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郵包的卡車走後半小時，又有一個郵局同志送了一封信過來。

　　這信從雲省寄到清縣，清縣郵局的人送到牛馬大隊，她不在，錢叔又幫著把信寄到了京城。

　　棠清妤打開一看，果然是耿秋的信。

　　信上說棠清穆徹底廢了，退伍轉業也沒人要，前不久剛和牛天嬌結婚，耿秋說她打聽了棠清穆天天安生地待在家裡，她會盯緊他的。

　　棠清妤想著過兩天有時間給耿秋回信，就去了廚房幫裴硯深。

　　長江鱘魚腌制後放薑片蔥段做清蒸，大黃魚加嫩嫩的白豆腐和薑片上鍋燉，鱖魚刺少鮮嫩，做了棠清妤最喜歡的紅燒。

　　渤海大對蝦保留鮮甜口感白灼蘸料吃，大閘蟹也是清蒸。

　　裴硯深基本都弄完了，看她進來頓時揚起唇角，「快好了，把熟食熱熱就能吃團圓飯了。」

　　棠清妤嗅著海鮮的鮮甜味，誇讚道。「好香，裴同志好厲害。」

　　裴硯深薄唇間的笑意越發濃郁，「按照我家棠同志的口味做的。」

　　兩人正說著話，沈毓和謝書華、李梅端著整理好的小部分熟食進來熱，不多時年夜飯就張羅好了。

　　除了海鮮，有炸牛肉巴片和豬肉乾巴片，烤雞烤鴨，炸魚丸，醬肉，滷肉，小酥肉，香菇炒青菜，醋溜土豆絲……

　　兩張大長桌拼接在一塊，擺得滿滿當當。

　　棠清妤拿了一瓶茅台和幾瓶汽水。

　　老爺子悄悄摸了個酒杯攥在手裡，對裴硯深招手，「硯深你和我一塊坐。」

　　「好。」裴硯深笑著坐下，他旁邊就是棠清妤。

　　棠清妤給男同志倒完酒，察覺到老爺子灼熱的眼神，她忍俊不禁，「爺爺，您剛從療養院出來，隻能喝一點兒。」

　　「好好，一點就一點。」老爺子舔舔嘴唇樂開了花。

　　棠清妤給他倒酒，倒了兩小口就停了，老爺子沒想到孫女真就隻倒一點點，唉聲嘆氣可憐兮兮，棠清妤當沒聽見。

　　裴硯深討厭酒，不過今天過年，自家對象的幾個長輩都在，怎麼說他都得陪著喝點，就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

　　老爺子笑呵呵舉杯，「這半年咱們家的大功臣妤妤肩上擔子不輕，這跑那兒跑，幫她媽洗刷清白調回來，幫她舅舅媽從西北調回，還幫沈琅沈緻……

　　妤妤是我們所有人的功臣貴人，我提議我們一起敬妤妤一杯，也希望大夥在新的一年裡健康平安，事業生活蒸蒸日上！」

　　「爺爺說得對！我姐是我的貴人。」棠清辰第一個響應，一口將茅台悶了。

　　以前棠清辰滴酒不沾，進基地受了特殊訓練，現在酒量不淺。

　　大夥也紛紛點頭沖棠清妤舉了舉杯。

　　「敬我們的功臣妤妤（表妹/小妹）！平安健康，蒸蒸日上！」

　　整得棠清妤有點不好意思，一口乾了汽水，「能否極泰來，紅紅火火，都是我們一塊努力的結果，接下來一年大夥繼續努力，好好生活好好工作。」

　　「同時我也敬爺爺，媽，大舅舅大舅母，沈乾爸李乾媽，所有的長輩一杯，祝所有長輩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好好。」老爺子幹了最後一小口。

　　沈毓鼻尖發酸，心尖軟趴趴的，「我們妤妤也要一輩子健康快樂，幸福美滿。」

　　她掃了眼昂首挺兇，眼眸含笑，注意力幾乎時刻放在她閨女身上的裴硯深。

　　沈健和謝書華抹了抹眼淚，五年了，這樣一家團圓其樂融融的場景像是在夢裡。

　　沈周和李梅也感慨頗多，熱熱鬧鬧一大家子過大年的氛圍是真好。

　　棠清妤又倒了杯汽水，笑盈盈道，「再祝大哥、表哥事業蒸蒸日上，無比希望你們將來當局長，當研究所所長，當國營廠廠長，爬到最高處罩著我，罩著全家，這樣我就能擺爛當鹹魚了。」

　　「哈哈哈。」

　　上一秒大夥紅了眼眶，下一秒又被拉到歡快裡，笑得前仰後倒。

　　「好，我以後一定罩著小妹！」沈延哈哈笑著。

　　「姐，我呢，我將來要當營長，團長，師長……一步步爬上去給你當大靠山。」棠清辰振臂高呼。

　　「我也會是妤妤的靠山。」裴硯深低沉悅耳的嗓音裡凝滿笑意。

　　沈延、沈琅、沈緻和棠清辰四個大男人唰地盯向他，沈延語氣帶了一點點嚴肅。

　　「最好如此，將來如果你做了什麼對不起小妹的事，我這個大哥的拳頭第一個不答應！」

　　「就是就是。」棠清辰附和，「硯深哥，雖然我現在打不過你，但為了我姐，我會努力練到和你平手，然後打得過你。」

　　沈琅沈琅兩人點頭，表情不言而喻，都是即便裴硯深是裴家人家世高，但負了表妹，哪怕頭破血流他們也會為表妹討公道。

　　裴硯深站起來，立正後像對待國旗一樣給棠清妤敬了個軍禮，又一一對大家敬軍禮，表情鄭重到好似對著國旗、黨旗、軍旗在宣誓。

　　「此生絕不負棠清妤同志！」

　　「在我這裡，此生國家第一，棠同志第二！」

　　棠清妤鼻尖一酸，眼眶微紅，一顆心柔軟到極緻，既感動又甜蜜，對裴硯深的密密麻麻的濃烈愛意不斷從心裡噴湧而出，似要將她的心網羅得嚴嚴實實。

　　同時也感動於家人站她這邊為她說話。

　　「嗯。」老爺子和沈毓滿意地點點頭。

　　「你的人品我們相信，坐下吧。」

　　幾個長輩和小輩也很滿意，接著就是小輩們一個接一個給長輩敬酒。

　　老爺子趁孫女不注意，自個又偷偷倒了好幾次酒，棠清妤心裡發笑當沒看見。

　　闔家歡樂，熱鬧和睦，每一個人臉上的笑都最真誠最歡快。

　　同一時間，寧縣。

　　棠清妤幾人離開前留了雞鴨魚肉蛋和蔬菜，鍾韻秋的手鐲空間還有老多物資，昨天崔富貴又給送了好食材。

　　農場職工都放假了，隻有下放的人和守場的崔富貴。

　　沈家張羅了一大桌好菜，鍾韻秋難得允許老伴兒陪老二喝點小酒，亦是其樂融融，歡喜和樂。

　　農場裡有不少下放的人，他們日子就遠遠不如沈家好過，連個雞蛋都沒有，隻能煮點土豆白菜。

　　沈淮興倒是想勻點肉和雞蛋給他們，讓這些教授老師知識分子也過個不錯的年。

　　可想到勻了後續萬一生出事端，又招惹麻煩，沈淮興就歇了救世主的心。

　　—

　　京城某廢棄廠子，凍了兩小時的王美麗從昏迷中醒來。

　　她腦袋疼得要死，掙紮著拚命喚道：「寶根？娘的寶根咧，你咋咧，醒醒咧。」

　　「他爹，快醒醒咧，哎喲，那兩個王八羔子，還有棠清妤那個小賤人，可把俺們害慘咧~」

　　在她的鬼哭狼嚎裡，昏迷的劉大牛終於醒了。

　　「別嚎了，去，去報公安，那人不是說讓俺們到京城後去找一個人，這個人會幫俺們找那個小賤人討公道，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