此同時,韶陽縣主別莊後門。
一輛不起眼的青布小轎悄悄停下。
方才在謝家威風凜凜的張典吏,從轎子裡走了出來。
他整了整衣冠,左右看看無人注意,這才上前叩響了角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