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真是我的好父皇
「大家原地休息,我們立刻生火做飯,一會兒分發給大家!」許大人站在牛車上大聲道。
「真的?」餓極的流民們目光閃爍,迸發出強烈的求生慾望,有些躁動。
「當然!我們是朝廷派來賑災的!糧食從南方運過來,正趕往災區!就碰上你們了!
來幾個會做飯的婦人,一起生火做飯!」許大人安排道。
「我、我!」流民中走出好些帶著孩子的婦人。
「好,你們都過來,分成十組,淘米、生火、熬粥!
男子去撿拾柴火,除了老弱病殘,都得幹活!」許大人又道。
人群中能動的,都動起來。
原本死寂的眼神都閃著亮光,充滿生機。
「誰受到傷了,我看看!」風淩看向孫寧正。
「這裡,庶人蕭玉,她的腳崴了無法行走,還有內子,腰給傷到了!」孫寧正指了指。
庶人蕭玉?皇室宗親?眾人目光看過來。
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姑娘,長得很漂亮,但眼裡戾氣很重。
怎麼是個小姑娘?不是皇子?
公主貶為庶人,破天荒第一次聽聞!不知犯了什麼大罪。
看一身風塵僕僕,狼狽不堪,不免動了惻隱之心。
風淩走到蕭玉跟前蹲下。
「你、你要幹什麼?」蕭玉蹦跳著後退。
這個中年漢子面色黢黑,滿臉兇相,一股殺氣。
「我能幹什麼?看看你的腳嚴不嚴重,能不能弄好!」風淩看著兇,但耐心解釋。
蕭玉不太願意讓一個外男看自己的腳,可這腳又腫又痛。
「腳伸出來!」風淩命令道。
蕭玉猶豫一下,慢吞吞脫掉鞋,腳背腫得像發麵饅頭。
「冒犯了!」風淩握住腳。
「呀!」蕭玉驚得想要掙脫。
「別動!」風淩喝住。
從腰間摸出一個小葫蘆,喝了一口酒,噴在蕭玉腳背上,然後用力搓揉。
「哎呀!」蕭玉噁心得要命,用腳踢風淩。
「別亂動,這是給你揉腳消腫!」孫寧正勸道。
蕭玉這才沒動,滿臉厭惡嫌棄。
揉搓好一陣,腳發熱,腫消了不少。
「好了,歇一晚,腫就能消得差不多!」風淩起身。
做斥候多年,能活下來不容易,身上有好多生存技能。
「小姐!」紅葉扶著蕭玉到路邊坐下。
蕭玉自始至終,不曾有好臉色,亦不曾有半句謝謝。
旁邊背過她的官差看了直搖頭,撇撇嘴,這種人不如不救,也就命好,生在皇家。
換做其他流放的女眷,早就讓人給辦了。
不但是大家的玩物,還得端茶倒水,捶腿揉肩。
崴腳?就是半身不遂,也得爬著跟上隊伍!還指著別人背?
「壯士,麻煩幫忙看看內子的腰傷!」孫寧正請求道。
風淩來到孫夫人跟前,孫夫人側身靠著小土堆,坐不得、站不得,面色很不好。
「夫人的腰是摔倒還是舊疾複發?」風淩沒敢貿然上手。
「舊疾,年輕時生產後便有腰疼的毛病。
這些日子跋山涉水,腰又快開始作痛。
剛才背那孩子,走了幾裡地,腰便疼痛不已。
「老了,不中用!」孫夫人苦笑。
「夫人這是本就勞損的腰椎使了重力,雪上加霜。
隻能卧床休息,用腰護固定住腰部,不能再使力。」
風淩不敢妄動,隻用布帶纏住其腰部。
「來幾個人,擡著夫人上車,去縣城找醫館醫治!」
大家七手八腳將孫夫人擡到一輛牛車上,上面裝了幾袋糧食,正好方便躺卧。
「敢問兩位壯士,你們是京城哪家商隊?改日登門拜謝!」孫寧正感激地行禮。
「我們是寧王妃的鄧氏商隊!」春雷客氣道,「大人這是去哪裡?」
看這位流放的大人不卑不亢,雖然有些狼狽,但眼神淡定從容,不同於別的流放官員,眼神死寂。
「嶺南!」孫寧正笑笑。
「嶺南?喲,那裡可不是好地方!孫大人可要多做些準備!
那裡山多猛獸多,瘴氣繚繞。
大人不嫌棄的話,這些葯帶上,若是到了那裡有不適,服用後可除瘴氣。」春雷掏出一個小瓷瓶。
庶人蕭玉是公主身份,這位大人一同流放。
自家小姐是寧王妃,也是皇室宗親。
雖不清楚是何原因流放,可一個孩子能犯多大的罪?
遇到了施以援手,能幫一把是一把,幫小姐結個善緣。
這些葯是他們在交趾時,交趾貴族所贈,很管用。
他們有不少人受不了瘴氣,整日昏昏沉沉,腹瀉不止,全靠這葯救命。
「多謝、多謝!」孫寧正感動不已。
「小姐!原來是寧王妃家的!」紅葉低聲道。
「嗯!」蕭玉不知在想什麼。
她看到孫夫子拉著許大人、春雷到一邊嘀嘀咕咕。
回想這些日子,無意中看到押解的官差小頭目對孫夫子的畢恭畢敬,總覺得不對勁。
「紅葉,你悄悄靠過去,看他們在說什麼?」
紅葉點點頭,起身繞了個圈,悄悄靠近幾人。
「春管家,麻煩你將這信帶回去,轉呈陛下!」
「這?」春雷為難,這不是連累王爺、王妃嗎?
天高皇帝遠,幫忙一下沒問題。
可將流犯的信轉呈皇帝,這不是給王府招禍嗎?
「春管家放心,你家王爺、王妃知道怎麼回事,陛下正盼著這信呢!」孫寧正笑道。
「孫大人是犯了什麼罪?流放嶺南?」春雷沒接信。
「我沒犯罪!」孫寧正坦然道。
「沒犯罪?」春雷愕然,但沒有追問,默默接了信,仔細揣好。
「開飯啰!」那邊有人在喊。
大家停住話,去現場維持秩序。
「怎麼樣?」蕭玉問。
「小姐,孫夫子讓那個姓春的管事給陛下送信,還說他沒犯罪!」紅葉回道。
「哼,果然!」蕭玉臉色一變,所有謎團瞬間解開。
「怎麼啦,小姐!」紅葉不明所以。
「父皇為了把我弄到嶺南,煞費苦心!」蕭玉眼神陰沉。
「那個孫老頭,其實是監視我的!」
「小姐,啥意思?」紅葉半路加入,並不清楚皇帝與蕭玉之間發生過什麼。
「啥意思,父皇嫌我礙眼,弄到嶺南,眼不見為凈!
哼,真是我的好父皇!」蕭玉滿腔被人愚弄的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