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牛煞白著臉，奄奄一息地擡頭看了眼自己肚子上的血洞，那兩個王八羔子沒捅到要害處，但是他現在腦瓜子暈得很。

　　渾身就像泡在雪水裡快被凍死了。

　　王美麗心慌得要死，怕自己男人真翹辮子了，終於捨得放開悠悠轉醒不斷喊疼的劉寶根。

　　「他爹，你堅持住咧，俺這就去給喊人報案去。」

　　她急匆匆跑出這片荒涼地兒，氣喘籲籲跑了許久快斷氣了，終於瞧見一個廠的守大門那裡有人在喝酒打牌。

　　「救命咧—同志救命咧，俺們來京城走親戚，被兩個王八羔子騙到這裡搶走了錢，俺男人還被他們捅了，兒子也被打斷了腿，救命咧—」

　　王美麗衝到那裡尖聲喊，屋裡三個打牌的大老爺們正在興頭上，隻瞅了她一眼扭頭叼著煙繼續打牌。

　　「往東邊去有個公安分局，去那報案。」

　　王美麗心裡氣恨三人這點小忙都不幫，來不及罵人又撒丫子往東面跑，今天過新年，局裡有三個公安值班。

　　一聽情況趕忙齊齊出動，其中一人還是分局醫務室的醫生，他給劉大牛檢查了下情況。

　　「情況不妙，他休克了兩小時，生命體征在急速下降，必須馬上把人送去醫院。」

　　一通忙活三兩下給劉大牛處理了下傷口，兩人擡起劉大牛，一人背起雙腿被打斷了的劉寶根往醫院跑。

　　王美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哭得差點厥過去，跪在地上飛快把掉了一地的幹餅子衣服拾掇起來。

　　重點查看他們帶來的那疊寫滿字，簽了名，按了紅手印的紙，數了數紙張沒少，王美麗鬆了口氣急忙跟上公安。

　　打算等自己男人和兒子脫離危險，就立馬去找那個人。

　　—

　　吃完團圓飯，大夥本想烤烤火打打牌嘮嘮家常，裴延深抱著幾個箱子進來，「妤妤，要不要去放煙花？」

　　棠清妤雙眼一亮，「你帶了煙花？放放放，我們一塊去。」

　　牌都拿出來的棠清辰立馬撂了牌，「我也要去。」其餘人也跟上去湊熱鬧。

　　煙花和鞭炮供應緊張，許多家庭隻搶到兩封小鞭炮和一點竄天猴，巷子口和街道上已經有很多大人、孩子把鞭炮拆開一個一個放了。

　　街道上還有殘雪，氣溫也很低，刺骨冷風呼呼吹凍得人打哆嗦，臉頰凍得通紅。

　　但不妨礙大夥沉浸在過年的熱鬧喜慶氛圍裡，轟隆的鞭炮聲也抵擋不住歡聲笑語。

　　棠清妤嗅著硫磺味，看著熱鬧的一切，感慨這會的年味真的很濃很濃，不像現代，年味一年比一年淡了。

　　裴硯深拿出一盤中號禮花，這是特供的，不對外售賣，他把點燃的香遞給棠清妤。

　　棠清妤笑了笑，點上引線，一陣刺啦聲過後，「砰—」煙花升空，炸開一簇簇20米範圍的彩色花團。

　　在一眾極小的禮花花團裡極其惹眼絢爛奪目，無數人震驚又驚艷地擡頭看天。

　　「好漂亮！」棠清妤仰頭，笑得極其燦爛，漂亮的狐狸眼裡被煙花的光點綴得星光點點。

　　「好看。」沈毓沈健謝書華幾人看得專註。

　　「供銷社和百貨大樓裡不售賣這種煙花，他們哪兒弄來的？」

　　「這燒的是錢和權啊！」

　　「真是讓我們大飽眼福了，我還見過這麼好看的煙火呢。」議論聲頻頻傳來，裴硯深看棠清妤玩得歡快，不停從箱子裡取出煙花給她放。

　　中號禮花，組合煙花，每一朵的顏色都絢爛多彩，煙花的花型都不一樣。

　　棠清辰和沈延幾個則去放鞭炮。

　　放得差不多了，裴硯深拿了個煙花盒子，在沈琅沈緻的幫助下把盒子高高掛起，點燃引線後不一會，「刺啦」一下，盒子炸開。

　　一個明故宮樣式的紅色紙燈掉落掛在半空，紙燈屋頂四角和下方四角「刺啦刺啦」炸開一簇簇絢爛煙花，故宮四面印著『福祿壽喜』四個大字。

　　故宮燈燃燒完，又掉落一層精緻的紅色錦鯉燈，錦鯉周身炸開煙花，花瓣上印有『年年有餘』。

　　「天，還有這樣的煙花燈？」

　　「見世面了。」

　　盒子煙花，不止一層燈，有好幾層

　　裴硯深眉眼含笑，低頭湊近小聲說，「妤妤，過年好，祝我們棠同志此後餘生福祿壽喜。」

　　棠清妤心尖軟趴趴的，心裡甜蜜瘋漲，突然伸手扣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相扣，軟著嗓音笑聲開口，「裴同志同喜，裴同志往後餘生和我一塊福祿壽喜。」

　　裴硯深情不自禁愉悅輕笑，「嗯，我們餘生永遠在一塊。」

　　仗著天黑，兩人當著無數群眾的面光明正大的牽小手，親昵地靠在一塊看煙花。

　　在巷子口玩了倆小時，沈毓出來喊煮好的福餃好了，幾個大孩子才戀戀不捨回去。

　　滬市過年沒有吃餃子的習慣，棠清妤隨沈毓對餃子不大感冒，老爺子卻是正經北方人，很喜歡麵食。

　　為了迎合老爺子，一大家子每人端了一碗餃子當夜宵。

　　「咔吧—」棠清妤率先咬到硬幣，沈毓一通誇獎，誇得棠清妤有點哭笑不得。

　　接著老爺子，沈健，謝書華……每個人都咬到了硬幣。

　　沈毓和李梅誇得飛起，端水端得那叫一個平穩。

　　吃了福餃，老爺子笑眯眯取出一沓紅包，首先把最厚實那個遞給了棠清妤，然後才發給其餘人。

　　沈毓、沈健、沈周三人也拿出紅包發了。

　　幾個小輩每人得了四個紅包，裴硯深也得了四個紅包，棠清辰沒忍住悄悄拆開看了看。

　　爺爺給30，媽給20，大舅舅一家給20，沈乾爸一家給12，嘿嘿八十多塊錢，真豐厚。

　　棠清妤單獨給了他一個紅包，包了150，可把棠清辰激動壞了，抱著自家老姐的手不撒手。

　　棠清妤笑著給了他一個腦瓜崩，他才鬆開。

　　很晚了，四合院擠一擠能睡下，不過裴硯深想回家去洗澡，明早精神百倍，好好拾掇拾掇來接棠清妤，便開口告辭。

　　「媽，我去送他，過會就回來。」棠清妤穿上毛呢大衣，推著裴硯深出了門。

　　外面還有不少人在放小鞭炮，巷子裡半大孩童們你追我趕，嬉戲打鬧。

　　兩人並肩而行，不約而同腳步踩得很慢。

　　棠清妤在衣兜裡摸了摸，摸出一個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