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的速度逐漸慢下來，緩緩駛進京城站台，上下車途中行人來來往往，是最亂的。

　　大夥扛著大包小包的行李，還不忘將警惕心提到最高。

　　乘警一遍遍拿著喇叭吆喝注意自身財物安全，發現可疑人員立馬舉報，大夥都小心戒備著，看誰都像扒手。

　　兩個扒手也收好自己的東西，緊緊尾隨在劉大牛三人身後，其中一人眼珠子不停掃視三人，判斷哪裡可能藏了錢和貴重東西，等會好下手。

　　下車時乘警還在掃視下車來往人員，企圖抓到一直沒抓到的扒手。

　　「他爹，俺們是直接按照上頭的地址找過去，找那個神秘人，再去找那個小賤人，還是先去招待所休息一晚，明天再去？」王美麗拎著所有行李，劉大牛大步往前走隻顧抽煙。

　　劉寶根像劉姥姥進了大觀園東張西望，看啥都稀奇。

　　「當然是直接去這什麼北極閣衚衕找棠清妤，俺們身上就帶了點幹噎的涼餅子和一點錢，去了俺們吃的喝的住的和錢就不用愁了。」

　　「也是。」三人出了站東張西望一會，隻見大街上人人穿著新衣服新鞋子，騎著二八大杠手上戴手錶。

　　每一個人都喜氣洋洋精神面貌極好，和他們鄉下灰撲撲滿身臭汗一月一洗澡的貧下中農簡直一個天一個地。

　　三人猶如猝不及防掉進鮮亮人堆裡的臟老鼠。

　　劉大牛瞪著鬥雞眼，王美麗直勾勾盯著一位氣質極佳的女同志身上嶄新的長款棉衣，眼睛發直口水都掉下來了。

　　「俺滴個娘嘞，這城裡的人個個光鮮氣派，比俺們那公社主任穿得要好好幾倍啊。」

　　三人不禁想象要是穿氣派衣服騎二八大扛拎公文包住大房子的是他們……三人眼珠子紅了。

　　「娘，那有三輪車，城裡不僅人氣派，車也氣派，俺要坐三輪，俺也要當人上人，俺還沒坐過這種氣派車呢。」

　　劉寶根眼巴巴瞅著，他是村裡出了名的懶漢，村裡那群老娘們老爺們閑得沒事幹東家長西家短的，重點蛐蛐對象就有他一個。

　　劉寶根老不高興了，要是他能坐回城裡三輪，在城裡大飯店吃5個菜，不，吃10個菜的大席面，再帶個城裡俏媳婦回去，村裡那夥老菜幫子不得酸掉牙？

　　「好，咱寶根是金貴命，娘今天也跟著享享福。」王美麗拎著行李過去問價，一問得知坐到北極閣衚衕居然要5毛錢。

　　「什麼？五毛？你搶錢啊？」王美麗和對方吵了起來，劉大牛不耐煩吼了聲，王美麗直接往人車上吐了幾口唾沫星子才罵罵咧咧跑回來。

　　「老子一包煙才幾分錢，5毛都夠老子買好幾包煙了，坐什麼車，走路去。」

　　尾隨的扒手心裡咯噔一下，可都盯這麼久了，最後還是決定把人搶了，搶到十塊也算賺了，大老遠來京城走親戚，總不能身上連十塊都沒吧？

　　一人笑眯眯走過去，「老同志，我剛聽你們說要去北極閣衚衕？這不巧了，我們也是這個衚衕的，去找我表舅，不然一塊結伴？」

　　王美麗滿含算計的眼裡帶著警惕，劉大牛上下掃了眼兩人，想著自己在笆籬子裡蹲過八年，哪個癟犢子敢弄他。

　　存了佔便宜的心思，劉大牛哥倆好地摟住男人，「那敢情好，我們正好找不到地兒，多謝大兄弟了。」

　　銷魂的酸臭味撲面而來，扒手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了，忍著噁心笑得勉強，把三人往廢棄地方引，劉大牛終於察覺到不對，剛想發難。

　　兩名扒手歘地掏出兩把尖刀抵住劉大牛的腰子和劉寶根的『寶根』。

　　「啊！」王美麗嚇得尖叫，生怕他們把『寶根』傷了，尖叫道：「你們弄啥嘞？別胡來！」

　　「兩個王八羔子敢弄老子，老子弄死你們！」劉大牛怒不可遏，砸了煙蒂就要一拳砸在挾持他的扒手臉上。

　　「老實點。」扒手大喝，尖刀用力一懟，刀尖刺破皮肉，劉大牛臉色大變，「老兄弟老兄弟，手穩點手穩點，你們要啥自己找。」

　　「哼，早這麼老實不就好了。」男人冷笑，粗暴地奪過王美麗手裡的行李翻找起來。

　　除了幾件破衣服，一兜子玉米面紅薯面做的幹硬餅子和一小罐老鹹菜還有一疊寫了字按了手印的紙外什麼都沒有。

　　「錢呢？別告訴老子你們跑來京城走親戚不帶錢，快點把錢和貴重東西交出來，否則老子殺了你們！」

　　劉寶根察覺到刀尖又近了自己『寶根』一點。

　　被嚇失禁，銷魂味道飄過來，扒手氣不打一處來揮拳「碰碰碰」砸在劉寶根肚子上。

　　「啊啊—」

　　「寶根！」王美麗心疼壞了，趕忙解開衣服褲子把貼身縫著的布包丟給男人。

　　「別打了求你們別打了！」

　　男人停手查看布包，裡面有三張全國糧票和八塊塊錢，他臉有點綠，連十塊都沒有！

　　兩人不信張口閉口有師長親戚，兜裡就這點逼子兒，一人挾持劉大牛，一人把王美麗踹飛幾米，拎起棍子對著劉寶根拳打腳踢。

　　「砰砰砰」棍棍到肉。

　　「說不說？錢呢？快交錢。」

　　慘叫哀嚎和尖叫不斷響起，扒手打得氣喘籲籲，劉寶根遍體鱗傷，頭破血流，兩條腿都被打斷了，他們也沒得到更多的錢。

　　「晦氣！呸—」扒手罵罵咧咧，拿著八塊錢和三張糧票正要離開。

　　「王八羔子，敢動老子兒子，老子和你們拼了！」劉大牛呸了口唾沫，壯著膽子朝兩人衝過去。

　　扒手滿臉嘲諷，一人舉起尖刀捅向他肚子，一人拎起棍子敲在他頭上，劉大牛麵條似地軟下去一頭栽在地上。

　　額頭又撞上石頭，瞬間他額頭和肚子都破了洞，鮮血直流。

　　「啊，他爹！」抱著劉寶根的王美麗哭喊尖叫，「來人咧！快報案去，殺人咧—」

　　扒手眼神兇狠，衝過去狠狠給了王美麗一悶棍，王美麗頭昏腦漲，疼得要死，抱著劉寶根昏死過去。

　　劉大牛也暈了。

　　接著兩名扒手收好兇器和十塊贓款，飛快逃離現場。

　　—

　　四合院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