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我怎麼就配不上他了?
裴硯深擰眉,下意識看了眼對面神色平靜的棠清妤,才循著聲音轉頭看了眼。
穿著件嫩黃色布拉吉,兩個大辮子梳至兇前,辮子上還別了朵小花的女同志滿臉驚喜,眼底凝著星光地小跑著過來。
她身後給她端餐盤的男子臉上的笑容頓住,有些失落又難過地望著她跑遠的背影。
「裴同志,你不是和顧同志提前去牛馬大隊了嗎?怎麼會在這?」
楚昕昕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
因為她看見了裴硯深對面的棠清妤。
思及剛才裴硯深隻是冷漠地掃了她一眼就轉頭,此時又瞧見裴硯深眉眼間似有溫柔,正給棠清妤夾紅燒肉。
竟是她!
火車上那個驚動小偷,差點害得她被小偷傷到的女人!
這樣的人怎麼會和天之驕子的裴同志認識?看樣子兩人關係還不錯?
楚昕昕小臉白了白,輕咬紅唇,踩著小碎步繼續走到裴硯深身側。
「裴同志……」
「抱歉,我和你不熟,請你不要打擾我們用餐。」
她話還沒說完,裴硯深語氣漠然地打斷了她。
楚昕昕眼圈一紅,眼尾沁出淚珠,楚楚可憐地望著他,搖搖欲墜著似是想要往裴硯深身上倒。
男人眼疾手快迅速起身往旁邊一躲。
楚昕昕狼狽地撲倒在椅子上,連人帶椅摔了個結實。
她心頭一酸,眼淚流得更歡更湧了。
不遠處的宋聲急忙放下餐盤,兩個健步衝上來扶住她,「昕昕你沒事吧?有沒有摔到?」
楚昕昕不領情,也怕裴硯深誤會自己和宋聲有關係。
一把將宋聲推倒在地,宋聲摔了個屁股蹲。
裴硯深有點厭煩她那說掉就掉的眼淚。
神色間有幾分不耐,「華夏連年乾旱的地方不少,同志如果去這些地方,一定能給乾旱地帶做出貢獻,百姓會感謝你的。」
楚昕昕尷尬地僵硬在原地。
「噗」棠清妤沒忍住噴笑了聲,下一秒察覺到楚昕昕殺人的目光。
她氣定神閑睨了眼對方,沒搭理這人,優哉遊哉繼續乾飯。
裴硯深掃了眼宋聲,「把人帶走,不要打擾我們用餐。」
「裴首長,我馬上把楚同志帶走,她就是看到首長你,才過來打了聲招呼,還請您不要見怪。」
宋聲有點怕這位眼神冷得像殺神一樣的男人,說話都說得磕磕絆絆。
楚昕昕咬緊牙關,恨恨地瞪了眼專註乾飯的棠清妤,不情不願地和宋聲離開了。
裴硯深新搬來一個椅子,坐下後一邊給棠清妤繼續夾菜,一邊問。
「沒打擾到你的心情吧?」
棠清妤莫名其妙,搖頭:「我又不在意她,她哪會影響我的心情。」
「嗯。」
裴硯深莫名鬆了口氣,也低頭開始乾飯。
兩人乾飯幹得專註,沉醉於國營飯店大師傅高超的廚藝裡,絲毫沒察覺不遠處的楚昕昕用筷子狠戳米飯。
在把米飯反覆鞭屍中,那雙嫉恨的眼眸一直死死盯著棠清妤。
吃完飯,棠清妤又蹭上了裴硯深的車。
車子揚長而去,急匆匆追出來的楚昕昕吃了一嘴車屁股氣,氣得她跺了好幾下腳。
宋聲耐心勸道:「昕昕,那樣的人不是你能肖想的,你就別執著於他了。
與其執著於他,還不如把心思都放在研究上,我怕你將來因為他做了錯事,教授怪罪你,你前途會……」
「閉嘴!」楚昕昕惱羞成怒打斷他,「宋聲,連你也詛咒我?」
「而且我這種人怎麼了?我父母都是滬市大學的教授,我出身高知家庭,我外祖馮家在滬市更是有名有望,我哪裡就配不上他了?」
倒是那個棠清妤,一個隻會耍耍嘴皮子的女人。
也配站在他旁邊?!
宋聲沉默了一瞬,苦口婆心繼續開口:「昕昕,我真的沒有私心,我是為了你好,要是裴首長對你和顏悅色也罷,可他明明……」
不待見你,見到你就煩。
剛才他瞧著裴首長那雙冷漠到刺骨生寒的眼睛,生怕裴首長一個沒忍住,直接動手扇昕昕耳光。
楚昕昕像是被踩了尾巴跳腳炸毛的貓,低聲怒吼。
「你要是真為了我好,應該和我站在統一戰線,幫我獲得硯深同志的好感,而不是在這詛咒我!」
宋聲這下是徹底沒話說了。
他也喜歡楚昕昕,又怎麼可能幫著她,把她推到另一個男人身邊?
——
小轎車開到牛馬大隊附近就停下了,棠清妤騎著自行車正要進村。
裴硯深喊住她,「清妤同志,後會有期。」
棠清妤笑了笑,「回見。」
顧嚴等了一會,見他硯哥還望著人家女同志的背影,哭笑不得道。
「硯哥,人都走遠了,你瞅啥呢?」
裴硯深瞪了眼他,「把車開到軍子家,明早再進竹山。」
「好嘞!」
夕陽西下,村民們剛剛下工回家做晚飯,方立和一個拖拉機手也還沒離開,正在村長家吃晚飯。
夏日的傍晚溫度不高,涼爽的微風輕輕徐來。
難得休息愜意的時光,村民們都喜歡把晚飯端到家門口吃。
聽著樹上的蟬鳴和小河小溪裡的田雞叫,看著遠方璀璨的晚霞,東家長西家短的吹牛聊天。
遠遠瞧見棠清妤騎著車進村,幾個村民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
「棠知青你要建新房單獨搬出來住?」
「棠知青,今天拖拉機來了好幾趟,你買的那些磚瓦和黃沙,大隊長都安排人給碼好了。」
「棠知青你要建磚瓦房啊?乖乖,磚瓦房也太稀罕了,我們這十裡八鄉除了公社辦事處,就沒有誰家有錢到能蓋磚瓦房的。」
「棠知青,到時候要幫忙你說一聲就行,俺們大老爺們,有的是力氣。」
「那我先提前謝過爺爺伯伯叔叔們了。」
棠清妤微微一笑,一一回答了鄉親們的話就騎車離開了。
回到知青點,知青們也在吃晚飯。
棠清辰眼前一亮躥了過來,「姐,你要建新房啊?」
棠清妤停好車,「嗯,蓋兩間,你和我一塊搬出來住。」
「啊啊啊還有我的份兒嗎?姐,我愛死你了!」棠清辰一把抱住自家老姐,變成了歡喜小狗。
棠清妤笑著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腦袋瓜子,對上祝願有些氣憤的目光。
「??」
她蓋房,這男的氣憤個什麼勁兒?關他吊事?
見棠清妤看過來,祝願忙收斂好情緒。
面上滿是溫和友好,裝作好奇地問:「知青點住得好好的,棠知青和小棠知青怎麼都要搬出去住?」

